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清香隨著微風撲入柳小拙的鼻中,心里,皺著的眉頭也不由得舒展開來,在那逐漸閃耀的亮點連成一線,那昏暗的輪廓慢慢的清晰,柳小拙微微的笑了笑,便聽到那‘女’子的聲音又輕柔的響起。
“你身子太虛了,要多休息一下的,別著急的坐起來?!?br/>
那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絲毫沒有任何美麗之處,盡管那笑容,在柳小拙看來,如同是來自于天籟之外。滿頭的烏發(fā)輕輕攏在耳邊,但還掩不住,右臉處那一大塊血紅的胎記,讓所有第一次見她的人,都不由暗自嘆息。便是柳小拙,也能感受到心底,那一陣陣涌起的失望。但他還是在剎那間,被眼前這‘女’孩兒所擁有的眼睛吸引住了。
柳小拙見過許多人的眼睛,包括神僧還有柳莊這等的絕世奇人,每個人的眼睛,都是心靈的一面鏡子,而柳小拙卻從未見過如此清澈,又如此純粹的眼睛,就好似一個毫不起眼的石頭上,鑲嵌著世界上最美麗的寶石。
過了一陣兒,柳小拙感覺到身上又多了幾分力氣,大概,已經(jīng)可以說話了,微微的挪動身軀,看著那‘女’孩兒說:“這,這些天,是你在一直照顧我么?”
那‘女’孩兒只是笑了笑,將手里新的湯‘藥’遞到柳小拙的嘴邊,示意他喝下去,一邊緩緩地站了起來,走出小屋,柳小拙伸手接住那‘藥’碗,怔怔的看著那‘女’孩兒離去,在她走出小屋的一剎那,太陽的光亮灑在她那鮮紅‘欲’滴的胎記上,讓柳小拙的心里一顫,暗自想:“真,真是可惜,我總覺得,她應當,應當比帕羅河的‘女’神還要美。”
過了許久,那‘女’孩兒又回來,在她身邊,還有幾個身著蓑衣的漢子,一個似乎是為首的蹲下身來查探了一下柳小拙的傷勢,過了一會兒松口氣說:“總算沒什么大礙了,這幾日我們也可以加快行程。”
“我,我怎么在這里?”柳小拙聲音虛弱的問。
那蓑衣漢子笑了笑說:“是鉅子收留你的,我們也不知道緣由,只是有一個也是受了傷的人把你送來?!?br/>
柳小拙心想那人定是袁大哥,也突然想起此行前蕭前輩吩咐過的事情,便不再多說什么,就聽那蓑衣漢子對一旁的‘女’孩兒說:“憐兒,好好照顧他,明日我們便啟程。”
那叫憐兒的‘女’孩兒點點頭,將那幾個漢子送了出去,過了一陣兒又回了來,守在柳小拙的身旁,輕輕地給旁邊的火爐夾著柴火。
“你,叫憐兒么?”柳小拙平日里本不多話,但他見眼前這個‘女’孩兒,雖然樣貌不佳,但卻叫他異常的覺得親近。
憐兒點了點頭,看著柳小拙輕輕地笑笑,突然問:“你剛醒的時候,我看到你臉上有些失望,為什么?”
柳小拙一愣,他不會說謊,只好為難的回答說:“我原本,以為你很美,你的聲音真好聽。”
火爐中的柴火發(fā)出啪拉帕拉的響聲,一片片火紅之‘色’映照在兩人身上,憐兒不自主地‘摸’了‘摸’臉上的胎記的位置,默然無語。
“對,對不起,我……”柳小拙想要說些什么,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充滿歉意地看著憐兒。
憐兒卻是不以為意的笑笑,輕聲說:“我知道自個兒生得丑,縱是別人不說,我也是曉得的?!?br/>
“不?!绷∽緩娮宰鹕韥恚?jīng)脈中一陣的劇痛,再次倒了下去,便聽憐兒“啊”了一聲,趕緊把他扶了住,帶些責怪的說:“都叫你不要‘亂’動了,你的傷還沒好。”
柳小拙呵呵笑了兩聲,悠悠的說:“其實比起我來,你已經(jīng)算是一個大大的美人了?!?br/>
憐兒撲哧一笑,在火光下似有什么東西在她的神情中跳動著,那樣的劇烈,那樣的攝人心魂,柳小拙也不知道為什么有如此的感覺,心情也隨著那笑聲開朗起來,過了一會兒才說:“我跟阿爸經(jīng)常上山打獵,在林子里有一些東西長的美麗之極,卻能要人‘性’命,而有些看似平常丑陋,卻往往對人極有益處,阿媽跟我說,人,也是這樣?!?br/>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不過,人們都喜歡美好的東西,我并不認為這有什么不好,如果一個人失去的對美的追求,那活著,豈不是索然無味?!睉z兒輕輕嘆了一口氣,但眼神中,卻絲毫沒有失落,反而,是那樣的充滿著希望,這讓柳小拙的心里,感到困‘惑’。
“你叫什么?”憐兒見柳小拙一直看著自己,有些羞赧的別過頭,輕聲問。
“柳小拙?!绷∽敬袅艘幌?,趕緊回答。
憐兒笑笑,又問:“是哪個拙?”
柳小拙不好意思地說:“是笨拙的拙?!?br/>
“哪有人取這樣的名字?!睉z兒撲哧一笑,緩緩地說:“你的名字也真奇怪。”
柳小拙有些悵然的說:“這是一個前輩高人取得名字,他說,這個名字里蘊含著很大的道理,只是,我現(xiàn)在也不明白,你呢?是蓮‘花’的蓮么,我們那里有一年四季都不凋謝的蓮‘花’,好漂亮呢?!?br/>
“是可憐的憐?!睉z兒幽幽地說:“我是師傅在路邊撿到的,從小沒爹沒娘,別人,都叫我憐兒?!?br/>
柳小拙有些愧疚的看著憐兒,心中暗想:“我自小還有阿爸阿媽撫養(yǎng)長大,她,卻是比我還要可憐許多。”
“好了,不說這些了,大家都對你很好奇呢,鉅子竟然一點都沒有調(diào)查你的身世就把你收為墨‘門’弟子,這是數(shù)十年來墨‘門’從來沒有過的事?!睉z兒抬起頭來,好奇的看著柳小拙。
柳小拙仿佛也能明白其中的緣由,但這件事,他明白,不能和任何人講,只好吞吞吐吐的說:“可能,可能是那位前輩,見我太可憐了吧。”
“要叫鉅子?!睉z兒接口說:“凡是墨徒,都要叫宗主鉅子?!?br/>
“哦,那,那鉅子不和我們一起么?”柳小拙又問。
憐兒搖了搖頭,柔聲說:“鉅子帶著大部分墨徒走了,也沒說是去做什么,叫我們帶著你先回墨谷?!保ㄖ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