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第二天早上七點就已經(jīng)出門了，她在樓下的早餐店里點了豆沙包跟小米粥，吃完去趕地鐵，到公司樓下時，她從包里拿出口腔噴霧朝嘴中匆忙噴了兩下。
包里手機在響，她忙翻出，是卓陸的來電。
“我在你家樓下，怎么沒看見你？”
“我到我們公司了，你怎么在我家樓下？”
卓陸握著方向盤，心里嘆氣來晚了。
他道：“我今天沒事，看這附近小區(qū)還挺好，原本想接你去上班，讓你幫我介紹幾個房產(chǎn)中介。”
“下班再說吧。”
“行。”
卓陸在車上換回西裝，調(diào)轉(zhuǎn)方向，看時間才八點鐘，他忘記問方初是幾點上班了，下次該來早一點。
到了公司，周一例會開完，他招來宋啟鳴：“把上次調(diào)監(jiān)控錄像那個帥哥帶過來�！�
陳意南來到總裁辦公室，推了推眼鏡站在辦公桌前朝卓陸問好。
“卓總，您叫我有什么工作安排嗎？”
“上次你干得不錯，我們公司很需要你這樣盡職盡責(zé)的技術(shù)骨干�！�
陳意南有些意外之喜：“謝謝卓總，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
“我聽宋總說你住得遠，以后技術(shù)上還有重用你的地方，我?guī)湍阍诠靖浇饬颂坠�，你去住吧。�?br/>
陳意南愣住，受寵若驚：“卓總？”
卓陸勾了勾唇，示意他拿桌面的鑰匙：“收下吧，別磨蹭�！�
王熙一直在助理隔斷間里望著這一幕，她雖然跟卓陸同齡，但工作能力十分突出，處事也很謹慎。她皺了皺眉，還是決心給卓先航打個電話。
卓陸一直在等下班。
他簽完一堆文件，中午在集團餐廳吃得也不多，沒有胃口。下午有個市場視察，他再回到辦公室后也才三點鐘。王熙遞給他一份文件，他扯了扯領(lǐng)帶，露出一截胸口肌膚，覺得心里燥得慌。
私人手機這個時候響起一陣來電鈴聲，他忙拿起，不過是戴芬打來的。
“喂……”
“我警告你，你不許胡來！”
卓陸問：“我怎么胡來了�！�
“你跟女人玩鬧也就算了，你不能喜歡男的！”
卓陸愣了好久，終于哈哈大笑起來。他看了眼助理室，王熙在裝訂文件。他收回目光，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媽，我只喜歡女人，不喜歡男的�！彼D了頓，鄭重地，“而且我現(xiàn)在沒有招惹別人家的姑娘，我心里只愛一個，從今往后，只是她�！�
“誰？”戴芬不相信，沒關(guān)心他的感情，只道，“你給我好好工作，不要氣你爸爸，你現(xiàn)在是大人了……”
卓陸掛了電話，他終于等到一切忙完給方初撥去電話。
方初下班的時間比卓陸晚一小時，她朝電話里說：“我六點鐘下班，你要找房子的話聯(lián)系聯(lián)系中介，他們資源廣�！�
“怎么聯(lián)系中介？”
方初一頓，這個時間點周圍同事手里頭的工作幾乎都完成了，正在一起看些美妝新品。辦公室里有些嘈雜，她起身走到窗口。
“你不知道租房app嗎？或者你在瀏覽器里輸入租房信息，比如你要租武海區(qū)一室一廳的房子，就打‘武海區(qū)一室一廳租房’�！�
她解釋得很詳細，也很耐心。
卓陸旋轉(zhuǎn)著辦公椅，修長的兩條腿搭在一起，背靠在椅子上望著落地窗外的高樓大廈，他唇邊勾著笑。說道：“好，我找一下試試，租房子有什么需要留意的么�！�
“留意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和交通，注意看下家具電器有沒有損壞，最好也看看房產(chǎn)證……”方初正在解釋，徐莉揚聲喊她，“方初，我們準備一起買dior這支新款口紅，你要不要拼郵？”
方初手掌捂住手機話筒：“我不用�！�
沒過一會兒，徐莉又來她跟前問她：“那個代購真的很劃算，才230一支，色號好好看的！你也拼一個吧！”
方初微笑：“我家里有一支跟這個色號很像，你們買吧�！彼^上壓著五萬塊的借款，實在不想增加開銷。
