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伙絕對是個蛇精病!
這是千草真弓和桐鄉(xiāng)沙耶同住一個房間兩天后得出的結(jié)論。并且這個結(jié)論在之后的日子里不斷鞏固,最終將她逼得向班主任哭訴她要換寢室。
日向龍也老師只是問了她幾個問題。
桐鄉(xiāng)沙耶吵到她了嗎?
當(dāng)然不。
她壓根不會說話,而且從來不做多余的惹人厭煩的事情。哪怕是聽歌看視頻也絕不會發(fā)出怪聲,她都會戴著耳機。
只是太過安靜了。
千草真弓覺得和桐鄉(xiāng)沙耶一起住簡直就是恐怖片。
“日向老師!你懂晚上起來喝口水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她還抱著筆記本一動不動的看動畫片的感覺嗎?!”
從小就是個現(xiàn)充的千草真弓絕對沒法理解桐鄉(xiāng)沙耶這種重度御宅族,尤其是她有一次無意中見到桐鄉(xiāng)沙耶在2ch上的留言,她根本不覺得那些文字能被稱作日本語!更可怕的是她發(fā)現(xiàn)居然有很多人用相同的語言和桐鄉(xiāng)沙耶在對話。
“太可怕了!”
日向老師告訴她。
“如果僅僅是這樣子的話,我不會答應(yīng)你這個要求的。”
“才沒有。”
千草真弓又舉了個例子。
“她那半邊的墻壁全部都是書啊!”
她一說起這個就覺得渾身發(fā)冷,那種場面真得是超可怕的好嗎?
“從墻角堆到天花板的書??!而且光是一本《地獄變》就有二十多個版本??!老師你懂我每次進屋第一眼見到的整整一排《地獄變》的書脊的感覺嗎?而且就在《地獄變》的邊上是一整排的《蜘蛛之絲》??!我頭一次發(fā)現(xiàn)芥川龍之介是那么可怕的作者qaq”
她頭一次對寫出《地獄變》和《蜘蛛之絲》的芥川龍之介深惡痛絕啊。
拖桐鄉(xiāng)沙耶的福,她已經(jīng)完全背下來了《地獄變》和《蜘蛛之絲》在日本到底有多少個出版社出過多少個版本了啊。
“千草同學(xué),你覺得就憑這些會讓我同意你換寢室的要求嗎?”
日向老師覺得如果自己在現(xiàn)在滿足了這樣子的要求,會助長千草真弓的任性妄為。
作為一個明星,想要成功,就得將“任性妄為”這個會招來惡評的特色全都拋棄掉。
“老師,求你了!”
千草真弓抓住日向老師的手苦苦哀求。
“你去一次就懂了!”
大晚上的跑到女生宿舍里去?
千草真弓不是腦子蠢得無藥可救就是被桐鄉(xiāng)沙耶逼得只能想到這一招了。
同在辦公室里的月宮林檎突然插嘴:“我也一起去?!?br/>
千草真弓一聽到月宮老師這么說,立刻感激地眼淚都掉下來了。
“月宮老師真是好人qaq”
所以兩個男老師一起去女生宿舍到底是要鬧哪樣啊?
