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是個很要強的人,這點李霄從這些日子與她接觸時看得出來。
要強的人,對遇到的事情或者困難通常都會有自己的判斷,而這判斷,并不一定是對的。
周清對這方舟世界知之甚少,李霄能做的,便是將自己所知道的知識盡量灌輸給她,讓她盡量明白這方舟世界的種種,好走上一條「正確」的道路。
「任重道遠(yuǎn)啊?!?br/>
李霄終于明白了「老玩家?guī)刃旅瞄_黑」的苦惱。
若此刻是在玩游戲,李霄也就認(rèn)了,周清多死幾次、多遇到些磨難,他中途再指點些,她的「游戲」水平定會快速提高。
但現(xiàn)在不同,兩人并不是在虛幻的游戲里!
死亡的代價是他們根本承受不起的,尤其是——周清的復(fù)活次數(shù)本就不多了。
這就造成了一個惡性循環(huán):
為了不再浪費寥寥無幾的復(fù)活,就要避免危險與磨難;而不經(jīng)歷生死之間的磨練,就無法快速成長起來;無法快速成長起來,就注定要經(jīng)歷不斷的磨難……
難啊……
‘李霄與周清、怡一起回家"這個期望說著簡單,但想要實現(xiàn)……著實艱難!
「你發(fā)什么呆啊!抓迅猛龍了??!」
面對三只迅猛龍,周清嚴(yán)陣以待,然而她發(fā)現(xiàn)如此危機的情況下,李霄竟然抬頭看天,眼神中沒有絲毫焦點——他竟然在發(fā)呆!
不由的,她大聲提醒著李霄。
回過神來的李霄淡淡看了眼不遠(yuǎn)處的三只迅猛龍,翻身跳下了坐騎。
「你一個人抓吧?!?br/>
「什么?!」周清一臉聽錯了的回過腦袋。
「我說,」李霄一字一頓道,「你一個人抓吧!」
「可是我……」
「沒什么可是!」李霄一臉嚴(yán)肅的打斷了她,「你有兩只迅猛龍做幫手,其中一只還是精英;你還有槍械作為武器,甲殼鎧甲作為防御——對付三只普通迅猛龍,綽綽有余!」
周清看著李霄那鄭重的神情,頓時明白了他的用意。
「我明白了?!顾c了點腦袋,再次將目光轉(zhuǎn)向了獵物。
抓捕迅猛龍的方式,李霄已經(jīng)全數(shù)教給她了,現(xiàn)在,是她展現(xiàn)她學(xué)習(xí)成果的時候了!
三只迅猛龍迎面沖來,周清當(dāng)即指揮著兩只馴養(yǎng)后的迅猛龍反沖了過去。
而她的手中,流星索已經(jīng)甩動起來!
兩方迅猛龍相遇,纏斗在了一起,周清手中的流星索也甩了出去……
李霄靠在一旁的樹上,靜靜地看著場中的戰(zhàn)斗。
抓捕三只迅猛龍,危險性并不高,正是周清絕好的鍛煉機會。
他想明白了——
想要讓周清快速成長,那么自己這個「老師」就一定要盡職,一定要嚴(yán)苛!
