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無雙至,禍不單行?!?br/>
“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二點多了……”
路燈下,西原低頭看了眼顯示低電量的手機,喃喃說道。
雖然集聚起的不安讓素來淡定的西原都按捺不住了,此刻走在夜風(fēng)中的他背上已經(jīng)起了一層薄薄的汗,粘著汗的衣料又被吹冷了,緊貼著背難受得厲害。
西原又看了眼走在自己前面的背影。這背影不高,西原2002年出生,現(xiàn)在身高166,。他覺得陸離最多也就比他高兩厘米。
可自從今晚陸離接到那個求救電話,西原就覺得陸離的表現(xiàn),一點都不像是和他們同齡的孩子。
西原自己也說不清楚不一樣在哪里,可當(dāng)他聽到陸離講話時,只覺得這個大他一歲的哥哥說話非常有道理,讓人忍不住聽他的話,去跟隨他。
西原也這樣做了。
兩個人其實已經(jīng)在會新街區(qū)轉(zhuǎn)了半個多小時了,沒有信號打不開地圖導(dǎo)航的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深入到了哪里,全靠著陸離記路才沒有繞圈子。
路上偶然經(jīng)過的路人也以一種讓人不安的目光打量著他們這兩個小孩。
陸離緊緊抿著的嘴唇和微蹙的眉頭其實已經(jīng)暴露了他的些許情緒,可即使這樣,西原也沒有看到他大喊大叫,露出煩躁、畏懼、想要放棄的情緒。
陸離哥哥其實脾氣挺好的吧……西原這樣默默想到。
西原長期接觸的同齡人其實不多,也就是他的隊友們。他想著,要是換成了穆北,大概早就暴躁了,隋東庭估計已經(jīng)放棄了,李尉南說不定已經(jīng)迷路了……
誰都不會像陸離這樣,不茍言笑,冷靜沉著,細致地搜尋每一條街道,還會時不時回頭和他說話,讓他不要不要緊張。
陸離還說他一直在練拳擊,出任何事他都扛得住,讓西原準備隨時跑。
其實西原只和陸離見過兩次面,第一次連話都沒說上,可他卻越來越佩服陸離,開始只覺得陸離演技好的驚人,后來覺得陸離學(xué)習(xí)也好,現(xiàn)在更覺得陸離聰明、勇敢還善良。
西原其實反應(yīng)過來了,自己堅持跟著陸離過來,反而成為了陸離的累贅,所以他干脆收起了所有的言語和行為,只是乖乖地跟著陸離,不想添麻煩。
正胡思亂想著,西原卻看到陸離的身影突然頓住了。
陸離蹲下了身子,從地面上撿起了什么。
西原湊過去一看,正是部摔碎的手機。
西原看著陸離拿著手機的手指攢得很緊,幾乎得要被破碎的屏幕給絞到,西原不確定自己要不要開口提醒陸離,讓他注意自己的手不要被割傷。
剛張開嘴,西原就看著陸離像是發(fā)現(xiàn)了陷阱的野生動物一樣,猛地就站起了身,退后兩步把西原整個拉在身后。
雖然沒有任何言語交流,但西原明白此刻陸離緊繃的背影是一個防御且守護的姿勢。
像是被無形的氣氛影響到了,明明之前還沒覺得什么異樣的西原忽然覺得喉嚨又干又癢,難受得厲害。
西原小心翼翼地從陸離的肩膀處向前看去。
從陸離撿起手機的地方,不遠的拐口處走出來了幾個人影。
總共五個人。打頭的那個人很高,很瘦,體型看著像個模特。
在西原艱難的眨眼動作中,這幾個人慢慢走到了路燈下。
又高又瘦的那個男人打扮入時,看起來確實像個海報中走下的模特。只是,從頭頂打下的燈光,隱隱照耀出來的臉龐依舊有一半沒入了陰影,深深的眼窩更是被高聳的眉骨擋住了光,可一雙眼睛卻在眼窩的陰影中分外清晰。
那目光就像是潛伏在洞穴里中的一條蛇,注視著不遠處的青蛙,充滿著陰冷和惡毒。
迎著這樣充滿了惡意的目光,西原只覺得渾身僵硬,根本沒有辦法動彈,即使那目光注視的并不是他,而刺向了穩(wěn)穩(wěn)擋在他前面的男孩。
西原忍不住想,現(xiàn)在,陸離會和自己一樣害怕嗎?