日向龍也覺得自己絕對是被月宮林檎慫恿了才會夜訪女生宿舍。
還好他還記得拉上宿舍的女管理員。
一行四人來到了千草真弓與桐鄉(xiāng)沙耶合住的寢室后,千草真弓抬起手敲了敲門,屋內(nèi)傳來“進來好啦”的聲音,她嘴角一抽,這才推門而入。
月宮林檎這位超人氣的偽娘還在一旁說道:“桐鄉(xiāng)桑用合成軟件做出來的人聲回答還真是好優(yōu)秀……”
他說不下去了。
一推開門,就能見到界限分明的墻壁。
一側(cè)的墻壁整整齊齊的從地面到天花板全部都是書,一眼掃過去滿目都是書,比書店要恐怖無數(shù)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果然實際探訪一下還真是……有壓迫感的書墻?!?br/>
而這一側(cè)寢室的所有人——桐鄉(xiāng)沙耶,卻一直戴著耳機、背對著他們這些來訪者,坐在電腦前敲著鍵盤似乎一點也沒有起身的想法。
月宮林檎順便掃了一眼書架上的書,光看書名就知道內(nèi)容不會是什么治愈系的小清新讀物。
別說是安房直子的童話書了,就連村上春樹的都見不到一本,有的只是一排宮澤賢治的,而就在這些內(nèi)容微妙的旁邊就放著厚厚的一本《世界殘酷物語》,至于《江戶殘酷繪》這種畫冊,他可是一點也不想看到里面的內(nèi)容。至于剩下的書,基本上都是陰郁的實際犯罪記錄,要不然就是他僅僅有所耳聞的基調(diào)陰郁情節(jié)充滿了暴力和惡意的書籍。
當(dāng)他的目光落在與周圍冷色調(diào)的書脊所不同的亮色系書脊上后,定眼一看,一套八本的文庫本書脊上寫著書名《說謊的男孩和壞掉的女孩》——月宮林檎突然就能理解了為什么千草真弓會想盡辦法也要換房間了。
每天要面對這種集合了人類文學(xué)史上絕大部分的負(fù)面又殘酷的書籍的書墻,是個人都受不了。
天曉得桐鄉(xiāng)沙耶怎么能在這種壓迫感十足的環(huán)境中健j□j活的。
‘這種生活一點也不健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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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后,桐鄉(xiāng)沙耶敲下回車建,然后轉(zhuǎn)過身看向來訪者,舉起手上已經(jīng)寫好了的卡片。
她的目光平靜如水,完全猜中了千草真弓出門的原因。
她將牌子翻轉(zhuǎn)過來,將自己的心聲寫了下來。
她下面寫了兩行很小的字。
“病嬌你個頭啦!”千草真弓看到了那行字后,立刻反駁,“你這種行為叫做葉公好龍!葉公好龍!”
她說完,才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立刻手足無措起來。
“啊,啊我只是——”
桐鄉(xiāng)沙耶敲下回車鍵,ia的聲音回響在房間里。
“果然千草同學(xué)是傲嬌系的☆”
千草真弓已經(jīng)破罐子破摔了。
“不要將☆這個符號也念出來啊求你了!”
桐鄉(xiāng)沙耶立刻翻出了另外一塊卡片。
千草真弓:“不用了。”即答。
桐鄉(xiāng)沙耶嘆了口氣。
和人住了快一個月居然連一個安利都沒成功,她覺得自己的傳教任務(wù)還真是任重而道遠。
她將卡片翻到了反面,將上面的那句話展露給了她看。
“對不起,但是,我果然不能……”
日向老師突然間張口反問:“誰同意你換房間了?”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
電話那頭的學(xué)院長下了指示。
“同意千草同學(xué)的要求吧——”
——他這么說了。
既然是學(xué)院長的指示也沒辦法了,可是日向龍也卻能很肯定的知道,表面上看這是滿足了千草的請求,但實際上卻是給桐鄉(xiāng)沙耶留出了私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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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這個電話的閃耀早乙女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桐鄉(xiāng)美和子,難得面容嚴(yán)肅的問她:“你如果想要改變沙耶的話,這么插手干涉她的事情,只會讓事情變得毫無進展?!?br/>
“沙耶在來這個學(xué)園前,一個朋友都沒有?!?br/>
美和子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告訴自己交往多年的友人。
“她從剛出生就很孤獨,太過懂事的結(jié)果、就是一起犯蠢的朋友都沒有?!?br/>
她張開雙手,白皙修長的手指,指甲卻涂著黑色的指甲油。
“但是在這里,我的女兒卻交到了朋友?!?br/>
桐鄉(xiāng)美和子放下了手,沖著閃耀早乙女溫和的一笑。
“我覺得這種程度的推動就夠了?!?br/>
她從隨身攜帶的手提包中取出了一張歌碟。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這張碟嗎?送給你了。”
美和子將這張歌碟交給了他。
“第一次聽到沙耶唱得歌曲時,你就很喜歡吧。但是那件事情后,我連你這邊的歌碟都拿回來了,真是對不起?,F(xiàn)在這張碟就還給你,隨你處置?!?br/>
閃耀早乙女接過了這張名為《blackd》的歌碟。
“交給我吧,我會好好用的!”
