外面落雪,里面也落血。
這落雪閣真應(yīng)了這名字。
盲女彈得一手好琵琶,正是殺意凌然,驚心動魄,誰曾想到如此攝人心魂的曲音,竟是一位盲女所彈奏。
聽的人也是拼命的應(yīng)和著,只待曲音落下之時,說道一句:“當賞”。
因為看不見,所以毫無恐懼。
若是如此解釋,那店小二又怎么說。
倒在血泊之中數(shù)十具尸體,沒有一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可他確實只是個普普通通只會吆喝擦桌子的店小二。
若是問起緣故,店小二只說道:“這店里每天總是要死上的個把人的!”
那就沒有官府的人管管?
店小二只搖了搖頭,將這桌子擦的干干凈凈,道:“這官府只管能管得事,這不能管得就爛在肚子里,若是真的棘手了,就上報到朝廷,讓那皇帝老兒去想法子。他們啊,才不操這心思哩!”
店小二說的話在理,寒窗苦讀十年,一朝功名。窮日子過怕了。誰在位不好好的撈上一把油水,管你百姓死活作甚?
看著那原本溫熱的血變得冰涼,倒有些可惜,原本的熱血男兒,不知為何緣故遭了性命。
依著姬塵看,那白公子只取十兩金子,便只是那一句‘九龍觀音在杭州’只值十兩,余下的九十兩金子,不妨做個風(fēng)月之人,賞了!
沐小葵轉(zhuǎn)過身,壓低聲音問道:“這人誰???幾句話便值一百兩金子,這賺錢的方式來的倒是挺快,要不我們也去試試?”
這樣沐小葵就有花不完的小錢錢了?
沐小葵三人能在殺意凌然的琵琶聲中聽到白玉的對話,這白玉自然也能在這落雪無聲之處聽見沐小葵的話語。
只見那白玉自個端著酒杯緩緩走來,只把剛剛那手下的十兩黃金取出來,扔給店小二,道:“來幾壺好酒,再來幾個精致的小菜?!?br/>
白玉自己端來凳子就要坐下,沐小葵急忙伸手阻止。
“別!你可別坐下。你看那幾人剛剛還活的好好的,就與你說了幾句話,這不,就命喪黃泉了!”
白玉大笑起來,道:“姑娘在擔心這事,我只問一句,這落雪閣中有幾人能敵的過你三人的?”
沐小葵環(huán)顧四周,只見閣樓中的人只看著沐小葵的刀和那只三尾白狐,目光又在唐千秋身上逗留了幾分。
最終是隱沒了視線。
白玉說道:“如江湖所言,姑娘能刀斬得月樓,如我所言,姑娘必定會那殺菩提!”
這話說得妙,江湖中的是假,他說的便是真!
白玉又補充一句:“即便不會那天地無情大道枉然的殺菩提,斬出個花落無情來,怕也不是什么難事!”
沐小葵不語便是默認,“你怎知道?”
白玉取出唐千秋杯子中的那枚銅錢,道:“卜卦卜出來的?!?br/>
手上還沾著血,他倒也不覺的惡心。
重新上了酒菜。
白玉為諸位倒上酒,舉杯說道:“在下白玉,敬諸位一杯?!?br/>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白玉做此態(tài),眾人沒有不吃他酒的道理。
“請?!?br/>
“請?!?br/>
姬塵只顧著吃冬筍,只豎起一只耳朵聽眾人說話,這冬筍淡甜脆滑,再配上酒,便更是美味。
“閣下何故請我等喝酒!”唐千秋問道。
“自是有事相求!”白玉說道。
“哦!”唐千秋疑惑的問道:“你為什么相信,你所求之事我等能幫上忙?”
“算出來的?!卑子竦Φ?,見眾人不信,從懷中取出三個銅錢隨手往桌上一扔,一陰二陽。
“少陰,為不變陰爻?!卑子裾f道。
隨后又掐指一算,笑道:“這卦乃是乾上乾下,本是上九,亢龍有悔,兇??捎龅街T位,這卦變成用九,見龍無首,吉。諸位莫不是我的貴人又是什么?”
白玉一副自信滿滿的神情,隨后默默收起了銅錢。
一旁吃酒的姬塵拿著冬筍吃的起勁,微微瞥了一眼,冷笑道:“小爺雖不懂算卦,可也略知一二,這以陰陽定卦爻,一次為一爻,六爻為一卦,再配合上天干地支六親,排出個八卦宮來,正所謂生生之謂易。你這算卦的難道不懂?”