西原只能看著陸離的后腦勺,然后他聽到了陸離的聲音,甚至比之前都要鎮(zhèn)定和從容,他說出了一個名字:
“……許稠?!?br/>
*******
“車牌號我們查出來了,牌照的主人叫做許稠?!?br/>
一拿到結(jié)果,吳隊長就立刻向穆清匯報道:“他的身份是一個模特,另一個身份是個叫做大紅虎的小幫派老大的情人?!?br/>
穆清根本不認得這個人,他立即問道:“查到他和myth組合有什么過節(jié)嗎?還是和陸離有什么過節(jié)?”
穆清一聽到許稠的身份,其實隱隱有了推測。
myth組合如果只是一個少年偶像組合也就罷了,偏偏其中兩個出身高貴,一個小幫派老大的情人,能和myth有什么過節(jié)?敢和他們有什么過節(jié)?即使有了過節(jié),又怎么敢報復(fù),還是這樣明目張膽的報復(fù)?
那剩下的只有一種可能了。
“正要跟您說,我們的人已經(jīng)查過了,就資料顯示許稠是沒有和myth組合中的任何一人打過任何交道的。但是前段時間,許稠和陸離發(fā)生了肢體沖突,許稠曾經(jīng)試圖當(dāng)眾毆打陸離,但是被與陸離同行的蘇宸給制服了,動機是因為陸離的緣故,許稠被取消了在《mode》男刊的一個拍攝策劃,應(yīng)該是因此生恨,許稠毆打不成又當(dāng)眾出丑,更是記恨在心?!?br/>
吳隊長繼續(xù)說道:“我們拜托警局的一些朋友查了下許稠和他面包車的行蹤,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跟蹤陸離有一段時間了,可能因為陸離之前都呆在劇組,劇組的護衛(wèi)人員充足許稠不敢接近,陸離又有專人接送沒有下手機會,而今天是陸離殺青后首次出行,還是在沒有專人保護的情況下,所以許稠就看準機會動手了?!?br/>
穆清說道:“他應(yīng)該是不認識穆北他們四個孩子,不然絕對不會貿(mào)然動手?!痹S稠根本承擔(dān)不起誤傷了穆北和西原的后果,他背后的大紅虎也承擔(dān)不起。
穆家在帝都根深葉茂,明里暗里的勢力穆清也是了解的,而他如果沒有聽說過所謂的大紅虎,那就只可能是這個小幫派實在太不入流,根本不值得他身邊人向他一提。
穆清了解清楚情況了。
最開始是小筱犯了傻擺脫了保鏢,導(dǎo)致自己落單,在會新街遇險,事發(fā)前向陸離求助。而陸離大概是因為《少年修仙傳》的原因和穆北他們四個在一起,于是五個人一起來了會新街救人。陸離想要救人,卻不知道自己早已被許稠盯上了……
今天是許稠終于等到的能向陸離下手的日子,也是穆小筱出門看電影結(jié)果被跟蹤的日子。
這真是應(yīng)了句古話,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吳隊長小心地打量了下穆清的臉色,謹慎地問道:“您看大紅虎那邊,需不需要我們黑森……”
穆清看了一眼吳隊長,卻是拒絕了吳隊長的主動示好,他說道:“這件事就不麻煩黑森了,倒是能不能麻煩您用對講機聯(lián)系一下您在外面的同事,幫我聯(lián)系一下這個號碼?!?br/>
借來吳隊長手中的紙筆,穆清迅速寫下了一串號碼,然后將紙筆還給樂吳隊長。
穆清冷冽的聲音在更深露重的寒夜中響起,讓人下意識聯(lián)想到了開了刃的兵戈,鋒利,雪亮,見血封喉。
“就說,穆清讓他在半個小時之內(nèi),把大紅虎的老大帶到會新街來?!?br/>
現(xiàn)在已是夜色最深的時刻,神色微倦的穆清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這個完美隱藏了自己所有情緒的男人在黑暗中顯得愈發(fā)的神秘,神秘到令人驚心,仿佛一個披了張絕美人皮的黑洞,用完美的外表偽裝著能夠吞噬絞殺一切的可怕內(nèi)核。
吳隊長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說實話,比起擔(dān)心穆小筱和陸離、穆北他們的安危,吳隊長自己都不確定,他是不是更同情跟蹤穆小筱的人以及許稠即將面臨的下場。
他們難道不知道嗎,他們應(yīng)該是真的不知道,惹怒穆清的下場……
穆清涼涼地看了一眼吳隊長,一張冰棱似的面無表情的臉此刻浮現(xiàn)出了些許似笑非笑的神情,被盯得手心冒汗的吳隊長,多不出一點功夫?qū)χ@張臉的神情變化驚艷。
穆清說道:“鑒于你派進街區(qū)的人手還沒有一點動靜傳回來,想來你不會介意和我一起進去走一趟的,是嗎,吳隊長?”