“我到底該說放心還是不放心好呢。”
桐鄉(xiāng)美和子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她手指上涂得指甲油和今天所穿的黑裙非常的協(xié)調(diào)。
“算了,反正沙耶也不能更討厭我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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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晚,千草真弓就搬了出去。
一個人住的桐鄉(xiāng)沙耶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收了快遞,她一臉幸福的拖著一車摞在一起的紙箱拉進了自己的宿舍。
在今天這個休息日,她將這些紙箱全部拆開,將里面的書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堆滿了墻壁四周。
看著和自己在家里別無二致的書墻,桐鄉(xiāng)沙耶滿意的倒在了空空如也的紙箱當(dāng)中。
啊,她一點也不想動了。
早飯沒去吃,中飯也沒吃,晚飯再不去吃她就真的要低血糖了。
從地上慢吞吞的站起來后,桐鄉(xiāng)沙耶將紙箱全部壓扁打包,隨后再拉著這疊紙箱走出了宿舍樓。
在垃圾堆放點,她居然遇見了來棲翔。
他一見到那堆在一起的紙箱,立刻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然后將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立刻講了出來。
“好多的紙箱。這些到底用來裝什么啊。”
桐鄉(xiāng)沙耶從口袋里取出了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個單詞。
書?
來棲愣了一下后,震驚的指著沙耶。
“難道那些箱子全部都是用來裝書的?”
沙耶點了點頭,她臉上綻放的笑容在來棲翔看來簡直像是見到外星人一樣恐怖。
他完全無法想象這個事實。
沙耶摸了摸口袋,放棄了將那張邀請來棲一起吃飯的卡片取出來的想法。
她覺得太快了,想要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可來棲卻為沙耶的態(tài)度而焦躁。
他邀請道:“沙耶,一起吃晚飯吧?!?br/>
她驚訝的看著他,然后笑著點了點頭。
無聲的回答道:“好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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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耀早乙女大晚上敲開了日向龍也的房門。
日向龍也沒有對這位將神出鬼沒寫在靈魂上的前輩有什么反對的意見,而學(xué)院長只是將桐鄉(xiāng)美和子交給他的歌碟交給了日向龍也。
“來聽聽看吧,你就知道為什么我很可惜小沙耶沒選擇當(dāng)偶像了?!?br/>
他說完,就一低頭,從窗口跳了出去。
日向龍也低頭看了一下這張交到他手上的歌碟,歌碟的封面上寫著的名稱是《blackd》。
他好像聽說過這張歌碟。
等拆開了歌碟后,看到里面所夾的歌詞本,打開歌詞本后,看到那兩首歌的名字,腦中模糊的記憶立刻就變得清晰了。
“難道這就是……”
桐鄉(xiāng)美和子的作品履歷表上,從未被世人所知的兩首歌曲。
他在進入這個圈子后,才知道這兩首歌曾經(jīng)讓業(yè)內(nèi)非常有名的一位前輩、在聽過了后絕望的自殺。
而這場變故,也讓桐鄉(xiāng)美和子將先行發(fā)售的幾十張歌碟一張不落的全部回收,本來只在她圈內(nèi)的熟人中所流傳的歌碟立刻就銷聲匿跡,從此只能在各種傳說和流言蜚語中出現(xiàn)。
“夢幻的組曲。”
這就是那兩首歌被冠上的名稱。
作為桐鄉(xiāng)美和子的一個隱形粉,面對傳說中的歌碟時,日向龍也也沒辦法冷靜下來。
趁著月宮林檎不在,他將房門關(guān)上,隔音效果良好的房間立刻就成了密室。
他將歌碟放進了唱片機。
沒有多久,他就明白了為什么那位音樂界的前輩會想要自殺了。
更糟糕的是,他對自己明白這一點而感到抑郁。
