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官府一起置辦書院是一件大事,需得慎重考量,況且桓辭也從沒想過官府的人會來找她,心中更是猶豫。
陸由將那一沓紙擱下之后又坐了一小會兒便走了,桓辭這才露出憂愁的神色來。
他們既然跑來開口,要拒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是自來沒聽說過這樣的事,而今官學又不興旺,私塾盛行,許多有名的書院都是地方官員與豪紳私設(shè)的。
“你覺得如何?”她向伏慎遞去詢問的眼神。方才他幾乎沒有開口,一直都是陸由在不停地說。
伏慎撿起那沓紙認真地翻了翻,沉聲道:“我認為此事可行?!?br/>
見桓辭一臉疑惑,他踱步走來將紙遞給桓辭:“你這書院耗費巨大,如今已經(jīng)往里填了不少銀子,既然要認真辦學,免不了還要花更多。你在此事上又不精通,方才用飯的時候舅舅就已經(jīng)說了不少,有許多錢原本沒必要花出去,如今既然已經(jīng)沒了,也沒什么辦法。若是官府介入,那些瞞神弄鬼的小人也會顧忌三分。”
“二則,官府能請來做官的當老師。我們雖然一路都在拜訪,但能請得動的大部分人都是科舉不中的。來上學的大部分都是為了參加科舉考試,若是老師就是科舉考中的,他們也會更愿意來上學?!?br/>
“還有,你若是真想讓女子入學,有了官府的支持就會順利許多。”男子分析道。
桓辭嘆了口氣,視線仍在陸由留下的紙上來回掃。
這件事有利有弊,確實很難抉擇。而且她當時聽了伏慎的不少建議,其實這些事若是由官府來辦確實更合適。原本就是為了給朝廷儲備人才,自然需要他們上心,這也應當是并州的官員想要參加書院建造的原因。
況且——
在伏慎剛被罷官的這個當口,王府風頭太甚確實不好??扇羰枪俑畢⑴c進來,伏慎多出些力,對他的名聲很有好處。如果以后宗政律還會用他,這正是他厚積薄發(fā)的好時機。
“好!”桓辭目光堅定,“我們跟他們一起辦?!?br/>
既然決定了,需要商榷的事情便有不少,尤其是招女學生這件事,恐怕官府那邊不會輕易松口。
桓辭正欲與伏慎討論一二,忽聽外面的小廝喊道:“阿聯(lián)哥,可是要我進去通報一聲?”
“好!”男人輕輕應了一聲,不消片刻后就走了進來。
今日他穿得精神,衣服上的暗紋也格外氣派,襯得他越發(fā)英俊挺拔?;皋o忍不住打趣道:“你見過蘭馥了?”
阿聯(lián)羞赧一笑,抿著嘴點了點頭。
桓辭也忍不住笑,回頭去看伏慎,卻見他面無表情。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桓辭不欲理會他,扭頭問阿聯(lián)。
阿聯(lián)深吸一口氣,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慢慢走到伏慎面前,拱手道:“我有一件事想請伏公子做主?!?br/>
必定是他與蘭馥的事?;皋o莞爾一笑,繞過他坐在伏慎旁邊的椅子上。
伏慎掀起眼皮看著他:“何事?”
“我想娶蘭馥姑娘為妻,還請伏公子替她做主?!?br/>
“我做不了她的主,也不想替她做主,這事你該去問她?!狈骼淅涞?。
桓辭聽他語氣不善,扭頭打量他幾眼,不知道他這是何故。
再看阿聯(lián),似乎早已知曉他會是這個態(tài)度,仍舊弓著身子:“蘭馥姑娘已經(jīng)同意了。”
“那你還來跟我說什么?”伏慎冷聲問道。
阿聯(lián)畢竟是她的人?;皋o聽他被這樣訓斥已有些不快,可又不想當著阿聯(lián)的面發(fā)作,聲音極低地說道:“你這是怎么了?”
才剛說完這話,男子便轉(zhuǎn)過頭淡淡掃了他一眼,臉色也陰沉了幾分。
桓辭自認為并沒有招惹他,不知道他又在發(fā)什么瘋,當下也有些不快,見阿聯(lián)還彎著腰,連忙上前扶他一把:“起來吧!既然蘭馥都答應了,你們一切按照禮數(shù)來就是,我替你們做主。”
“這——”阿聯(lián)愣了愣,猶豫地看向伏慎。
“你先回去吧,今日事忙,等過幾天安頓好了再辦這事?!被皋o推著他往外走,讓他先離了這地,好給她騰地方和伏慎吵架。
等她轉(zhuǎn)過身后,男子已經(jīng)垂下了眼,捧著一本書細看,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你是不是不喜歡阿聯(lián)?”桓辭走到他面前問道。
男子不說話,她便伸手扯掉了他手中的書:“別裝聾作啞。”
伏慎身子往后仰了仰,與桓辭四目相對:“是有一點兒?!?br/>
“為什么?他怎么招惹你了?他不是還替你做過事嗎?”
“我把他妹妹從牢中劫出來,他自然該替我做事?!狈鲝乃种袏Z過書。
“你這是怎么了?他什么時候招惹你了?”他這般認真,桓辭不得不注視。伏慎不是個肚量小的人,可阿聯(lián)也不是沒分寸的,怎么就能惹到他呢?
她彎下腰,非要將他神色看個清楚。
伏慎無奈地看著眼前的女子。而今她俯身盯著他,原本就松垮的衣服在此時更懂事了些,倒是讓他一飽眼福。
“你真想知道?”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暗含些許危險的意味。
桓辭盯著他不規(guī)矩的眉眼,站直身子道:“我當然想知道?!?br/>
“你過來我就告訴你?!?br/>
“你想做什么?”桓辭已經(jīng)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的神色再明顯不過,尤其是那雙多情深邃的桃花眼,此刻就跟長在她身上似的。
這里是廳堂,外頭又有那么多小廝,他不要臉面,她還想要呢。
桓辭抬腳就想跑,腰上一只手覆上來,轉(zhuǎn)瞬后她人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落到男人的腿上。
“你說呢?”男子抱著她,唇角一抹得逞的笑。
一陣荒唐之后,桓辭兩股戰(zhàn)戰(zhàn),雙眼通紅,不快地盯著近在咫尺的男子。
今日的他實在反常,似乎她越害羞他便越高興,非要弄出點兒動靜來。這下好了,外頭的人想必都知道了,這個家她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的臉面都丟盡了,我還怎么出這個門?!被皋o輕聲道。
猝不及防的,男子打橫將她抱起:“你把臉捂住,我?guī)慊厝ァ!?br/>
“你——”桓辭氣極了,輕輕捶他一拳。
伏慎玩味地看著她,大步流星朝外走去,女子果然立即偃旗息鼓,將臉埋在他胸前,兩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