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餐廳中燈光流淌,這家的裝修有些不倫不類,明明賣的是中菜,但是裝潢卻是北歐風,整個大廳都是暗黃色的燈光。服務(wù)員端著一盤“呲啦”宮保雞丁,款步走了上來。
菜已經(jīng)上齊了,事實證明,即使出來吃飯,時沐笙依然沒有自己的自主權(quán)。她點的大魚大肉被陸瑾珩斬釘截鐵的勾掉,換成了小蔥燉豆腐,以及鯽魚湯。
“我……”時沐笙嘆了口氣:“這些不是我愛吃的菜。”
陸瑾珩嘗了一口鯽魚湯,發(fā)現(xiàn)味道還不錯,就給時沐笙盛了一大碗,放到她的面前,坦然自若道:“不是有你愛吃的宮保雞丁嗎?”
時沐笙試探著問了一句:“我們能不能去……”
她的我們能不能去擼個串還沒有說出口,突然站起了身。盛湯的陸瑾珩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時沐笙已經(jīng)拉開凳子,沖了過去。
陸瑾珩……
他看著一桌子素菜,半晌,福至心靈的想起來,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素菜讓沐笙生氣了。在要不要帶沐笙去擼個串的問題中掙扎了三番四次,他大步追了上去。
“沐笙?!?br/>
時沐笙難得的小性子讓陸瑾珩很是稀奇,然而他剛剛追出去沒多遠,現(xiàn)實就冷冷的打破了他的猜想
時沐笙并不是因為想要擼串而導致的小性子——
中餐廳附庸風雅的屏風后面,擺著一個威風凜凜的假山,把空間一隔兩半,時沐笙的聲音從假山后面?zhèn)鞒鰜?“我已經(jīng)在按照你說的做,約個時間吧?!?br/>
“后天?!?br/>
聲音很熟悉,陸瑾珩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一個人的形象開始定格。
李復……確實是李復,隔著假山的縫隙,可以看到她鮮亮的紅唇,也可以看到沐笙在背后,微微收緊的拳頭。
李復拿出來了一個淺褐色的透明袋,里面放著些猶如沙粒似的東西。她勾唇淺淺的笑,而后說道:“沐笙啊,上次你問我要到的貨,我可并沒有見你用呢,為了安全起見,你現(xiàn)在把它給享受了吧?!?br/>
時沐笙握拳的手輕輕松開,她背影僵的很直,像是一只拉的滿滿的弓。良久,她才接過了那個塑料袋,而后拆開,猛然仰頭,把那些東西盡數(shù)倒在了自己的嘴里。
“咚!”
陸瑾珩一腳踢倒了假山,他死死的抱著時沐笙的身體,目光刀子似的看著他,聲音破天荒的冷靜:“吐出來。”
時沐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蒙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兇神惡煞的陸瑾珩,一時呆呆的瞪著眼睛看著他。
李復后退一步,正要逃走,陸瑾珩撿起了地上的一個碎石頭,朝她砸了過去。
“唔——”
李復發(fā)出輕哼,她被砸的不輕,扶著地面半晌都沒有站起來。
但是她卻飛快的往旁邊一滾,聲音凄厲的大叫了一聲:“出來!”
暗處陡然竄出來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架著李復的胳膊
跳窗而下,逃了出去。
陸瑾珩已經(jīng)顧不得這邊的情況,他幽深暗沉的目光冷冷的看著時沐笙,里面充滿著讓她不寒而栗的冰冷,聲音一字一頓,仿佛連累著周遭的空氣都結(jié)了冰:“吃的是什么?”
時沐笙搖搖頭,突然身體如同蝦子似的,在陸瑾珩懷里弓起來,“哇”的一口,全部吐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
時沐笙蹲在地上,眼淚都咳了出來,半晌,陸瑾珩才賭氣似的伸出手,扶著時沐笙站了起來。
“我……”
時沐笙正要說話,身體又猛然一顫,“哇”的一口,吐到了陸瑾珩的身上。
陸瑾珩……
兩人這個樣子,飯是吃不成了。陸瑾珩全程臭著臉結(jié)了帳,又塞給了老板不少的小費,抱著時沐笙回了家。他昂貴的西裝扔在地上,抱著時沐笙先是沖了個澡,全程一句話都不說,時沐笙即使把那些東西都吐了出來,但是也像是有些滲透到了身體里面,她全程懶洋洋的,也一句話都不說。
兩人似乎在心里扭著勁兒,賭誰會先開口,洗完澡,陸瑾珩把時沐笙擦的干干凈凈香噴噴,塞進了被窩里。之后他圍上圍裙,不大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就做好了。
時沐笙簡直浴哭無淚,這下子連小雞燉蘑菇都吃不成了。
“能不能不吃?。俊睍r沐笙打著商量:“我在餐廳吃了不少,一點都不餓?!?br/>
這話她自己說出來都覺得臉紅,餐廳里的飯剛剛上齊,她就去找了李復,就喝了一口魚湯,還是陸瑾珩喂的。
“不行?!?br/>
陸瑾珩把勺子遞到唇邊,輕輕的吹了一口氣,而后放到時沐笙面前:“不吃我親你了。”
他面無表情,兇神惡煞,時沐笙被嚇到了。忙不迭的端起粥,驚慌失措的喝了一大口,險些被噎住。
“咳咳咳咳咳……”
陸瑾珩拍著她的背。
一碗粥幾乎喝出了她的血淚,不是說多難喝,就算是再好吃的東西,也抵不住日復一日的天天吃。剛開始還好,如今喝海鮮粥,時沐笙只覺得像是在服毒。好不容易喝完了,胃里暖烘烘的一片,陸瑾珩繼續(xù)面無表情的扶著她洗漱,期間一句話不說,一直到關(guān)燈睡覺,屋子里都靜的針落可聞。
陸瑾珩翻了個身,不像之前那樣緊緊的抱著時沐笙,兩人涇渭分明,各占大床的半壁江山,空間的被子被拉出了一道整齊的褶兒,空調(diào)的冷氣變著法兒的往里面鉆,時沐笙打了個哆嗦,終于服輸似的開口說了今夜里的第一句話:“陸瑾珩,我冷?!?br/>
陸瑾珩立刻答了:“冷著。”
這兩個字包含了濃濃的賭氣,時沐笙不由得也有了一股子無名火:“凍著你兒子了!”
仍是不帶感情的兩個字:“凍著。”
時沐笙伸出冰涼的腳,勾著陸瑾珩的大腿,像是螞蟻馱著大象似的把她往自己的這一側(cè)拉,但是陸瑾珩躺在床上,小山似的巍然不動,直把時沐笙拉兩腿酸軟,也沒有拉過來。
“陸瑾珩!”時沐笙陡然起身,大叫了一聲:“你有什么話直接說行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