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符陣比之傳送符陣不知復雜了多少倍,光是符陣的直徑便約莫超過五十米,幻化的符陣虛影上面密布著數以萬計的細小符文,每一個符文遵著特定的軌跡游走不定,各個區(qū)域的細小符文又似隱隱構成了一個獨立的分部符陣,整座跨界陣法便是由這些數量不少的分部符陣組合而成。
陣法開啟之時,閃耀的不再是刺眼耀芒,而是如同虛紋般的黑黢之光,這黑黢之光似可將四方時空內的所有光線全數吸納,包括每一個望向它之人的目光。
魏真與杜小秋比肩而立,幾乎可以聽聞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之聲,卻是無法看清一絲對方的面容,其實產生這種感覺的不止他們二人,其余之人亦是如此。
這種感覺,眾人也不知持續(xù)了多久,在他們而言,身體仿佛完全喪失了對外界的感知,既無聲音,也無圖像,所幸還能清楚地察覺自身的存在。
前方虛無之處,終有一點光亮閃爍而起,仿若無盡黑暗中的一絲光明,這一絲光明又若光圈一般在無限擴大著,隨著身形一輕間,眾人身下頓時傳來了似已久違的腳踏實地之感。
走出跨界大殿,外面仍是一個廣場,廣場中央豎立著一座刻了“勾羅界”三字的雄偉石碑。
慕曉生帶著眾人再次進入了其中的一個傳送殿——當眾人第三次從某一個傳送符陣走出來的時候,眼前的景象終于發(fā)生了變化。
他們此刻立身之處是一個四方平臺的一角,在這四方平臺之上,布置著近十處與他們腳下一般的符陣,每一次符陣光芒閃過,便有數十人出現在這里。
這顯然是一處專門用來傳送的地點。
前面早有一個身著玄衣、一臉精明相的中年漢子等在了陣法之外,慕曉生當先走出,對著他一揮手,只交代了一句“全交給你了”,便急不可耐地離去了。
“本人姓吳,名大用,是你們的管事師兄,都跟好我了,這里可不許隨意亂走!”吳大用介紹了一番自己,領著眾人向外走去。
這四方平臺建于一個巨大的天然石洞內,走出石洞,上下兩方均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青石長階。
長階之外,是蔥蔥郁郁的大片樹林,一座座殿宇的飛檐閣角在蔥翠的綠意里或隱或現,清新的靈氣鉆入鼻孔,讓眾人頓感心曠神怡,輾轉于傳送陣內的氣悶霎時一掃而空,神情也隨之興奮了起來。
走過百余階青石,右轉再行過兩百米距離,一座普通的青木石殿躍入了視線,石殿的牌匾上書寫著“測試殿”三個正楷方字。
殿前排著長長的隊伍,看隊伍中人的形態(tài),恰與魏真這些人一般,均是才來自赤地界。
“吳師兄,我們來這里做什么?”問話的是一個年約二十歲的青年,他是一名九級靈士。
“這還用問,自然測試你們的資質。不要以為勝出改命之戰(zhàn),就可以一飛登天了,師兄我當年——”吳大用擺出了一副嚴肅鄭重的神情,神色里又有幾分自我惋惜的樣子。“你們好生休息一會,待會要測試的是靈力等級、屬性和念力,這才是決定命運的關鍵?!?br/>
眾人聽他如此一說,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均不再多話,耐心地閉目養(yǎng)神等待。
魏真卻是心頭一咯噔,心神霎時變得有些沉重起來,雖然他一直努力在提升自己的念力,但效果終究怎樣,卻無從檢驗。
隊伍一步一步向前移靠著,半個時辰后,終于輪到了他。
魏真強行吸了一口氣,平復復雜的心緒,先行將左掌覆在了一塊柱狀五彩石上,按照測試之人的命令,將一縷靈力自行輸入了過去。
隨著他靈力輸出,五彩石上隨即亮起了一陣光芒,青黃藍綠紅五色各異,唯獨紅色鮮明了幾分。
“念力?!睖y試之人頭也不抬,又指了指右邊一塊青藍如寶石般的玉石,這是魏真曾見過的“念力石”。
他依言緩緩將雙手平放了上去,意念全部集中在了腦海那一方閃爍著一明一暗兩道白芒的小世界。
“夠了!”
