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楚盯著那老大爺,眼珠子要冒出來,滿是兇狠。
當(dāng)年的種種事情,中間環(huán)節(jié)缺少了任何一個人結(jié)果都會不一樣。
而這個老大爺卻是關(guān)鍵。
她當(dāng)時已經(jīng)決定離開酒店,卻還是被人硬拽著進(jìn)了酒店,再想出來都沒可能了,因為吃的晚飯里面被人放了東西,她當(dāng)時已經(jīng)開始神志不清。
穆楚刀子一樣狠狠盯老大爺一眼,拽著行李箱進(jìn)了賓館。
賓館不大,民宿風(fēng)格,裝修簡單,看樣子里面做了后期的修改,劇組的人已經(jīng)全部入住。
按照行程,男女主角會在這里拍攝五天,全部場景變換也離不開賓館內(nèi)外拍攝。
但群眾演員跟臨時演員會很多,所以她必須在場執(zhí)導(dǎo)一二。
穆楚一進(jìn)來,被里面發(fā)白的打光閃了眼睛。
里面正在拍攝男女主爭吵的場景,激烈之時,女主拍了男主一個耳光子。
“啪!”
巴掌很大力氣,嚇到了穆楚。
通常這種情況下甩巴掌都是做做樣子,很少有真動手的,可這……
來真的?
男主的演員被打蒙了,愣了一下。
凌承沒喊停,這場拍攝就不會終止。
所有人都愣了。
凌承坐在角落,穿著不知道哪里來的運動服,眼眶上駕了副黑框眼鏡,遠(yuǎn)遠(yuǎn)看上去好像是個上了年紀(jì)的老大叔。
他好像很憔悴,倒是眼神很有活力,盯著顯示器一動沒動,在等什么的樣子。
過了會兒,演員似乎進(jìn)入了狀態(tài),一伸手,扔了身邊放著的花瓶,咣當(dāng)一下,特別的響亮,震的周圍的人都驚了一下。
到底是老演員,懂得如何變通,立刻進(jìn)入了身份開始說臺詞……
一個鏡頭到底,大概十來分鐘沒停,拍攝結(jié)束后,所有人都如釋重負(fù)呼了口氣。
有人開始拍手叫好,夸贊老演員們的演技精湛,紛紛散場歇息去了。
凌承似乎仍不大滿意,反復(fù)調(diào)試了十來遍,眉頭一直沒舒展開。
身邊助理瞧著這情況不大對,立刻給凌承送去了咖啡,還有一些水果。
這鏡頭拍攝了二十來回,反復(fù)變換臺詞,從早上到現(xiàn)在就沒停歇過,再重新拍怕是效果更差。
凌承看一眼,沒接,只是余光掃到了坐在角落的穆楚,立刻沖穆楚招手,“過來?!?br/>
凌承這么一招手,助理人員也注意到了穆楚的到來,跑過去幫忙拖行李箱。
穆楚的住處早安排好了,東西放下了,人輕便的坐在凌承對面的位置上。
“怎么,還不滿意?”
穆楚對演員要求不高,不管是老演員還是小演員,只要能表達(dá)電視劇本人物本身的人設(shè)就可以,至于效果……她還真沒什么研究。但剛才那一巴掌的確震撼到了,想來再如何不滿意,也該是不錯的一場鏡。
不想,凌承說,“不行,效果沒到,力度不夠?!?br/>
女人打人家一巴掌能有多大力氣,氣頭上甩過去一巴掌已經(jīng)夠了,這凌承是想干嘛?
“不如用替身演員,狠狠一巴掌,直接打掉牙齒?!蹦鲁]猶豫的懟了過去,覺得凌承有點雞蛋里挑骨頭。
凌承哼了一鼻子,“那女演員你倒是可以過去試試?!?br/>
穆楚嘿的冷笑,“我倒是不介意,但男主必須是你,不然這一巴掌甩的可不痛快?!?br/>
想起昨天晚上凌承在微博上的對話,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一個看起來正兒八經(jīng)的制片人、大老總,怎么會在網(wǎng)絡(luò)是那種風(fēng)騷的混賬東西?
調(diào)戲她穆楚,怕是活的不耐煩了。
兩個人舉著刀子拼殺一樣,外人聽著耳朵里面像是被針刺了好幾十下。
這兩人一見面就針鋒相對,是唱的哪一出?
穆楚生氣她突然被安排過來招呼都沒打一個,凌承對穆楚來勢洶洶的怒氣倒是很了解。
但他不介意。
斗嘴而已,自己還能掉塊肉去?
可在外人看來,這實在是……壯觀。
在劇組里,都是凌承罵人,說話不給面子,今兒卻掉轉(zhuǎn)了風(fēng)向。
有些人暗地里,給穆楚豎起了大拇哥。
互相懟完了,凌承沒事人一樣,把調(diào)出來的鏡頭給穆楚瞧,指著角落的一個畫面問,“是不是缺了什么?”
穆楚盯著顯示器皺眉頭,這布景跟她書里面寫的沒差別,但是整體瞧著……是有些不對勁。
穆楚指著里面的女主問凌承,“妝容,為什么是這樣的妝容,上一集她應(yīng)該才參加了閨蜜的婚禮,被男主拉到了角落理論,這期間,為什么會換了妝容?結(jié)婚現(xiàn)場的話,這里也不該是這樣,我書里面后來不是做了修改嗎?”
