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有節(jié)奏的敲門聲，讓我從手上的書卷之中回過了神來：“誰？”
“幻姨，你在么？”
隨著我的疑問，外面?zhèn)鱽砹藲⑸璧穆曇簟?br/>
“說了多少次了，叫我‘幻’就好了?！?br/>
打開了門，我無力的按住了自己的額角，對著站在門外的某只披著白色皮毛的某華貴系生物再次重申，“我的外表年齡可是看上去比你還要小??！叫‘姨’你不覺得別扭么？”
“這是父親的要求。畢竟你是他認(rèn)得妹妹?！?br/>
站在門外的殺生丸不置可否，一張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小臉神色嚴(yán)肅，臉皮繃得死緊——乍一看上去倒是真得如同犬大將的縮水版。
“行了。我知道你這聲‘姨’叫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外人在的時候叫叫無所謂，私下里你還是直接叫我‘幻’吧，不然我雞皮疙瘩真得要起來了?！?br/>
擺了擺手，飄起來和殺生丸對視的我將話題轉(zhuǎn)入了另外的一個方向，“怎么會想到過來找我的？”
“是奶奶找你，希望你能過去一趟?！?br/>
“奶奶？”
我愣了一下，挑了下眉，“那位瑾大人？她找我做什么？”
“并不清楚，我只是過來傳個話的?！?br/>
殺生丸撇了撇嘴，視線落到了我手上的書上，然后皺了下眉頭，“我說，這種東西到底哪里好看了？”
“等你到了能靜下心來看書的年齡之后，自然就會明白了?！?br/>
看著他的表情，我嗤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腦袋，“說起來，到這里來這么久了，我都沒有去過別的什么地方……瑾大人住在什么地方，能帶我過去么？”
“不要拍我的頭！”
啪的一聲拍掉了我的手，殺生丸斜了我一眼，“你來這里的時間已經(jīng)不算短了吧？怎么連地形都沒弄明白？”
“誰說的，至少我對藏書閣的位置很熟?！?br/>
我回答的理直氣壯。
“……”
似乎被我的回答噎了一下，殺生丸長長吐了一口氣，轉(zhuǎn)過了身，“跟我來。”
“那就多謝了，小殺?！?br/>
“不要叫我‘小殺’！”
“哦，這樣啊……那么……殺殺如何？很可愛的名字吧？”
免費(fèi)的冷氣，瞬間從我的正前方飆了過來。
“‘殺殺’也不好么？那么……干脆叫‘丸子’如何？”
繼續(xù)笑瞇瞇的火上澆油，然后下一秒立刻閃身后退，避開了某只被氣到直接揮過來的爪子。
“你敢叫那種沒品的名字試試看！我的名字是‘殺生丸’！不是你給我改的那種莫名其妙的名字！”
某只白色小犬妖瞬間火力全開發(fā)飆。
阿勒阿勒，這個性……真得蠻可愛的不是么？
“嘖，不是我說啊殺生丸，偷襲了那么多次，你怎么還是沒有記得動作之前殺氣不能外放這一點??！”
在他回身的瞬間就已經(jīng)繞到了他的身后，我很隨意得將半個身體壓在了他的肩膀上，不管怎么說，這么趴著蠻舒服的，“動作幅度過大，力道沒有保留回旋的余地……我說殺生丸，教導(dǎo)你的次數(shù)，怎么一點進(jìn)步都沒有?。俊?br/>
“……”
某人沒答話，不過這次撲面而來的不僅僅是冷氣了，還有殺氣。
“怎么不說話？”
閃身后退，然后抽出了軟劍擋住了某人抓過來的爪子，我笑瞇瞇道。
“……”
除了沉默還是沉默，不過某人的攻擊倒是越來越凌厲了。
“不說話是么？”
我笑瞇瞇的當(dāng)某人是在默認(rèn)，繼續(xù)撩撥，“那么就還是老規(guī)矩了。我贏，乖乖聽我吩咐做三件事情，你贏則是反之。不過話說回來……殺生丸你還真是越挫越勇的典型啊……”
基本上每次挑戰(zhàn)都被我修理的水當(dāng)當(dāng)竟然還這么鍥而不舍……難不成他其實是有著m潛質(zhì)么？
“廢話少說！”
某只白毛小犬妖終于破功開口了，同時附贈白眼一枚，“我一定會打敗你！”
“那就試試看嘍！”
瞬步到了殺生丸身后，然后一腳踹出——正中某人尊臀，“都說了多少次動作幅度不要那么多！殺殺你的破綻真得太多了！拜托認(rèn)真點可以么？”
“！”
白皙的面容上似乎閃過了一抹飛紅，隨后就是殺氣再度飆升破表，“我殺了你這個混蛋！”
、
“殺生丸少爺，幻小姐！”
就在我和殺生丸將大半個住所騷擾的雞飛狗跳的時候，終于有人出來阻止了。
隨手打了個響指，將圍繞在殺生丸身邊逼得他無法動彈的凈靈炎收了回來，然后轉(zhuǎn)身看向了來人。
那是一個有著漂亮的銀色長發(fā)，金色眼睛的俊秀少年——呃，或者該說是狐妖。
“啊，是藏馬啊。有事么？”
還記得第一次和犬大將到這里的時候，這只狐妖幾乎是立刻激動的撲了出來，叫我“夜小姐”。
看起來又是一個和那個“夜獨(dú)影”關(guān)系深厚的人。
畢竟，當(dāng)聽我說和“夜獨(dú)影”沒有關(guān)系的時候，他臉上的失望溢于言表。
“是瑾大人找您?！?br/>