時間仿佛僅僅過去了一息,魏真寧靜的心境被一道漠然的聲音突然打斷了,然后他看到測試之人快速的在兩塊木牌上寫下幾行字,一塊木牌遞到了他手中。
“下一個!”測試之人漠然的聲音催促著。
魏真找到一塊石頭蹲下,這才看向了手中的木牌,只見上面用勻淡的墨跡寫著。
“魏真,靈力等級:八級靈士,靈力屬性:雜性,偏火,念力等級:次,綜合丙等?!?br/>
魏真無言苦笑一聲,年輕的面龐上第一次浮現出了真切的苦澀之意。
“我努力不夠,還是即便再努力也無用?”他心頭苦惱地暗想。
杜小秋此時興奮地奔躍了過來,將他那一塊木牌頗為得意地炫在了魏真眼前。
魏真瞟過一眼,神色間又黯淡了幾分。
“杜小秋,靈力等級:八級靈士,靈力屬性:風甲,念力等級:優(yōu),綜合甲等加一?!?br/>
“魏真,你怎么樣?”杜小秋尚沉浸在自己資質測試評定的喜悅之中,并未注意到魏真情緒的低落。
魏真并不說話,只將自己資質評定的木牌遞給了他。
杜小秋接過一眼掃去,便把上面的內容看得明明白白了,溫嵐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也好奇地伸出了頭。
看完之后,兩人突然不言語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安慰魏真。即便他二人也未曾想到,以魏真在改命之戰(zhàn)中的強悍表現,得到的資質評定卻是最末一等。
“我沒事,我會努力追上你們!”魏真這時站起身來,突然對二人笑著說道,之前在他身上的那股失落意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了目中的決絕與堅毅。
“哈哈,那是當然,不管怎么樣,以后我會保護你。”杜小秋見他情緒回復,連忙跟著打趣道。
溫嵐也是輕輕一笑,這一笑在魏真眼里竟是特別的好看。
清晨,山風吹過,天高云青,一千名奴院新弟子靜靜肅立在半山腰處開辟出來的一個廣場之上。
遠遠地,幾座風格粗獷、高大簡單的殿宇嵌立在半山腰的崖壁之上,正中的一座殿宇前豎著一塊天然巨石,上面遒勁蒼然地刻著兩個大字——“奴院”,這是慕氏家族在勾羅界培養(yǎng)優(yōu)秀靈奴的所在。
從赤地界各附屬國改命之戰(zhàn)中勝出的人奴,均會被送到這里,他們的稱謂也從人奴變成了靈奴。靈奴與人奴的區(qū)別在于,靈奴可以得到更多的修煉資源,包括靈石、靈技、丹藥、軍戰(zhàn)之術等等,從而有了向靈修更高等級邁進的可能。而資質測試完成后,每一個靈奴根據其資質潛力,受到的重視程度也會有所區(qū)別。
晨鼓三響過后,有三人從正中那座最為雄偉的殿宇中走來,當中是一位身材高大、滿頭銀發(fā)的老者,神色不怒自威,額間一道刀疤沿頰而下,一眼望去立增了幾分可怖之意。
他右首之人滿面風霜,眼神炯炯,氣度十足。左首之人卻有幾分文士風范,眉間暗藏英武之氣。
老者立于廣場高臺上,鷹目掃視一圈,聲若洪鐘。
“老夫朱九中,本代奴院院主,歡迎你們加入?!彼m面目嚇人,話語卻十分隨和。
接著,他一指右邊之人,說道:“這位是本院武督頭諸葛凖,負責教你們修習靈技?!?br/>
然后又指了指左邊之人。“這位是本院軍督頭尉遲璋,負責教導你們軍戰(zhàn)之術?!?br/>
千名奴院弟子齊齊跪下,對這二人各磕了三頭行禮,又與院主朱九中磕了九個響頭。
“好了,都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奴院十年,希望你們學有所成,成為慕氏棟材,為主家效力!”
奴院的入門儀式就此簡單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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