凌承恍然,似乎總覺得哪里忘記了什么。
這里的拍攝場景一共用在三個不同劇集里面,服裝很妝容肯定要換。
他竟然忘記了上一集是什么。
凌承懊惱的拍自己腦門,“對,演員到位,重來。先換衣服,看看上一集到了哪里,化妝師呢,你們做什么吃的,看熱鬧能拍好戲嗎,給我動起來?!?br/>
凌承突然打了雞血一樣,起身拍巴掌,一陣著急催促,催命鬼似的。
穆楚坐在這里都感覺到了渾身緊張,一腔熱血被提了起來。
她盯著凌承有些滄桑的臉頰,猜測這個人肯定一個晚上都沒睡,眼睛里面紅血絲都跳了出來。
穆楚其實是很有同情心的,可一想到凌承當(dāng)時那么晚了還在微博后臺跟她逗悶子,肯定大半夜不睡覺也沒做別的好事,當(dāng)下沒了同情心,甚至變成了殺人的鋼刀,一把奪走了凌承還沒喝的咖啡,一飲而盡。
喝他的咖啡,叫他沒咖啡可喝。
穆楚吧唧嘴,心情大好。
“味道還不錯?!?br/>
凌承專注看著拍攝,心思沒在這里,但瞧一眼穆楚得意的樣子,也沒給好臉色,“礙眼,出去坐著?!?br/>
穆楚被冷面殺手趕了出來,自己在外面閑來無事,想起了賓館大叔。
巨峰賓館靠近海邊,環(huán)境優(yōu)雅,風(fēng)吹來,潮濕涼爽,吹在身上舒服的很。
穆楚找了一圈,最后在柜臺后面的小屋子里面瞧見了彎腰整理床單的大叔。
與其說他是大叔,不如說他是油膩了一些的中年人。
穆楚敲柜臺,咚咚咚。
大叔從里面伸出腦袋來看了一眼,笑了,“是你啊,你的房間在三樓,跟導(dǎo)演是對面的房間,鑰匙……在導(dǎo)演那,別跟我要了,我這沒有備用的?!?br/>
穆楚哦了一聲,繼續(xù)說,“大叔,我跟你要點東西吃,這里有什么好吃的,我有些肚子餓了?!?br/>
大叔想了一下,“有,我這里中午不備飯菜,不過早上剩了一些。還有小米粥,吃嗎?”
“吃啊,那麻煩大叔了,我給您錢的?!?br/>
“哎,什么錢不錢的,劇組給了我不少錢。你等著哈,我去拿。你坐那邊等著?!贝笫逯噶酥搁T口放著的小茶幾,他走過去把茶盤端走了,清理出來一塊空地,轉(zhuǎn)身去了后院。
后院該是他住的地方,里屋出來了一個圍著圍裙的女人,皮膚很白,身材有些走樣,該是才生產(chǎn)完,身后背了個熟睡的奶娃娃。
男人先去稀罕了小孩子,才進(jìn)屋拿飯菜。
穆楚盯著大叔進(jìn)去出來,前后大概十幾分鐘。
“吃吧,還熱乎著呢,我老婆才生產(chǎn)完,總喜歡吃這些,家里還有很多。你先吃哈,我去忙了?!?br/>
“哎,大叔,別急著走,你等我一下,我跟你打聽個地方?!?br/>
穆楚端著米粥坐下來,笑瞇瞇的,一開口,說了之前出事的那個酒店的名字。
“墨錦大酒店,知道嗎?”
男人一愣,臉?biāo)⒌陌琢恕?br/>
穆楚當(dāng)沒看見一樣,繼續(xù)扒拉了一口米粥,繼續(xù)說,“墨錦大酒店全世界連鎖,在這里肯定也有,條件不錯吧,我想把我家里人接來一起住,趁著我不忙的時候帶著她們好好走走?!?br/>
“……啊,是,是,墨錦啊,是,呵呵,有,就在海邊的那個島上,不過房間很少,你需要提前半月才能預(yù)定到?!?br/>
穆楚大驚了一下,“這么火爆的嗎,那看樣子是來不及了。那除了墨錦,還有一個叫飛速的大酒店,這邊有嗎?”
大叔臉色更白了。
他癡癡的盯著穆楚,半晌沒說出話來。
當(dāng)時,穆楚出事的酒店周圍一共三家名牌酒店,其中墨錦是她入住的地方,也是這個男人工作的地方。
墨錦對面就是穆楚當(dāng)時想要逃走躲藏的酒店,叫飛速,其中一個年輕的小服務(wù)生主動詢問過穆楚是否需要幫忙,是被隨后跟來的這個男人給阻攔,帶走了穆楚。
穆楚知道自己當(dāng)時多愚蠢,可因為工作外出,誰能去懷疑一個酒店工作的保安不安好心呢?
“這……我不知道,你吃著,我忙去了?!?br/>
男人沒敢去看穆楚,起身就跑了。
穆楚放下碗筷,到底是沒吃東西的欲望,這米粥味道不錯,也只是勉強(qiáng)吃了一兩口。
盯著那男人離開的背影,穆楚起身,將碗筷端起來,向后院走了過去。
陡然,迎面過來的男人將穆楚給攔住了。
“穆編,你怎么到這里來了,不去房間里休息嗎?”
說話的是凌承身邊的小助理,叫張哲。
張哲笑嘻嘻的一張臉,他一伸手,拿走了托盤上的碗筷。
“我送過去吧,穆編回房間休息去?”
穆楚站著沒動,只盯著張哲的腦門。
這個人是助理,整日跟在凌承身邊。
凌承現(xiàn)在在拍攝現(xiàn)場,他應(yīng)該也在那邊才是,為什么突然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