「流星索要甩起來!甩得越快綁得才越緊……從它們背后繞,那是它們的視線盲區(qū)!」
一邊觀察著周清,李霄一邊大聲提醒著她的問題,指點著她的行動。
當(dāng)然他也并未全然不擔(dān)憂,手中的手槍已經(jīng)握緊,只要場中情況不對,李霄便會立即支援……
周清這個人格絕對是天生的戰(zhàn)士,面對三只兇惡的食肉動物,她竟沒有絲毫慌張。
指揮著兩只迅猛龍吸引注意力的同時,她已經(jīng)繞到了獵物們的后方。
悄悄靠近,她手中的流星索一個接一個的丟了出去……
流星索丟出去,三只迅猛龍已全被放倒,而后,周清馬不停蹄沖上去,將三只迅猛龍綁得死死。
迅猛龍被徹底制服,周清這才長松了一口氣,癱
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看著輕松,可這一番的勞心費神,只有她自己清楚……
眼見李霄走來,周清立馬端坐起身子。
眼神掃向地上的「戰(zhàn)利品」,她向著李霄挑了挑眉。
「怎么樣?我這能不能過關(guān)?」
「不錯不錯?!估钕瞿樕下冻隽速潛P之意?!岗s緊把它們都馴服了吧,天色不早了?!?br/>
「你不馴服一只嗎?」
「這是你一個人的戰(zhàn)利品……」
傍晚,石頭林半島中心湖旁的小屋前。
「這個是梁龍,這個是雷龍,它們都是性格溫順的大體型食草動物……」
李霄手持一根樹枝,指著一塊平整木板上畫的圖樣對周怡將講解著。
細(xì)看去,兩人正在模仿教室的場景:
一塊木板作「黑板」,石頭作「粉筆」,樹枝作「教鞭」。
李霄站在「黑板」前,為老師;周清端坐在下方,為學(xué)生。
「老師!」下方的學(xué)生周怡舉手提出了問題。
「老師,您畫得這兩個看上去一樣,我怎么才能區(qū)分它們呢?」
「額~」李霄看了眼「黑板」,又拿起石頭在其中一只上畫了些條紋。
「內(nèi)個,梁龍體表上褶皺很多,雷龍相比較則較為光滑,而且雷龍的體型比梁龍大……條件所限,你就將就看吧!」
「可……可問題是,我根本沒法看……看出來您畫的是梁……梁龍啊,他和您在中心島養(yǎng)的那只實在不像啊,嘻嘻嘻……」
看到李霄的畫作,周怡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
「安靜!安靜!上課不許笑!」李霄用手中的「教鞭」猛敲著「黑板」。
李霄黑著臉,試圖展現(xiàn)自己身為「老師」的威嚴(yán),然而這卻讓周怡笑得更厲害了。
無奈,李霄只能掏出殺手锏。「想不想吃飯了?再笑,再笑我就不給你做晚飯了!」t.
一聽沒飯吃,吃貨周清立馬端坐起來身子,不過那強忍笑意的滑稽樣,卻讓李霄也繃不住了。
他笑罵著道:「你呀你呀,沒有人家周清半點的認(rèn)真樣,就知道吃!罷了,先吃飯,吃完飯你趕緊回去,把周清叫出來……」
聽到李霄這話,周怡卻是沒了笑意,她沉默了一陣,這才緩緩問道:「你很討厭我嗎?」
察覺到氣氛不對,李霄當(dāng)即停下了笑容,他沒想到一句玩笑話卻讓周怡當(dāng)真了,正要解釋幾句,卻被周怡打斷了。
「也對,」她繼續(xù)低聲說著,「周清很……很勇敢,而且無所畏懼,可以幫……幫你做好多事情,而我,除了吃什么都不會……」
說道間,李霄已經(jīng)看到幾滴淚水滴落在地。
「對……對不起,我什么用都沒有,我……我以后不會出來了!」
她緩緩低下了腦袋,聲音也越來越小。
李霄傻眼了,他這才發(fā)現(xiàn)剛才自己的話語有多么傷人。
周清與周怡,雖是同一人,但卻是兩個不同的人格,周清冷漠平靜,如同冬日寒冰;周怡活潑好動,如同春日清風(fēng)。
最近很長一段時間,李霄接觸的都是周清這個人格,除了吃飯時間,周怡幾乎很少能出現(xiàn)。
習(xí)慣與周清相處的他,也習(xí)慣了周清那雷厲風(fēng)行、大大咧咧的強勢性格。
本能的,李霄試圖展現(xiàn)自己身為男人的自尊感,與周清說話的語氣都是很強硬的。
然而周怡與周清極為不同,周怡代表著兩人柔弱的一面,她同樣有一顆柔弱的心。
自己剛才那番話對周清說,周清定會毫不在意,但換作周怡……
正在懊惱自己說錯話的時候,李霄卻發(fā)現(xiàn)周圍的空氣似乎冷了下來。
卻見,低著頭的周怡抬起了腦袋……不,現(xiàn)在她應(yīng)該叫周清了。
周清看著李霄,臉上還有明顯的淚痕,不過她得眼睛,卻是冷得讓李霄仿佛墜入冰窟。
「我說過,你要是再敢惹哭周怡,我饒不了你!」
周清的拳頭,緩緩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