金色的眼掃了一眼正在整理著衣服的殺生丸，藏馬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走樣，“原本瑾大人是請殺生丸少爺傳話的，不過都過去很久了都沒見您過去，所以才讓在下出來的?！?br/>
“啊……”
我輕呼了一聲。
因為戲弄?dú)⑸韬苡幸馑?，所以我很干脆的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既然已經(jīng)有人給你帶路了，那么我就先回去了。等下練武場見。”
重新恢復(fù)了儀表的殺生丸略有些狼狽的瞪了我一眼后，轉(zhuǎn)身似走實跑的離開了。
“真是的，這性格什么時候要是能再冷靜點，就很完美了?！?br/>
看著殺生丸的背影，我感嘆了一句，“和犬大將比起來，他還有得學(xué)呢。實在是太弱了?！?br/>
“殺生丸少爺已經(jīng)很優(yōu)秀了?！?br/>
走在我身側(cè)，藏馬不置可否，“只不過是因為幻小姐你的實力太強(qiáng)了，才會覺得殺生丸少爺很弱?！?br/>
“現(xiàn)在他連看書都靜不下心來，還能指望些什么?。俊?br/>
我聳了聳肩，不再多說什么了。
來西犬國的日子也不算短了，不過因為我是西犬國和十六夜那邊兩頭的跑，倒是不會覺得太悶。
十六夜的肚子一天大過一天，大概再過不久就要臨盆了。
可是現(xiàn)在西犬國和豹貓族的戰(zhàn)事正在吃緊的關(guān)頭，不僅是犬大將經(jīng)常要前去前線，連他的夫人奈美子都忙得接近于分身乏術(shù)——如果不是因為現(xiàn)在的國后瑾——也就是殺生丸和藏馬口中的“瑾大人”，犬大將的母親，恐怕西犬國就要陷入混亂中了。
對于犬大將、奈美子還有十六夜之中的三角歡喜，我實在是懶得管了。
嚴(yán)格來說，我有些看不慣犬大將在西犬國有家庭有孩子的前提下還和十六夜在一起的這種做法，但問題是十六夜真的很喜歡……或者說是愛著犬大將，每次我回去的時候她總是會找上我詢問關(guān)于犬大將的事情，哪怕只有一點點的消息她也會很高興。
而且，十六夜和犬大將的妻子奈美子也是知道彼此的存在的，不過兩邊全沒任何的敵意，這點讓我覺得無法理解，所以也只能就這樣拖著了。
也幸好西犬國的藏書還是挺豐富的，我有事沒事就窩在藏書閣中，和犬大將碰面的次數(shù)很少，也省的我哪天控制不住脾氣找他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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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后瑾是居住在城府的后半院，靠山傍水，不管是風(fēng)景還是靈氣都很不錯的地方——看得出來，犬大將還是蠻照顧自己的這位母親的。
瑾居住的地方是一座三層閣樓，不算華美的裝飾，感覺卻很自然。庭院給人的感覺也很隨性清新，不管是景池還是影照，都給人極度自然的感覺。
空氣之中，隱約彌散著三色堇的香氣。
我不知道瑾到底經(jīng)歷了多少歲月，但是卻依舊可以判斷出來她在年輕的時候肯定是一個超級大美人。
因為氣質(zhì)還有韻味這種東西，絕對不是短暫的時間內(nèi)就能培養(yǎng)出來的。
“您就是犬大將新認(rèn)的妹妹么？”
漂亮的紫色眼睛中完全看不到一點渾濁，甚至更閃過了一種仿佛會將人完全看透的犀利。
“是的，您可以叫我幻?！?br/>
微微欠身，我有禮貌的回應(yīng)。
瑾看了我身后的藏馬一眼，他隨即會意的點了下頭，轉(zhuǎn)身退出了房間，甚至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不用那么拘禮，坐過來吧?！?br/>
輕輕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瑾對我倒是顯得很和善。
“嗯?！?br/>
乖巧的點了點頭，我走了過去坐好，然后有點疑惑——為什么，這樣的一個人，會要求見我呢？
事實上，我不覺得我和她之間應(yīng)該有什么交集。
“很奇怪我為什么會叫你過來么？”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瑾微笑了起來。
“是的?！?br/>
我歪著頭看著眼前的這名年長女性，“我們……應(yīng)該從來沒有見過面才對。”
“我們是第一次見面?！?br/>
以從容不迫的姿勢輕抿著手中的熱茶，瑾輕輕道，“不過，對于‘幻’的這個名字，我卻是久仰了?！?br/>
“噯？”
我愣了一下。
“天狐一族血脈很多，所以修煉的方式也各有不同，但是總得來說，卻是分成了幾大流派。”
目光并沒有落在我的身上，瑾像是在回憶著什么一樣，視線透過我看向了不知名的遠(yuǎn)方，“魅狐一道自從妲己娘娘離去之后終究沒落了下來，現(xiàn)在的修行流派，主要是天狐道以及魔狐道。魔狐道姑且不論，光是天狐道就有植物、幻術(shù)、天算等多個分支?！?br/>