姬塵飲了一杯酒,凝視這白玉說道:“是說你根本就已經(jīng)超凡脫俗,只一爻便能成一卦?亦或是你根本就不會……”
下面的話姬塵并沒有說出,怕折了白玉的面子。
白玉并沒有覺得尷尬,只嘆了口氣搖搖頭,無奈道:“沒想到閣下也懂得算卦,既然被識破,我也就不瞞諸位,我先前確實算上一卦,卦象顯示,乾上坤下,上九?!?br/>
眾人又忽的看向姬塵,姬塵一瞪眼說道:“看我干什么,小爺我又不會算卦,只懂些皮毛,也就剛剛那么多,我?guī)煾覆蛔屛覍W(xué)算卦,說是誤了天機,得斷子絕孫的?!?br/>
眾人又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白玉,這白白凈凈一臉狐貍樣貌的,像是個斷子絕孫的家伙。
白玉說道:“傾否,先否后喜?!?br/>
“啥意思?”沐小葵追問道。
只見白玉一聲奸笑,道:“干壞事要倒霉,先交惡運,再交好運。這壞事我已經(jīng)干了,所以借諸位的氣運避避這惡運罷了。”
“靠!信不信老娘一刀劈了你?!便逍】l(fā)作。
白玉輕描淡寫的倚在窗戶邊上,看著窗外的落雪,道:“晚了,如今想走怕是有些困難?!?br/>
“憑什么?”唐千秋問道。
白玉伸在窗戶邊上的手終于等到一片雪花,很快就融化消散,白玉嘆息道:“那幾人不就是與我說了幾句話便死了嗎?你們與我說了這么多,這群人不得把你們生撕了?”
“死總要死的明白,你就不與我們說上一說?”唐千秋很好奇,為什么與白玉說了幾句話便死了。
白玉緩緩道:“因為我是這世上為數(shù)不多知道這九龍觀音下落的人,恰巧的是那群人也知道。更為要命的是,那群人還是我告訴他們的。”
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他們就不怕你是在騙他們?”
白玉搖了搖頭:“他們知道,我從不說假話?”
沐小葵也搖了搖頭,剛才胡亂扔的一爻,算不算騙人?
沐小葵問道:“那群人是什么人?”
“九世輪回!一個不大不小江湖勢力?!卑子裾f的輕松,言語也有些不屑,可誰都知道,這九世輪回作為四盟之一,比之陌上棲梧更為的兇狠,組織也更為的嚴密,其中高手無數(shù),手段血腥,亦是個睚眥必報的主。
“也就是說樓上這幾位皆是九世輪回的人?”沐小葵問道:“這消息是你告訴他們的,他們想獨吞這九龍觀音消息,所以殺了與你說話的人,一個不留?”
“一個不留!從湘西一直跟到長安,如同一匹暗處的狼一般,三個月來與我說話的四十六人都已經(jīng)死了,不對!還得加上剛才那四個愣頭青,恰好五十人?!卑子裾f道。
“為什么他們不直接殺了你,這樣倒是利索許多?!便逍】謫柕?。
白玉豎起大拇指:“聰明,姑娘果然冰雪聰明,你能想到了九世輪回也想到了,可惜他們殺不了我,他們追,我便逃,直至逃到長安。如今僅憑落雪閣中的這數(shù)十人也殺不了我,所以他們在等能殺的了我的?!?br/>
“接著逃??!豈不是很好!”
“逃去哪兒?天涯海角?逃了三個月,我可不想再逃了,直到我遇到諸位,這法子就如雨后春筍一樣冒出來。”
“所以你就想拉我們下水?”
“諸位難道不覺的這是緣分嗎?老乞丐不偏不倚把你們帶到這個酒樓,我有不偏不倚的遇到諸位,那老乞丐我認識,荊州人士,號稱壺中仙的老叫花子,武功不咋地,一張嘴倒是利索的很,諸位不絕的是那老叫花子為諸位送上的一場造化嗎?”
沐小葵只隔半天,卻已經(jīng)忘記了那摳腳的老叫花子的模樣,只得問道:“什么造化?”
白玉五指一張,指縫間夾著四枚銅錢,沉聲道:“當今圣上今年除夕過五十大壽,秦王送來一批生辰綱,可從秦川押送到長安的路上被劫,負責押送的一百三十二無一活口??扇绱藙屿o,卻單單是沒了這九龍觀音,其他的一概沒少,你說豈不奇怪?”
姬塵這次聽的清清楚楚,道:“奇怪,確實奇怪,若是劫財,這其他的生辰綱居然一概不碰,難不成這九龍觀音另有隱情?”
白玉只點了點頭道:“江湖傳言四起,又說這九龍觀音內(nèi)藏絕世劍意,又有說這九龍觀音是一處寶藏的鑰匙,總之有多玄乎,就有多玄乎。諸位就不想見識一番,這或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造化?”
眾人還想追問,只見落雪閣中數(shù)十人起身亮劍,可門口只來了一位頭戴斗笠,拿著苗刀的黑衣人。
“落雪閣中的人殺不死你,等了半天就等來這一位黑衣人,難不成這黑衣人便能殺死你?”
白玉面沉如水,道:“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