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牢房大門的時候,韓嫦曦看著外面已經(jīng)黑下來的天空,和天空之下的那個熟悉人影,嘆了口氣。
扶著顏以筠上前幾步,她大概猜到對方的用意,只是現(xiàn)在,他依舊能夠這么快趕到,確實(shí)不易。
“樓主,以筠受了傷,先回去吧?!表n嫦曦抬頭看著夜色中的男子,妖媚惑人,根本不是尋常顏色,五官精致到無法言喻,是傾國傾城的禍水,若為女子,怕是要讓多少男兒丟盔卸甲。
只是他開口,確實(shí)冷漠的聲音,沒有波動的眉眼,仿佛提及多么不在意的小事,可韓嫦曦去知道,若真是小事,他根本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上車吧?!钡姆愿?,絲毫沒有顧忌身后那獄卒守衛(wèi)的眼光,若是原來京城中并無幾人知道他的身份,可如今,夜國公的名聲誰人不知?只是,似乎胸有成竹,并不將這些人或者日后的傳言放在心上。
韓嫦曦自然沒有客氣,他會來,就必是做好了萬全的準(zhǔn)備,夜慕笙這個人從來不做無準(zhǔn)備之戰(zhàn),馬車緩緩啟動,韓嫦曦這才低聲默念了一句“樓主。。。”
“外傷不重,宋珺瑤沒有死吧?!币粋€人的生命在他的嘴里變得極為低賤不堪,仿佛提及都是一種侮辱。
“沒有,她也受了傷。。。是瓷片。。。我的失誤,我沒想到以筠手里還有足以致死的東西。。。我。。?!表n嫦曦小聲的道歉,雖然顏以筠就在她旁邊??墒且浑p本該靈動的眸子盯著一角失神,根本沒有將她的話聽進(jìn)去。
“她若真想做的事情,誰能攔得住?你搜身也沒用。那些東西,她還有,只不過,她不會尋死,所以即便拿給她也沒事。”夜慕笙并未責(zé)怪韓嫦曦,只是目光觸及顏以筠手上的傷處,眸光一沉。伸手將她的手托起來,仔細(xì)檢查著傷口確認(rèn)無礙,拿起隨身的止血藥粉灑在上面。又給顏以筠強(qiáng)行含下一顆藥丸,才又道。
“我沒想到她竟然想要讓宋珺瑤死,原以為留著宋珺瑤受罪更好,不過。好在她沒死。否則,安排以筠南下的事情便會麻煩?!?br/>
“沒有人想到,”韓嫦曦頓了頓,垂頭看向顏以筠,眼神來回擺動著,就是不敢抬頭與夜慕笙對視,而且在他來求親之后,便覺得愈發(fā)難堪。走了足有一刻鐘的時間,才恍然反應(yīng)。
“這是去哪?”
“送你們回去。天亮城門一開,有馬車來送以筠離開?!币鼓襟线@才說到正事,只是一句話帶過,再無什么表示,不需要韓嫦曦告知,很多事情他就已經(jīng)掌握,這個是非之地,還是盡快將顏以筠送走為好。
“我跟她一起走?!表n嫦曦握著顏以筠逐漸冰涼的手,突然抬頭說道,沒有半點(diǎn)商量的口吻,像是早已決定。
“你去做什么?別添亂!”夜慕笙輕聲斥責(zé)一句,他從未對韓嫦曦說過什么重話,只是如今卻也皺了眉頭。
“不是添亂,我不放心!我得看著她在那邊安置好才行!”雙手交握,韓嫦曦也不曾頂撞違逆過夜慕笙,哪怕當(dāng)初她還是蘇絡(luò)錦的時候,夜慕笙讓她回家去,她也順從回去。
眉頭皺的更甚,夜慕笙不覺得韓嫦曦會真的不放心,據(jù)他的了解看,這個丫頭怕是有別的心思。
“你要留在家里準(zhǔn)備嫁衣,這個時候,你跟著以筠毫無用處,她安置好后,那邊自然有人會通知咱們的,而且紅蓮也不是一般人,她跟在以筠身邊,你有什么不放心?!?br/>
“嫁衣?”韓嫦曦愣住,臉色變了變,也不知該適時的表現(xiàn)出羞怯還是順從更好,可最后還是不禁反問“你的真要娶我?決定了,不改了?”
果然,她根本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夜慕笙涼涼的目光掃過去,再開口,多少帶了些無奈“皇上都要賜婚的事情,你說我有沒有決定?”
“為什么?你一向。。。在樓里的時候。。。我說什么你都要拒絕的。。?!表n嫦曦覺得頭有些疼,話還未說完,肩膀便是一沉,急忙伸手按著她脈搏查探,確認(rèn)只是睡了過去,才放心,只是被顏以筠一攪,自己本來想要探究的心思淡了幾分。
“那我也要去的,我擔(dān)心她并不只是外界的危險,有些事情,我在身邊,或許她還能說一些,可別人就未必了,若是一味的憋在心里,會有更大的問題?!?br/>
“聘禮已經(jīng)送到你府上了,皇上的圣旨后天一早也會到,此時韓尚書怕是已經(jīng)知道消息,他不會讓你離開的?!币鼓襟想S著顏以筠的動作也停頓了一瞬,然后才解釋道。
“這些都在你的算計之中嗎?”韓嫦曦問的尖銳,她不曾覺得自己有這樣的潛質(zhì),可是胸中的就是憋著一股氣撒不出來,看著顏以筠這樣折磨自己,看著她失魂落魄喪失了生氣,韓嫦曦比自己受苦還要難受,但這些的始作俑者并不是夜慕笙,她這火氣也就沒有道理。
可是夜慕笙如此篤定,將她的生活,顏以筠的生活都安排妥當(dāng),仿佛這就是最妥當(dāng)?shù)霓k法,可是這世上根本沒有什么最妥當(dāng),不過是每個人在自己生活里選擇的最不會后悔的一種方式。
但若連自己選擇的權(quán)利都被剝奪了,那么別人所謂的好又有什么意義,這種事情,或許夜慕笙從來不懂,否則他不會逼著蘇絡(luò)錦回家,不會勉強(qiáng)韓嫦曦離開自己,也不會強(qiáng)制顏以筠活下去,并且離開。
這些事情無疑都是對當(dāng)事人最好的選擇,可是子非魚焉知魚之樂,韓嫦曦張了張嘴,余光竟然覺得夜慕笙突然神色有些落寞,心里一動,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但夜慕笙被看到的落寞也只是一瞬間的工夫,速度快到讓韓嫦曦覺得是自己眼花,定睛再看,便又是那個冷漠孤傲的男子,白衣白衫,襯著眉目如畫。
“是,都是我算計的,你要聽話,不要這個時候鬧性子,否則害了的不止你韓家!”
平鋪直敘的語氣,可聽上去就是有一種威脅的意味,韓嫦曦不自覺的就想聽從,幾乎沒有過腦子便答應(yīng)下來,可是反應(yīng)一下才覺得自己似乎又被他繞了進(jìn)去。(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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