“呃？”
因為瑾的一大段突然介紹起天狐的話而愣住的我，只是很簡短的發(fā)出了幾個單音。
“雖然不成氣候，但是，我也曾經(jīng)是修習(xí)過天算的天狐一族。”
轉(zhuǎn)頭看向了我，紫色的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所以有的時候，我還是能看到一點屬于‘未來’還有‘過去’的影像?！?br/>
“啊……您的意思，難道是說……”
似乎有些猜出來了對方想表達(dá)的意思，我有些錯愕。
“是的，我曾經(jīng)預(yù)見過你的到來。所以，這次找你過來雖然有些突兀，不過卻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br/>
瑾微笑了一下，“幻，冒昧問一句，你是否還記得自己的所謂的‘過去’？”
“過去的話，應(yīng)該是記得一點點?！?br/>
仔細(xì)回憶了一下之后，我點了點頭，“不過如果嚴(yán)格說起來的話，最初的記憶，只有最開始出現(xiàn)于某處竹林時候的記憶，之后，我就遇到了我的第一任主人……”
“主人？”
瑾的神色似乎有些錯愕。
“是啊，我的主人，麻倉葉王。有問題么？”
“不，并沒有什么?！?br/>
臉上的表情似乎很微妙的樣子，瑾嘆了一口氣后道，“看來，您已經(jīng)完全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啊……”
“為什么要這么說？”
我有些理解不能，不過還是勉強(qiáng)把握住了重點，“等一下，您的意思是……您知道我遺忘掉的過去？”
“女媧補(bǔ)天遺留下的最后三顆靈石之一所孕育而出的石之精靈?！?br/>
看著我，瑾微笑著說道，“曾經(jīng)參與過四千多年前的那場封神之戰(zhàn)，原本保持著絕對中立卻在最后加入到了殷商的陣營，擁有最強(qiáng)的亢龍之王俱梨伽羅作為隨侍，但是卻在最后封神的戰(zhàn)爭之中，妲己娘娘死后銷聲匿跡?！?br/>
頓了頓之后，她輕聲道，“我所知曉的，只有這么多而已?！?br/>
“……”
“封神……戰(zhàn)爭？”
我有些懵掉了。
會不會是什么地方弄錯了??？我怎么會……和那種事情扯上關(guān)系？
“不過現(xiàn)在看起來，你已經(jīng)完全記不得了。”
看到我茫然的樣子，瑾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不過，記不得也好。畢竟，按照天狐一族的記載來看，那樣悲傷的結(jié)局，遺忘掉，未必不是一種解脫?！?br/>
“您把我叫來，只是為了這件事情么？”
“不止?！?br/>
似乎是被我的話勾起了思緒，瑾的神色黯淡了一下，“事實上，我是有一個不情之請?！?br/>
“嗯？”
“如果可以的話，能請您幫我在這段時間，多照顧一點我的子輩么？”
“您是指……犬大將？”
我有些困惑。
“不僅僅是他?！?br/>
瑾微笑了一下，“還有一個存在，雖然是半妖，卻切實的流淌著天狐的血脈……”
“十六夜的孩子？”
“嗯?！?br/>
“為什么要特意拜托我？”
我有著另外的疑問，“以犬大將的實力，應(yīng)該很強(qiáng)到不需要我去進(jìn)行多余的保護(hù)吧？”
“天算可以預(yù)見到短暫的未來?！?br/>
瑾微微合上了眼，“而我則是看見，在不久的將來……我的兒子，會有一次大劫……”
“強(qiáng)行改變命運(yùn)的話，需要支付的代價可是很嚴(yán)重的?！?br/>
我皺起了眉。
“我知道。”
重新睜開了眼，瑾以她紫色的眼注視著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但是，一旦輪到自己在意的人的話，終究還是看不破。所以即使明知道更改命運(yùn)的代價高昂，我也依舊想試一試。”
“這就是……所謂的親情么？”
一邊托著下巴，我一邊拿起了一個制作的好像蠻精美的點心丟進(jìn)了口中。
“是啊，修習(xí)天算一道，要的就是絕情絕性。不過我做不到這一點，所以每次看到的結(jié)果都很模糊?！?br/>
瑾重新自己倒了一杯熱茶，緩緩的呼出了一口氣，“不過我想，幻小姐應(yīng)該能明白這種感受吧？”
“不想自己最在意的親人受傷么？我想我能理解這一點?！?br/>
我笑了笑，“不過，我想說的是……我總覺得你所托非人來著。畢竟被我跟著的人，似乎一向都是厄運(yùn)纏身的感覺——至少，我之前的好幾任主人，最后都死了……”
“……”
瑾似乎沉默了一下，不過最后還是微笑了起來，“命也，運(yùn)也。即使如此，我還是希望您能多關(guān)照一下，可以么？”
“那個……就算我想，也要犬大將他答應(yīng)吧？”
我有些無奈。
“這點的話，不用擔(dān)心?！?br/>
瑾抬起了手，以袖子半掩住了口微笑道，“大將他，是個很孝順的孩子呢?！?br/>
