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一臉鄭重地牽了綠萼的手,看著甲一道,“我和綠萼相處了近九年時間,雖名為主仆,但情同姐妹。今日我將她嫁予你,你今生今世身邊只準(zhǔn)有她一人。若他日你違背了今日的誓言,我必替她撐腰。”
甲一也鏗鏘有力地回道:“屬下此生只忠于兩人,公主是主子,自不必說。另一個便是綠萼,我的妻,我以性命起誓:此生不負,至死不渝!”
林阮終于露出笑意,對綠萼說道:“你可都聽清楚了?記住他今日所說的話,將來若是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且來找我,我替你出氣?!?br/>
蓋頭下的綠萼又忍不住淚流滿面起來,一半是因為甲一的誓言,一半是因為林阮的維護。
她這輩子,真的值了。
林阮讓甲一起了身,將綠萼的手鄭重其事的交給了他,“帶著你的媳婦兒,奔向你們幸福的小日子去吧?!?br/>
甲一牽著綠萼到了自己的身邊,這對新人并排站著,對著林阮齊齊跪下,拜了三拜,“多謝公主大恩,屬下(奴婢)永生不忘?!?br/>
林阮虛扶二人一把,“去吧?!?br/>
旁邊的小丫環(huán)遞上大紅綢花,讓甲一牽著綠萼走,甲一沒接,而是一把將綠萼打橫抱了起來,大步走向了花轎。
綠萼嚇了一跳,緊緊地摟住了甲一的脖子。
林阮哈哈大笑:“瞧瞧這恩愛黏乎的樣子。”
綠萼羞得忍不住在甲一的脖子后掐了一把,冤家,怎么就不按正常套路出牌呢?這下可好,公主回頭還不知道要怎么打趣她呢。
甲一一點也不覺得疼,臉上的傻笑怎么都止不住。
正在這時,來接親的那些侍衛(wèi)們齊聲唱了起來:“太陽出來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頂我想唱歌……抱一抱那個抱一抱,抱著我的妹妹上花轎……”
這下綠萼羞得想從甲一懷里跳下去了。
甲一緊緊抱住綠萼不放,生怕她摔了。
其實他也是羞得不得了,這群混蛋上哪兒學(xué)的這歌……還……還怪好聽的,跟他心里的想法一模一樣。
林阮和一群小丫環(huán)看著甲一那張又黑又紅的臉,笑得直不起腰來。這些侍衛(wèi)上哪兒學(xué)的歌?當(dāng)然是她教的??!
等看著甲一把綠萼抱上花轎,侍衛(wèi)們抬著花轎熱熱鬧鬧的走了,林阮心里又突然傷感起來。
感覺好像看到了多年后,姣姣出嫁的場面一樣。
也不知道她的姣姣,將來會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
轉(zhuǎn)過頭,林阮對錦鸞交待道:“一會兒你去給綠萼補下妝,剛才肯定又把妝給哭花了。”
錦鸞應(yīng)下,趕緊去收拾妝奩。
轉(zhuǎn)頭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飛絮,見她的眼里有淚光閃動。
林阮知道,飛絮想起了落華,那個本可以陪著飛絮一輩子的人。
飛絮察覺到林阮的眼光,朝她看了過來,揚起笑臉問道:“公主,綠萼嫁人了,下一個你打算把哪個丫頭給嫁出去?”
林阮聳聳肩:“那就得看她們自己的意愿了,我身邊的丫頭們,婚姻大事都是她們自己做主。”
她本想勸勸飛絮早點放下,可這種事情哪是那么輕易放得下的。旁人越勸,越是往她的傷口上撒鹽。
要想讓飛絮放下,除非有另一個男人出現(xiàn),取代落華的位置。否則飛絮這輩子都不可能放得下。
林阮不想聊這個會讓飛絮心中難過的話題,連忙叉開了話題,問道:“漁村一切都好吧?阿花她們怎么樣?她家現(xiàn)在的日子是不是好過多了?”
飛絮明白林阮的目的,心里暖暖的,方才她還擔(dān)心林阮會勸她一些話,現(xiàn)在看來是白擔(dān)心了。她的主子從來都不會不顧他們的感受。
“阿花嫁人了,奴婢回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她家的日子好過了不少,她爹買了條大船,帶著村子里的人出海打魚,而且運氣挺好,賺了不少銀子。村里人跟著他們家,日子也比著之前寬裕了不少?!?br/>
林阮心里感慨了一下,沒想到一年左右的時間,竟然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
阿花和她的家人,都是很好的人,她希望他們能過得好些。
林阮想到另一件事情,笑著問道:“你假扮成我的樣子,那生產(chǎn)的日子到了,你們怎么解決的?”
提起這事,飛絮就忍不住嘴角抽搐:“我們打著給孩子找乳娘的旗號,提前找了個和公主月份差不多的孕婦,讓她和屬下同吃同住。生產(chǎn)的日子,也是緊著她發(fā)動的日子來的。對外宣稱的是同時生產(chǎn),她的孩子因為先天不足,出生就夭折了,然后用其他東西代替嬰兒的尸體火化掉?!?br/>
“為了讓所有人都相處,屬于硬生生坐了一個月子,天天操心著帶孩子……現(xiàn)在想起來都還頭皮發(fā)麻。”
帶孩子也就算了,關(guān)鍵是那個孩子特別不好帶!百日啼,硬生生的哭了三個多月。體弱多病,一直湯藥不斷,搞得她都快瘋了。
原來帶孩子竟然是件這么痛苦的事情。
林阮見她那滿臉心有余悸的樣子,忍不住直笑,“辛苦你了,以后不會再有這種事情了。”
飛絮連忙求饒,“就算再有,公主也得別尋他人了,屬下真的無法勝任?!?br/>
主仆二人嘻嘻哈哈說了好半天的話,待到晌午時,婚宴開席了,林阮就領(lǐng)著小丫環(huán)們?nèi)コ韵?br/>
因為甲一和綠萼都沒有父母,所以林阮和蕭景宸便坐了長輩位。
他們兩人的身份,對于這對新婚夫妻來說,比高堂更重要。如果不是兩位主子,哪里會有他們的今天。
莊子里上上下下將近二百口人,八人一桌,一共坐了二十多桌。
甲一可大方了,喜宴辦得有模有樣。幾個婆子也都拿出了看家的手藝,把酒菜整治得十分有水準(zhǔn)。滿莊子上下吃得心滿意足。
酒席過后,甲一被他的兄弟們拉著去喝酒。
蕭景宸自然也被邀請了,但是他并沒有去,而是牽著林阮去莊子外散步。
他喝了不少酒,得散散酒氣,不然去抱女兒怕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