當(dāng)月宮林檎推門而入后,日向龍也連起身阻止自己的室友聽見那不斷循環(huán)往復(fù)的組曲的力氣都沒有了。
高亢澄澈又甜美動人的聲音,這并非唱與人聽,而是獻給神明的兩首贊美曲。
桐鄉(xiāng)美和子的音樂配上那樣奇跡般的嗓音,讓人心醉神迷的歌聲。
也只有這樣的歌聲,才會讓德高望重的歌壇前輩發(fā)現(xiàn)自己窮盡畢生之力也無法跨過的差距,從而陷入絕望的自殺這一條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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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s班的學(xué)生立刻就察覺到了日向老師的不對勁,而在吃中飯時,來棲翔從a班就讀的友人四之宮那月口中也聽到了月宮林檎的狀態(tài)不對的消息。
“真奇怪啊,為什么那兩位老師都這樣子?”
桐鄉(xiāng)沙耶想了一會兒,覺得沒必要將日向龍也今天看向自己的眼神“異常古怪”告訴來棲。
她想著,估計“自己是桐鄉(xiāng)美和子的女兒”這件事情暴露了,所以日向老師才會那么神情古怪。
可她并不知道,這件事情在她入學(xué)時,學(xué)院長就已經(jīng)告知過日向龍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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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課程結(jié)束后,日向老師將桐鄉(xiāng)沙耶叫住了。
“桐鄉(xiāng)同學(xué),和我來一下辦公室。”
桐鄉(xiāng)沙耶收拾好東西后,對于自己有約的來棲翔抱歉的一笑,后者擺擺手?!皼]關(guān)系,我等沙耶好了?!?br/>
她對來棲一鞠躬后,跟著日向老師走到了辦公室。
日向老師尊重桐鄉(xiāng)沙耶當(dāng)作曲家的選擇,可他不明白的是,為什么桐鄉(xiāng)沙耶要連說話都放棄。
桐鄉(xiāng)沙耶靜靜地聽著日向老師的征詢,聽完了后,她才長嘆了口氣。
然后她低頭在紙上寫了很長的一段文字,在這期間,日向龍也一直安靜的等待著她寫完。
她將本子遞給了日向龍也。
既然她已經(jīng)知道了日向龍也知道桐鄉(xiāng)美和子是自己媽媽的事實,而他也說了“我聽過了你唱的那兩首歌”,那么很多事情就能好好解釋了。
至于為何不開口說話,她是這么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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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龍也將本子還給了桐鄉(xiāng)沙耶,問她:“那么,明明說話比寫字要容易很多吧?!?br/>
桐鄉(xiāng)沙耶對著日向龍也苦笑一下,將一張卡片遞給了他,欠了欠身,就從辦公室離開了。
日向老師看著那張卡片,塑封的卡片正面寫著四個超大的漢字“人艱不拆”,下面則是貼心的詞語解釋小貼士,而卡片的反面則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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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鄉(xiāng)沙耶跑回教室,就見到來棲翔正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一邊看著樂譜,一邊輕輕的哼著曲子。
她心想,全世界大概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為何自己不愿意說話的真相。
師才不相信桐鄉(xiāng)沙耶沒有半點內(nèi)疚作者有話要說:日向老但其實女主真的沒有將自己本來就沒多少的感情浪費在陌生人身上的想法喂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