“……”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瑾的樣子，我突然有了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呃，是錯覺吧？
瑾那么莊重的樣子，怎么會有那種……給我感覺很像狐貍的感覺——雖然她好像本來就是狐貍。
嗯，錯覺，一定是我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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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一定要到這里來？”
跟在犬大將的身后，我皺著眉頭看著周圍的景象。
那種讓我感覺到不舒服的森森鬼氣姑且不說，大概是因為位于火山熔巖之上，所以整個地面熱得燙腳，而在小道周圍所散落著那些，不知道是野獸還是妖怪的枯骨，更讓人感覺有點不舒服。
“一開始就和你說過不要跟過來了?！?br/>
挑開了橫在小道上的半截枯骨，犬大將回頭看了我一眼，“現(xiàn)在你如果打算回去，還來得及?！?br/>
“你就不怕和我殺生丸把宮殿給拆了么？”
我翻了個白眼，向著犬大將伸出了手，“我討厭這個地方。”
“打不過你，是他技不如人?！?br/>
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犬大將認(rèn)命的把我抱了起來，“不過，也請你少許收斂一點，玩具就這么一個，萬一玩壞了，修理保養(yǎng)起來會很麻煩的?！?br/>
“玩具？”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犬大將是說的殺生丸，于是囧了，“有你這么說你自己的孩子的么？”
“孩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都是父母的玩具么？”
老實說，犬大將說這話的時候，很有一種咬牙切齒的味道在里面。
“……”
于是我默了。
好吧，我大概能猜到犬大將的這項人事
“斗牙大人，我們到了。”
這個時候，在前面探路的冥加蹦蹦跳跳的跑了回來。
看他的樣子，本來是準(zhǔn)備往犬大將身上跳順便吸兩口血的，不過在看到了我笑瞇瞇的豎起了頂著一點凈靈炎的手指后，立刻干笑著退到了一邊。
“那么冥加，你在這里等著，我和幻過去?！?br/>
隨口吩咐了一句之后，犬大將帶著我穿過了獸口，進(jìn)入到了內(nèi)部。
“我說，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收回了火焰，以不算太挑剔的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的由妖怪的骨骸所構(gòu)成的建筑，我唾棄的拉了拉犬大將的衣領(lǐng)，“不是我說，這里的主人品味好差啊……”
“小丫頭，你憑什么說我的品味差！”
一個聲音從建筑中傳了出來，隨后走出了一個干瘦的妖怪老頭，頭上所剩不多的頭發(fā)梳著沖天刷子，下巴上翹著一撮山羊胡子。
“……貍貓的品味本來就很差?！?br/>
我翻了個白眼，從犬大將的懷里跳了下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之后，左右看了看后挑了下眉，“刀坊？犬大將你要打刀么？”
“嗯，鐵碎牙有點用過頭，要保養(yǎng)修理一下?！?br/>
犬大將將鐵碎牙自腰側(cè)的刀鞘中拔出，輕輕揮動，原本看上去其貌不揚(yáng)的殘刀，頃刻妖氣繚繞，變化成了閃爍著白色閃光的闊刃妖刀，“麻煩你了，刀刀齋?！?br/>
“奇怪……你到底是什么生物？”
狐疑的盯著我看了好一會之后，刀刀齋才接過了犬大將的鐵碎牙，掃了兩眼，“唔，只是普通的磨損而已，很快就能修理好的。那之前你們就在那里稍等一會吧。”
“好的?！?br/>
犬大將似乎很習(xí)慣了刀刀齋的脾氣，在工坊外的一塊妖骸上坐了下來，然后向著我招了招手，“可能需要等一會，過來坐吧。”
“如果只是修理武器的話，只要派人把刀送過來就好了吧？”
用凈靈紫焰清理出一片干凈的地方之后，我坐下來盯著犬大將。
“我想讓刀刀齋再幫我打造一柄刀?！?br/>
犬大將笑著從懷里取出了一個口袋，“很快殺生丸就要成年了，我想送他一柄刀?！?br/>
“殺生丸么？不是我說啊……你的鐵碎牙不適合他?！?br/>
我很公允的就事論事，“殺生丸身上的戾氣太重了，你的鐵碎牙殺戮之氣又太強(qiáng)，如果傳給殺生丸恐怕會有禍?zhǔn)隆！?br/>
“我知道。殺生丸那孩子很優(yōu)秀，但是卻太過要強(qiáng)。”
犬大將單手支著下巴，看著我，“這點，從他經(jīng)常會和你打起來就能看出來了?！?br/>
“小孩子嘛，活潑點很正常。要是死氣沉沉的話你就該哭了?！?br/>
