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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忽然刮起了大風(fēng)。
遙遠(yuǎn)的天際,滾滾黃塵被狂風(fēng)卷起,夾雜著石礫,狠狠地向他們砸來,他們本來極度勞累的身軀,被刮得東搖西擺,冰冷的積雪也如飛練般漫天飛舞,簌簌的落在他們身上。
富貴抹了一把臉上厚厚的灰塵,暗暗謾罵著這樣的鬼天氣,又是一陣風(fēng)撲過來,灌得他幾乎難以呼吸,過了好久,他才彎著腰咳嗽起來,感覺咳出的都是沙粒。
黎明大聲喊道:“我們找個避風(fēng)的地方躲一躲?!?br/>
富貴直起腰,想看看周圍的環(huán)境,可是周圍都是濃濃的灰塵,能見度極低,根本沒有可躲避的地方。
又走了幾公里,終于找到一個避風(fēng)的山坳,富貴和他們八個擠在一起,忽然感覺這個山坳竟然是天下最幸福的地方。
風(fēng)更大了,掠著凄厲的聲音,把遠(yuǎn)處的幾棵樹刮得東倒西歪,整個空曠的戈壁,都是灰蒙蒙的。
富貴坐了沒一會兒,就感覺被汗水打透的衣服漸漸變得冰涼,他胡亂的吃了幾小塊饅頭,想喝點(diǎn)水,可居然沒有一滴倒進(jìn)嘴里,搖搖水壺,卻發(fā)現(xiàn)水已經(jīng)被凍結(jié)了。
他挪到黎明跟前,和他商量:“咱們這樣也不是辦法啊,現(xiàn)在有零下二十多度,咱們在這里會被凍死的。”
黎明點(diǎn)點(diǎn)頭:“我也想到了。但我覺得這也是好事?!?br/>
富貴點(diǎn)點(diǎn)頭:“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咱們畢竟還有一百多公里,路上還有伏擊,別忘了咱們的時間很緊的。”
黎明點(diǎn)點(diǎn)頭:“我知道,所以咱們少休息會兒就出發(fā),就是累死總比凍死強(qiáng)得多。”
金輝也贊成:“說的是,咱們活動著著凍得都受不了,何況他們是窩起來伏擊呢,我就不信他們的身體是鐵打的?!?br/>
黎明點(diǎn)點(diǎn)頭:“大家準(zhǔn)備出發(fā),今晚太冷了,咱們堅持一晚上,絕對不能睡覺。另外大家不能抽煙,更不能生火取暖?!?br/>
狂風(fēng)肆虐的發(fā)著淫威,吹得他們打著趔趄,歪歪斜斜的借著微弱的月光,往前摸著一步一步的挪著沉重的腳步。雖然這樣走著不至于感覺那么冷,但這樣很消耗體力,到了后半夜,富貴就感覺自己的雙腿像灌了鉛,雙腳疼得已經(jīng)不敢著地了。
好在黎明的時候,風(fēng)漸漸的停了,但感覺更冷了。
戰(zhàn)友們都喘著粗氣,胸前是呵氣結(jié)成的潔白的霜。
王偉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我堅持不行了,得休息一會兒?!?br/>
富貴也累了,他靠近黎明商量:“咱們還是休息一會兒吧,走了一夜了,大家都累了?!?br/>
黎明看看地圖,無奈的說:“好吧,大家就地休息二十分鐘,等中午暖和點(diǎn)了再好好休息。”
富貴掏出饅頭,發(fā)現(xiàn)那半塊饅頭已經(jīng)被凍得幾乎成了冰塊,放在嘴里牙都啃不動。
富貴苦笑著把饅頭塞進(jìn)背包里,張成亮塞給他一塊:“我的放在貼身的口袋里了,先墊補(bǔ)點(diǎn),充充饑?!?br/>
劉龍三兩口把自己的饅頭狼吞虎咽的吃了,眼巴巴的看著他們細(xì)嚼慢咽的吃著,不禁有點(diǎn)惱火:“看你們的吃相,那么一塊饅頭,居然能吃十幾分鐘!他媽的故意饞人不是。”
戰(zhàn)友們看著他垂涎欲滴的樣子,不禁哈哈大笑。
中午的時候,天才漸漸的暖和了些。
富貴懶洋洋的躺在地上,忍受著饑餓的折磨。
他感覺很困很累,可是迷糊一會兒就被饑餓的肚子‘咕咕’的弄醒了。
劉龍在一邊無精打采的吶吶自語:“誰要是給我一塊饅頭半杯水,我就給他洗一個月的衣服,兩個月也可以?!?br/>
富貴一會兒就被他煩的來了火氣:“你別磨嘰了行不行?肚子都被你吵餓了?!?br/>
黎明搖搖空蕩蕩的水壺,問金輝:“咱們昨晚挖的草根還有沒有?分給大家,一會兒餓了再想辦法?!?br/>
咀嚼了點(diǎn)草根,總算不像那么餓了。富貴也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
等他醒來,看到金輝和黎明正在編制籮筐。他爬起來:“你們這是干嘛啊?”
