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湖就這么舉著玫暖穿過大街小巷,最后將她帶到了一處稍微偏僻些的獨門小院外。
灰色的院墻并不高,玫暖坐直身子伸長脖子后,能看到院子中房屋的大半樣子以及蟠青叢翠。風湖將玫暖放下后伸手叩門。有些年頭的黃銅門環(huán)在木門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音。等了一會后,木門緩緩的拉開了半扇,露出門內一張蒼老的臉來。
“爺您回來了。”老人往后退了一步,將門拉開。站在風湖身后的玫暖看著他布滿皺紋的臉,以及被深深的褶子擠壓著的眼睛,這些都讓她莫名的感覺有些可怕。
風湖拉著玫暖進了院子。
玫暖卻一步不肯再走,背抵著院門,雙手手掌也貼在門上,一雙眼睛從風湖到老人臉上,反反復復的打量著。
風湖無奈的苦笑,伸手撫額嘆氣:“你啊,怎么一會戒心這么重,可一會對誰都沒防備?”
玫暖看看風湖,然后有些磕磕巴巴的說:“那是因為,因為我以為你只是帶我出來玩,誰曾想到你會帶人家來這里。要是如此的話,我還不如回到那個什么王府。”
“即便就是說有人帶你玩耍你也不能就這么跟人走了啊,無論是去哪里做什么,只要是不認識的人,那有什么區(qū)別。”風湖立刻回到,語氣中已經有了點“你究竟記住了沒有”的認真。
玫暖不說話了,她的腳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卻踩在了披風上,然后就是脖子處的系繩跟著卡緊。玫暖連忙用兩手抓住系繩。風湖上前一步,抓起披風就將它從玫暖的身上脫下。玫暖甩甩頭,兩手環(huán)住自己脖子的樣子讓風湖哭笑不得。
“進去吧,現在都到這里了,你在疑神疑鬼的不覺得晚了么?!憋L湖把披風搭在自己的手臂上,不急不躁的,只是微笑著注視著玫暖。
那個腰彎的很厲害的老人一直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玫暖總覺得他在盯著自己,可是當自己看向他的時候,卻發(fā)現他什么都沒在看,甚至連臉都沒有轉向自己這一邊。
玫暖只好朝著風湖走過去,心中埋怨自己究竟是發(fā)了什么癲,明明說要考驗完了這人后,才能相信的??粗蹬孕凶咴诒嫔系哪欠N小心朝自己走來,風湖臉上的笑容更加明亮。
玫暖隨著風湖進了大堂,風湖指著主座的位置讓她坐下了。玫暖雖然明白這個位置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但是她也不是那種是規(guī)矩就能照著辦的人,既然風湖讓自己坐那里,那就坐是了。
風湖卻忽然跪在了玫暖面前,驚的她差點跳起來。
“你做什么,你快起來?!泵蹬屏送骑L湖的肩膀,可是風湖依舊一動不動。他的手抓住椅子兩側,將玫暖禁錮在自己和椅子中間。
他抬著頭,雙眼直直的注視的玫暖,眼神中有種很奇怪的神情。玫暖被這樣的風湖弄的不知所措,她只能不停的說著:“你這是做什么,你快起來,有好就好好說,這樣挺嚇人的?!?br/>
“既然您現在還不敢同我回去,那么,請您等在這里好不好,我一定將您的玉牌帶回來,讓您相信我,到時候我們再一同回去。我現在回去同時也能讓他們準備一下,你現在元神不繼,一切都要小心。我很快就會回來接你,你會知道你是誰,我是誰,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會回到你以前的生活中,好不好?”
風湖很認真的說,連敬稱都用上了。玫暖想起之前自己對風湖露出的毫不遮掩的戒備,忽然就生出了一種內疚羞愧的情緒來。眼前的這個人,在自己渾渾噩噩的游蕩的時候,也在漫無目的的尋找著自己,與自己的沒有安全感比起來,在失望、希望與絕望中反復滾打沉淪的感覺究竟是怎樣的。雖然還不清楚兩人究竟是什么關系,自己究竟是什么人,但是,這一瞬間,她還是選擇愿意無條件的相信他。
“風——湖,我——”
玫暖張口想說,我跟你走,我現在就跟你回去。然后,風湖抬起手,迅速的將捏在指間的一個東西塞進了她的口中。玫暖嘗了嘗,甜甜的,香香的,好像是酥糖的味道。
“所以,在這里等著我回來接你好不好?”風湖放軟了聲音說。
玫暖看著風湖,然后緩緩的點了點頭,兩排貝齒咬住酥糖,卻依舊能吐出清晰的字音:“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