我撇了撇嘴，“殺生丸的個性有點像是奈美子，好強(qiáng)是正常的。不過……你就打算這樣和奈美子繼續(xù)冷戰(zhàn)下去么？”
“我和奈美子還有十六夜之間……”
似乎是被我戳到了痛腳，犬大將露出了略帶尷尬的笑容，“事情一時半會也說不太清楚，幻還小，不用懂的?！?br/>
“還小還小……都說了不要看我的外表了?。∶髅髡撈鸫嬖谀隁q我沒準(zhǔn)比瑾還要大呢！”
再次被拍了拍頭，我翻了個白眼，決定不再在這種讓人感覺到糾結(jié)的話題上轉(zhuǎn)悠了，“那么，是另外打一柄刀給殺生丸么？你打算給他打一柄什么樣子的刀??？”
“殺生丸那孩子，現(xiàn)在正在模仿我?！?br/>
金色的眼的視線似乎越過了我，犬大將看著不知名的地方，“不過，現(xiàn)在的他還小，無法掌握樁殺’道之中的平衡。我想給他打一柄‘仁’刀?！?br/>
“‘仁’刀……不殺生的刀么？”
“嗯。如果他能明白這柄刀的意義的話，我想，他會成為一個不亞于我的國君的?！?br/>
犬大將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柔和的微笑，“至于鐵碎牙，我想留給犬夜叉?！?br/>
“犬夜叉？”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了過來，“是十六夜的那個孩子么？”
“嗯。十六夜是外柔內(nèi)剛的性子，相信她教出來的孩子一定也會很出色。我要讓他擁有自保的力量。”
微微閉合上了眼，犬大將吐出了一口氣，“半妖……尤其是大妖怪和人類生出來的半妖，是別的妖怪所覬覦的對象。幻，我知道母親大人和你說過些什么，但是……我還是希望……”
“嗯？”
我歪過了頭，看向了犬大將。
“關(guān)鍵的時候，你不要管我，保住十六夜和犬夜叉吧?！?br/>
低下頭看著我，犬大將的臉上寫滿了堅決。
“……不明白?！?br/>
我有些困惑的搖了搖頭，“你不想活下去么？不是說生命很寶貴么？你不想看著殺生丸和犬夜叉成長么？”
“我是很想?！?br/>
犬大將單手枕在了腦后，抬起了頭看著灰色的天空，“你知道么？幻。曾經(jīng)，我以為我會只愛奈美子到永遠(yuǎn)，因為我和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熟知她的性格，也欣賞她的要強(qiáng)，欣賞她的能力……”
“那你為什么……”
“不一樣。我和奈美子之間，親情的感情壓過了一切。我了解她，她也了解我?！?br/>
犬大將自嘲的笑了笑，“但是，在遇到了十六夜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愛情’。想呵護(hù)她，不希望看到她受傷，不忍違逆她哪怕只有小小的一點心愿……這種感覺……還是我成為大妖怪之后首次體驗到?！?br/>
“那你這樣，對得起奈美子么？”
我覺得自己無法理解。
感情什么的，雖然從我有了意識起，就一直一直在接觸到。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甚至，越接觸就越困惑。
“我知道，在選擇了十六夜之后，我就一直一直欠奈美子，欠殺生丸一個解釋。但是……我說不出口。”
吐出了一口氣，犬大將看向了我，“而且他們兩個的性格都那么的要強(qiáng)，那么的倔強(qiáng)，我想，就算我解釋了，他們也不會接受吧？這份歉意，注定要以‘死亡’作為終結(jié)?！?br/>
“那十六夜呢？犬夜叉呢？”
按了按有些抽疼的太陽穴，天知道我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爆打犬大將一頓——能不能打過他姑且不說，反正不會讓他感到好過是肯定的。
“所以……才希望你能幫我保護(hù)住他們?！?br/>
犬大將溫和的看著我，輕輕勾了一下唇角，“相信幻是能做到這一點的吧？”
“……你知道我現(xiàn)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么？”
深吸了一口氣，我站起了身踢開了身邊的幾塊沒落對地方的妖骸。
“不外乎是想找人打一場來發(fā)泄吧？”
犬大將似乎吃定了我的樣子，很快就接上來了一句，“但是不好意思，我不會還手的，想必那樣你也是會打的不盡興吧？”
“你！”
我瞬間被噎住，然后想揍人的念頭揮之不去。
“斗牙！斗牙！你的刀已經(jīng)修理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刀刀齋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了過來，讓我暫時掐滅了這個念頭。
遞過來的鐵碎牙，比一開始犬大將取出來的時候要漂亮上不少。
“好吧，勉強(qiáng)承認(rèn)你的手藝不錯?！?br/>
雖然住的地方不管怎么看都只能用奇特來形容，不過刀刀齋的修理手段還是挺不錯的。