金輝擠擠眼:“一會兒就有好吃的了??吹侥切B了嗎?咱們一會捕鳥吃。這可是真正的野味兒。”
那天運(yùn)氣真的不錯,一會兒工夫居然捕到了幾十只鳥,他們烤熟了吃了點(diǎn),感覺力氣慢慢的恢復(fù)了。
休息了一會兒,黎明拿出地圖看了看:“再往前二十公里,就是我們所說的懸崖,這個懸崖連綿幾十公里,只有中間這個位置有個缺口,我敢斷定,狙擊我們的分隊就在這個缺口等著我們?nèi)刖W(wǎng)。因此,我決定咱們還是偏那個缺口以東十公里,繞過他們,咱們就用繩索下懸崖,這樣不但可以節(jié)約時間,縮短我們的前進(jìn)路途,更重要的是避開他們的伏擊圈。你們看看怎么樣?”
他看看大家沒有異議,就嚴(yán)肅的說:“還要說的就是,咱們差不多接近他們了,咱們在明,他們在暗,無論什么戰(zhàn)機(jī),都對他們更為有利,所以我們要謹(jǐn)慎前進(jìn),尤其不能抽煙,交流時不能說話,要用手勢,還有,把臉上的油彩重新涂一遍,絕對晚上不能反光?!?br/>
天黑的時候,他們慢慢的接近了懸崖,富貴突然感到很緊張。
夜幕下,那道懸崖就像一個個張大的嘴,似乎要吞噬他們。開始貓著腰前進(jìn),當(dāng)靠近懸崖的時候,為了不讓他們發(fā)現(xiàn),只能匍匐前進(jìn)了。
天越來越冷了,身體趴在冰冷的地上,似乎就像沒有穿衣服一樣。富貴感覺雙手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了,麻癢麻癢的難受。
他們在一塊巨石后停下來,朦朧的月光下,到處一片寂靜,只有懸崖像一條寬寬的黑帶,鑲嵌在蒼茫的戈壁上。
戰(zhàn)友們都趴在那里一動不動,富貴知道,現(xiàn)在一個輕微的響動,就可能引來對方的黑洞洞的槍口,招致全隊的失敗。
過了大約一個多小時,他看到劉龍遞給黎明一個什么東西,又在他耳邊悄悄的說了幾句話,黎明警覺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并對富貴和王偉做了個合圍的手勢。
富貴把作戰(zhàn)靴脫下來,悄悄的向黎明指的地點(diǎn)摸去,果然,在他靠近堆亂石的地方,居然發(fā)現(xiàn)一個黑影靜靜的趴在那里。
富貴爬過去,用槍指了一下那個人的頭,那人驚恐地掉過頭來:是撒騰!
王偉又悄悄的搜索了一下周圍,沖富貴搖搖頭。
黎明他們圍過來,看到一臉沮喪的撒騰,黎明在他身邊坐下來:“呦,怎么是你???大個兒?說說吧,你們誰還在這里?姓楊的那小子在哪貓著呢?”
撒騰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金輝瞪著撒騰:“按照規(guī)則,你是我們的俘虜了,你就老實交代吧?!?br/>
撒騰仰起頭:“我們的分隊都在這里,你們進(jìn)了我們的伏擊圈,呵呵,你們別得意了,一會兒誰是誰的俘虜還不知道呢?!?br/>
黎明看著撒騰的表情,沉默了很長時間。
富貴把黎明拉到一邊:“你相信他的話?”