*******
聽著這個自稱鄒爽的人的話語,已經(jīng)瀕臨崩潰的穆小筱,思緒遲緩地艱難回憶了起來。
面前的人此刻展現(xiàn)了格外的耐心,嘴角含著獰笑,看這個在奔逃中淪落得狼狽不堪的小姑娘艱難回憶的模樣。
鄒爽方才歇斯底里的話語斷斷續(xù)續(xù)地響徹在穆小筱的腦海里。
發(fā)微博罵陸離……哦對,她那時候覺得陸離是故意貼著她哥出道,所以發(fā)微博吐槽了他,可她根本沒想到會被人扒皮戳出了穆清妹妹的身份,因此把陸離拖入巨大爭議當(dāng)中……
撒謊……為了將事件平息,她哥的經(jīng)紀人許嘉建議她發(fā)微博“澄清”自己不是穆清的妹妹,只是普通網(wǎng)友,如果她不這么說的話,所有人就會覺得是穆清對陸離有意見,那剛出道的陸離從此的星途就將徹底夭折……
被雜志社開除……可她真的就不知道后來的事情了,許嘉讓她注銷微博賬號后,就說其他的事情都交給他來處理,讓她準備好轉(zhuǎn)校的事宜就行……
她根本不認得眼前的人,也沒聽過鄒爽這個名字,為什么這個人要處心積慮地跟蹤他,還口口聲聲說自己害他丟了工作,毀了他一輩子?
遲緩的,漸漸反應(yīng)了過來,穆小筱像是忽然有了力量,終于敢直直地與鄒爽對視,她問道:“是你?當(dāng)初是你揭穿了我的微博身份?”
鄒爽無所謂地說道:“群眾有權(quán)利知道真相?!?br/>
這句輕飄飄的“無私宣言”像是給了穆小筱巨大的刺激,竟然讓她提高了音量,幾乎是以質(zhì)問的語氣喊道:“你撒謊!你明明就是為了賺錢,我又不是明星,你憑什么亂揭露我的*!你這樣還害了陸離,明明是你的錯!”
原本像只垂死幼獸般完全放棄了抵抗的穆小筱此刻忽然激動了起來,這樣的情況讓鄒爽很是不滿意,他惡狠狠道:“哼,我撒謊?你才撒謊,你敢說那個微博不是你的?你敢說吐槽陸離的的那段話不是你寫出來的?可你卻都否認了,你小小年紀就學(xué)會了欺騙所有人,你敢說你不是一個卑劣的騙子?發(fā)微博罵陸離的是你,還陸離陷入丑聞的也是你,你說這是我的錯?”
剛剛有了些許勇氣的力量的穆小筱像是又被擊倒了,她不知道怎么反擊,只能喃喃說著:“我不是……我沒有……”
像是又把柔弱的獵物一把按下,鄒爽滿意地看著極力想反駁卻不知道怎么說的穆小筱,蹂-躪欲極度膨脹,他繼續(xù)說道:“哼,你這在豪門里被捧著長大的人,又哪里知道我這種普通人家出身的艱辛?你隨隨便便撒個謊,就害我丟了工作,你轉(zhuǎn)個校卻能繼續(xù)享受你奢華而無知的生活,我卻只能躺在社會底層爬不起來,憑什么,這不公平,明明你就是個滿嘴謊話的賤·貨!”
當(dāng)吐出污言穢語之后,鄒爽的表情再度扭曲了起來,像是踐踏了最后的人性藩籬,他一把抓起穆小筱的頭發(fā),把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在穆小筱的尖叫聲中,陷入了狂熱的鄒爽瘋癲似的喊道:“我今天就讓你知道,有些事——”
下一刻,鄒爽卻斷掉了尚未講完的話語,整個人向前撲倒,摔在了骯臟的地面上,悄無聲息。
因為鄒爽的倒地被帶著摔倒的穆小筱,在她被扯得凌亂不堪的發(fā)絲間,看到了一個身影,那似乎是個男孩,身量不高,舉起的手里拿著個磚頭似的東西,而剛剛他肯定就是用手里的東西砸暈了鄒爽,救了她。
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直提心吊膽的穆小筱,像是終于被一位無畏的勇士救回了她所信任的人世間,穆小筱立即嚎啕大哭。
她哽咽著喊道:“陸離哥,我,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