“那么，能再幫我打造一柄刀么？”
接過了鐵碎牙，看也不看插回了刀鞘之中后，犬大將將那包東西遞了過去。
“要我打刀的代價可是很大的，況且，你不是已經(jīng)有了鐵碎牙了么？”
并沒有接過那包材料，刀刀齋雙手環(huán)胸看著犬大將，“你應(yīng)該知道我打刀的原則的。”
“要打就打，不打就算，廢話那么多做什么？”
原本因為和犬大將的對話而導(dǎo)致郁悶在心的我，終于找到了發(fā)泄的地方，直接瞬步到了刀刀齋的身后然后一腳踹了出去。
“??！你這個混蛋女人！”
被我直接一腳踹得沖入了妖骸之中的刀刀齋幾乎是隨即就跳了起來對著我齜牙咧嘴。
“一句話，你接還是不接這單委托？”
挑了挑眉，我對著刀刀齋微笑著直接亮出了凈靈炎。
于是這個世界清靜了。
“幻……”
事實上，從刀刀齋的駐地出來的時候，犬大將似乎很糾結(jié)得叫了我一聲。
“什么事？”
“以后我書房里面的那些三流武俠小說，你少看一點。就算看了也別念給十六夜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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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生丸？”
老實說，在開門之后見到了某人的時候，我還愣了一下，“你怎么來了。”
前段時間，不知道為什么犬大將似乎和奈美子大吵了一架后，他基本上成天就陪在他的母親身邊，連我這里都很少來了。
不過老實說，殺生丸現(xiàn)在的樣子似乎很糟糕。
“能讓我在這里呆一會么？”
似乎連和我斗嘴的精神都欠奉，殺生丸說完這句話之后就直接走了進(jìn)來，然后倒在了我的床上不動彈了。
“……”
我很無語。
本來還說今天去十六夜那邊的呢——畢竟她現(xiàn)在快要臨盆了，我每隔一天都要去她那邊幫忙用力量安胎并且補(bǔ)充結(jié)界的。
不過既然現(xiàn)在殺生丸都跑到我這里來了……
好吧，沖著我和他這段時間打出來的交情，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置之不理吧？
不過殺生丸顯然并沒有說出讓他跑到我這里來的原因的打算，只是躺在我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一言不發(fā)。
事實上，我很懷疑那天花板要是再被他這么盯下去，會不會被盯出一個洞來。
殺生丸既然現(xiàn)在不想說，那么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于是一時之間，房間之中呈現(xiàn)出了一種詭異的安靜——?dú)⑸杼稍诖采喜怀雎?，我靠在桌邊翻著從犬大將書房里面摸出來的書?br/>
“……幻……”
很久之后——大概是我把原本看了二分之一的書翻到只剩下九分之一的時候，殺生丸終于出聲了。
“怎么了么？”
我隨口應(yīng)了一句。
“我討厭人類……”
殺生丸的話讓我愣了一下，隨后放下了手中的書：“因為你父親的關(guān)系么？”
“我不明白，那種脆弱到了極點，幾乎一爪子下去就死翹翹的生物，到底有什么好的?！?br/>
坐起了身，殺生丸此刻的表情……唔，看起來很有一種氣鼓鼓的感覺，“父親大人是第一次和母親大人這么吵架，在我的記憶里面他們從來都沒有這樣吵過！就是因為那該死的人類！”
“我記得……以前你還和我說過，你很希望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的?！?br/>
我看著我，聳了聳肩。
“但是那不代表我想要一個流著一半卑賤的人類血統(tǒng)的半妖弟弟或者妹妹！”
殺生丸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幾度，“我真得不明白父親大人究竟在想些什么！那個人類女子需要保護(hù)，難道母親大人就不要被人保護(hù)么？！只是因為母親大人有可以自保的能力就可以傷害她么！”
“殺生丸……”
我走到了床邊坐了下來，“你是在為奈美子不值么？”
“我沒有，只是不理解父親大人的做法！”
殺生丸別開了臉。
“好吧，或許是這樣。不過……”
我笑了笑，“你，對你的父親不滿吧？”
“……嗯?！?br/>
“但是這種不滿，你卻無法對著他正面發(fā)泄出來，只能跑到我這里來抱怨。你想過為什么么？”
殺生丸沉默了一下后，才低聲道：“因為我沒有和父親大人正面沖突的力量。”
“你知道鐵碎牙么？”
“父親大人的佩刀？”
“嗯，那是用你父親的牙打造出來的東西，同樣，也是他身為大妖怪的證明。他的力量造就了鐵碎牙的無堅不摧。”
看著殺生丸，我在床上盤起了腿，“殺生丸，你的力量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你的父親，不是么？雖然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要犬大將的那柄鐵碎牙。但是……不要忘記了，鐵碎牙再厲害，那也是屬于你父親的刀?！?br/>