黎明反問:“你認(rèn)為呢?”說完拿出一個煙蒂:“這是劉龍在地上發(fā)現(xiàn)的,我看了,是咱們大隊的特供煙。”
富貴看了看垂頭喪氣的撒騰:“他頂多是一個暗哨,我們在這里發(fā)現(xiàn)他,那么他們別的人一定不會在這里。他們這是虛張聲勢,讓他在這里給我們制造錯覺呢?!?br/>
黎明點(diǎn)點(diǎn)頭:“我也是這么想的,作為一名特戰(zhàn)隊員,最重要的就是不能給對手留下絲蛛馬跡,他故意把這個煙蒂放在這里,純粹是給我們制造錯覺。何況他剛才蹲守的位置也不是最好的位置,而且還故意露出臉讓我們發(fā)現(xiàn),這都是故意的。”
旁邊的金輝點(diǎn)點(diǎn)頭說:“按照這個分析,我們的判斷是正確的,他們的伏擊圈根本不在這里。而是在十公里以外的缺口處?!?br/>
黎明伸個懶腰:“好了,今天太冷了,咱們生火,把中午剩下的鳥肉烤熱了好好吃一頓,暖暖身子再走。”
撒騰看著他冷笑:“你們膽子不小啊,大晚上火光一亮,我們的人馬上就能看到,你們是自找倒霉。”
富貴蹲下笑笑說:“撒騰,你想想啊,你們的人在十公里外,這里就是鬧翻了天,你們的人也來不了的。我們一起喝過酒,算是有點(diǎn)交情了,一會兒我分給你點(diǎn)鳥肉吃,呵呵,咱們的政策,優(yōu)待俘虜嘛?!?br/>
烤了火,又吃了點(diǎn)東西,富貴感覺滿身的力氣。他從背包里取出繩索,沖金輝一樂:“照時間推算,咱們明天晚上就能回去復(fù)命了?!?br/>
大家順著繩索從懸崖上滑下來,稍微休整了一下,正要出發(fā),黎明突然站在那里不動了。
王偉推推他:“黎明,怎么了?”
富貴看他不甘心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果然,黎明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咱們就這么回去?時間還早呢。我的意思是,反正咱們時間寬裕,我看倒不如繞一圈把楊愛國的分隊一下端了,讓那個張狂的小子一下抬不起頭來,你們看怎么樣?”
王偉一聽就急了:“算了吧,黎明,咱完成那任務(wù)就可以了,何必多此一舉呢。”他的話大家紛紛響應(yīng)。
黎明求救似的看了看富貴和金輝:“你們兩個怎么看?”
富貴和金輝相互看了看:“我早就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呵呵,我看這樣也好,勝利嘛,就要完勝。我支持你?!?br/>
黎明感激的笑了:“這樣吧,咱們就這么決定。你們想啊,楊愛國,小于,撒騰,辛一,杜磊,那都是什么角色?。慷际巧洗慰己藭r排列在前的隊員,尤其看庫的小子,整個就是小人得志,不可一世,驕橫得很哪,咱們把他們拿了,那證明什么?證明咱們更優(yōu)秀啊,對吧?再說,這樣回去有勝利的快感嗎?刺激一點(diǎn)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的???這樣,要是你們支持我,咱們現(xiàn)在就去,你們不支持,我就是和富貴金輝劉龍四個也要去,你們看著辦吧?!闭f完就自顧走了。
王偉看看富貴:“怎么辦?”
富貴笑笑,無奈地說:“能怎么辦?去唄?!?br/>
奔襲了半夜,到那個缺口處天已經(jīng)快亮了。
黎明向后打個手勢,大家悄悄地摸過去。這里地形很復(fù)雜,到處是溝壑,打伏擊實在很理想,富貴不得不佩服楊愛國的眼光。
富貴找了個高點(diǎn),用狙擊槍的瞄準(zhǔn)器搜索著每一塊可疑的地方。
過了好久,竟然沒有一點(diǎn)動靜,富貴漸漸懷疑自己的判斷力了。他不禁有點(diǎn)焦急,要是一會兒天亮了,他們都會暴露在楊愛國的眼皮下,那樣的后果是不堪設(shè)想的,他暗暗后悔沒有阻止黎明。
直到安秀國那里傳過來一聲驚喜,接著就是他拉槍栓的聲音,富貴才稍微放下心來。
楊愛國狼狽的窩在一個溝壑里,富貴看了看四周,這里很隱蔽,在這個位置幾乎把周圍的環(huán)境一覽無余,而很難被對方發(fā)現(xiàn)。
黎明走過來,看看他們潛伏的位置,一臉的興奮:“呵呵,這地方的確不錯,可惜了,看庫的,都說你的分隊是最好的,我看不過如此,別磨嘰了,咱們走吧.”
楊愛國點(diǎn)上一支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得意什么?這次我栽了,有本事下次再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