“哼！”
別過了臉，殺生丸略帶著些別扭的語氣道，“我遲早會超越他的！”
“要成為大妖怪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現(xiàn)在的你無法做到這一點。”
我實話實說。
“那我又該怎么做？現(xiàn)在的我……連父親大人的一招都接不下！”
殺生丸顯得有些沮喪——他也只有在我和奈美子面前才會露出這種神態(tài)了。
“依賴于刀劍的人，必會受刀劍所控。”
看著明顯在鬧別扭的殺生丸，我輕輕笑了起來，“殺生丸，我記得你曾經(jīng)和我說過，犬族的武器是自己的爪還有牙。犬大將以自己的牙打造出了鐵碎牙，那么你呢？不要告訴我，你的目標(biāo)只是繼承你父親的鐵碎牙?！?br/>
“才不是！”
殺生丸轉(zhuǎn)頭怒瞪了我一眼。
“殺生丸。”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當(dāng)有一天，你能做到不因遷怒而憎恨，不因私心而逾越，不為惡而沉淪，不為善而軟弱的時候，你就會成為超越犬大將的大妖怪了?！?br/>
“那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殺生丸金色的眼帶上了怒意，“都說了你不要再說讓我聽不懂的話了。”
“哈哈，聽不懂那是因為你還年輕，還需要學(xué)習(xí)很多東西呢，小殺。”
“都說了不要叫我小殺！”
于是當(dāng)即，某只小犬妖開始跳腳。
嗯，還是他這種充滿了活力的樣子看起來比較順眼??！
我笑瞇瞇的閃避著殺生丸的攻擊，正想再火上澆油的說上兩句的時候，一陣的心悸讓我的步伐一頓，隨即手臂被收勢不急的殺生丸一爪子給抓傷了。
“喂！你是在藐視我么！戰(zhàn)斗還給我分心！”
殺生丸有點氣急敗壞得上前，似乎想查看我的傷勢。
“抱歉了，殺生丸，我有事要先走?！?br/>
設(shè)置在十六夜屋外的結(jié)界被不明的妖物觸動了，我必須盡快回去一趟才行。
“什？你要去什么地方？”
殺生丸一把拉住了我。
“你所鄙視的人類那邊，那是你的父親大人交代我必須要完成的事情?！?br/>
我淡淡得解釋了一下，輕松避開了他的手。
“喂！”
沒有理會殺生丸氣急敗壞的聲音，我開啟了設(shè)置在十六夜那邊的感應(yīng)陣，開始了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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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猛丸！你瘋了么！”
剛剛結(jié)束傳送，還沒從空間錯位的不適感中恢復(fù)過來，映入眼簾的景象差點讓我抓狂。
上前，軟劍出鞘。
“叮！”
及時架起的軟劍，從劈下的刀刃之中，救下了十六夜和她身下的嬰兒。
“你讓開！”
剎那猛丸怒瞪著我，嘴角扭曲出了詭異的笑容，“只為了一只妖怪，她竟然舍棄了身為公主的一切榮耀。生下了擁有污穢血統(tǒng)的妖怪子嗣！這種人……這種人……”
不論什么生物，一旦心被仇恨所遮蔽，那么就會扭曲墮落成魔。
“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想動十六夜還有她的孩子，就先過我這一關(guān)?！?br/>
站在十六夜的身前，雖然因為空氣中蔓延著的血腥氣息而不適得抽了抽鼻子，不過我還是寸步不讓的和此刻已經(jīng)血紅了眼睛的剎那猛丸對峙著。
凈靈炎在我的周身跳動懸浮著，將一切敢接近于這里的污穢灼燒干凈。
“……我不會放棄的……妖魔的子嗣……”
似乎自知不低，剎那猛丸的身影逐漸隱入了身后的黑暗之中，消失了。
“十六夜，你還好吧？”
確定剎那猛丸的氣息消失之后，我才轉(zhuǎn)過了身看向了十六夜。
“幻……幸好你來了?！?br/>
露出了虛弱的笑容，十六夜略微移開了身體，“太好了……寶寶沒事……”
“……”
我看著以赤紅色的火烷衣包裹住的那個嬰兒，沉默了。
粉紅色的肌膚，因為剛出生而有些皺褶的小臉正縮成了一團(tuán)，看起來似乎有點丑——不過好像所有剛出生的孩子都是這樣的，倒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不過，那一頭剛出生就已經(jīng)直蓋到肩頭的銀色長發(fā)和頭頂隨著哭聲一動一動的，毛茸茸的犬朵卻顯示了這個嬰兒那與眾不同的身份。
“值得么？”
將靈力輸入了十六夜的體內(nèi)，幫她緩解著生產(chǎn)所帶來的虛弱，我有些不明白。
人類脆弱的生命無法承受妖怪的漫長歲月與殘酷世界。
長生種和人類注定不應(yīng)該有所交集，因為短暫的交集，所帶來的卻是會讓長生種為之痛苦的長久傷痕。
人有人法，妖有妖規(guī)，兩個不同世界的交集，誕生出來出來的是不融于任何一界的半妖。
被人鄙視，被妖追殺。
但是即使是這樣，也要相戀，也要誕下延續(xù)血脈的子嗣……
這種行為，無法理解。
而且，也不想去理解。
屋外傳來的喧嘩還有畢波的火焰燃燒的聲音。
人聲的喧鬧，混合著兵器交集的聲音。
這是代表著亂世的反叛之音。
“十六夜！十六夜！！”
結(jié)界之外，傳來了犬大將的呼聲。
隨手撤掉了結(jié)界，我看著沖入了院落之中的犬大將，搖了搖頭。
妖鎧破碎，原本穿于身上的淺色和服，此刻被不知是他還是別人的血所染紅。
人類雖然弱小，但是卻是最富創(chuàng)造力的物種，能傷到犬大將在意料之中，不值得驚訝。
記憶之中，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時候。
“你在這里就太好了，快帶著十六夜和孩子離開這里?！?br/>
看到了我，犬大將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真得決定么？”
瑾的預(yù)言，他會死在這里的。
“不要忘記我對你的要求?！?br/>
接過了那個嬰兒，犬大將手一動，似乎塞了個什么東西到了嬰兒的右眼之中，“帶著他們到我曾經(jīng)告訴過你的那個地方，那邊，有我的朋友在那里。拜托你了?！?br/>
“……我知道了?！?br/>
從他的手中接過了嬰兒，我拉著凄愴的十六夜迅速的開啟了轉(zhuǎn)移的陣法。
最后的回眸，火光里浴血的犬大將執(zhí)刀而立，一對金色眼眸熠熠發(fā)光，銀發(fā)飛舞，身上攏著淡淡的輝光，寂定而威武。
他在對著十六夜還有我懷里的孩子，微笑。
、
因為拖著一個凡人十六夜，所以這次的轉(zhuǎn)移并非太順利。
不過好歹也算是離開了那片是非之地。
只不過，碰到殺生丸，確是在我的意料之外了。
“……”
老實說，看到殺生丸的時候，我在愣了一下之余也說不上是什么情緒。
“她們……就是父親大人不論如何也要見的人類么？”
殺生丸看著我，垂在身側(cè)的手攥成了拳。
“嗯，十六夜你應(yīng)該聽過名字了，這個，是你的弟弟呢?！?br/>
不知道為什么，我上前了一步，將懷里的犬夜叉遞到了他的面前，“他叫犬夜叉?！?br/>
殺生丸微微愣了一下，金色的眼隨即看向了那個嬰兒，略微睜大。
而襁褓之中的犬夜叉忽然瞇起眼睛咯咯笑了起來，竟然咿呀咿呀的對著殺生丸的叫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身為半妖的特異體質(zhì)，他竟然還能向著殺生丸伸出手。
“犬夜叉？”
收回了目光，殺生丸看向了我。
“嗯，犬大將給他起的名字?！?br/>
我點了點頭，然后指了指遠(yuǎn)處被火光映紅的天空，“你現(xiàn)在要是過去的話，還能再見他最后一面?！?br/>
“……瑾奶奶的預(yù)言，從來都沒有出錯過?！?br/>
殺生丸閉了閉眼，似乎下定了什么決心一樣，突然在我的面前還原成了白色巨犬的形態(tài)，“上來吧。”
“呃？”
我愣了一下，“殺生丸?！?br/>
“我還是很討厭人類。”
金色的眼看了我一眼之后，別開，“但是，他們是父親大人不惜一切也要救下來的存在。所以，我送你一程?！?br/>
我沒有忽視他看向那邊的留戀一眼，但是此刻我也只能為之嘆氣了——?dú)⑸?，你雖然嘴上說不在乎的，但果然還是想要去見父親最后一面的吧？
這次的事情，算我承他的情。
“呵呵……那就謝謝了?！?br/>
拍了拍他的前肢，我拉起了站立不穩(wěn)的十六夜，坐上了他的背后。
、
犬大將說的地方，是一處山麓。
殺生丸還原成原型之后，就一聲不吭的站在了我的身后。
“啊呀，很難得有人會到我這里來嘛?！?br/>
伴隨著這個聲音，一個有著銀末帶金及肩頭發(fā)，穿著淡青色中國長袍的少年從看上去有些簡陋的木屋院落中走了出來。
“！”
我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劇烈的頭疼，因為那和記憶中的影象而重疊起來的金色眼睛而不斷的襲了過來。
阻礙了我回憶的那層隔膜被沖破，記憶如潮水一般浮現(xiàn)。
“天……逆天……”
我喃喃著。
“？！夜小姐？”
那個少年似乎也有些錯愕。
他又說了什么，但是我已經(jīng)聽不到了……
在劇烈的疼痛中，我半跪在了地上，清楚的知道我的身體開始發(fā)生了急速的成長——恢復(fù)成了14歲的模樣。
勉強(qiáng)抬起了頭，只來得及對著同樣露出了錯愕神色的殺生丸，還有向著我伸出了手的十六夜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后，卻是什么都沒有辦法說出來，因為一道白色的光亮包裹住了我。
然后……
我，夜獨(dú)影……
又一次從夢境中，清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