徐莉走后，方初朝手機里道：“你先搜一下吧，找中介比自己找省事情，如果還有不明白的我再幫你看看�！�
卓陸說好，又道：“我等你一起吃飯吧，你當面跟我說說看�！�
方初想要回絕，卓陸已經(jīng)說道：“去你之前說的陵北路那座美食古堡，好不好？”
方初的心微微一動。
聽筒里這聲“好不好”竟有些耐心關(guān)慰的語氣，卓陸聲音低沉磁性，原本已經(jīng)很動聽。仿佛很久沒有人再關(guān)心過她的意見，從來都是她詢問許南陽好不好，而不是這樣被人關(guān)心詢問，愿意聆聽她的想法。
她鬼使神差：“好�！�
卓陸要來公司接方初，方初不想被同事撞見，將地址改在了國貿(mào)附近。
她下了班走去，原本以為卓陸會在車上等她，但他已經(jīng)早早到了約定的商店門口。
他朝她走過來，穿著一件格子夾克，整個人很休閑，路邊有女生回頭看他。
方初不禁一笑，卓陸外表的確很出眾。
“你公司離這里很近？”
方初點頭。
卓陸見她沒有提公司，也沒再多問。
“我車停在地下車庫了，跟我來�！�
方初道：“不如我們坐地鐵過去吧，你看可以嗎�，F(xiàn)在是下班高峰，道路很擁堵，地鐵會更快一些，你選……”
“聽你的�！�
下班高峰時間里，地鐵也特別擁擠。
兩人排在隊伍中間，車門打開后，下車的人特別多，眼見上站時間剩下不多，前面的人已經(jīng)快速鉆進車廂，排在方初后頭的人也瘋狂往里面擠。
方初的包被夾在人群中間，她忙拉扯鏈條，有些不敵這股力量。
卓陸望見一把將她的包從夾擠中扯出來，他手臂穿透中間隔著的一個男生，摟住她腰靠向自己。
他帶著她順利進到車廂，車門滴滴發(fā)出關(guān)門警報，有人在關(guān)閉的瞬間沖了進來，帶起一波擁擠，他再次將方初護在身前，將她送到角落，用后背幫她隔絕了那些人群。
方初常常經(jīng)歷擠車，短短半分鐘已經(jīng)累得靠在車壁上，她渾身都熱，呼出一口氣來。
她抬起頭：“這就是擠地鐵，你在臨城沒怎么坐地鐵吧，剛剛謝謝你�！�
“你每天都這么上下班？”卓陸低頭看方初，她鼻尖浸出一層細汗，豆沙色口紅可能剛剛蹭在了他衣服上，從唇角蜿蜒擦向下巴。
方初點頭，卓陸道：“口紅蹭到了，左邊�！�
方初連忙用手擦了一下，低頭想拿包里的鏡子，但空間狹窄，她沒法打開包包。卓陸拿出手機，屏幕朝向她：“看得見嗎？”
“嗯�！彼粮蓛簦ь^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城市大的壞處就是一切節(jié)奏都很快，想停下都不行。”
卓陸一笑。
到站后，方初的手忽然被卓陸牽住，他正拉著她沖出擁擠的人群。他動作自然，她原本想掙脫開也覺得是自己在這關(guān)頭太矯情。
下了車，他松開她，她握著挎包鏈條：“走吧，出去就是了�！�
陵北路上的美食街出站就能看見，方初介紹著華城當?shù)氐奶厣朗�，問卓陸要吃什么，她轉(zhuǎn)頭時見他已經(jīng)停下。
卓陸望著一家餐廳門口擺的夾娃娃機。
方初一笑：“你不會是想玩這個吧，我一次都沒夾中過，咱們走吧�！�
“去試試。”卓陸走到機器前，他看的是眼前這臺口紅機。機器里擺著各種大牌口紅，鉗子跟旁邊的娃娃機有些不同，他下午在電話里聽見方初跟同事的對話了，他知道直接送方初東西她一定不會收。
方初跟來，有些驚訝：“竟然可以夾口紅�！�
“我試一下�！弊筷懱统鲥X包，發(fā)覺自己沒有硬幣，他問方初，“你有硬幣嗎？”
方初搖頭：“這種幾率都很小，也是這家餐廳擺在外面吸引客人的，不可能夾中，我們還是往前面走吧�！�
卓陸只笑：“我讓你看看什么叫可能�！彼叩脚赃叺娘嬈返険Q了硬幣。
方初有些無奈，她站在一旁看卓陸操作，第一次是預(yù)想中的失敗。她笑：“走吧�！�
“等等�！弊筷憗砹烁杏X，在口紅被夾中時拍了一下機器，鉗子一晃，口紅掉在了出口盒里。
方初高興得快跳起來，她眼里盛放著光：“你真行！”
“再試試�！�
方初忙去拿口紅，是一支ysl，日期很新鮮。她抬頭時卓陸又夾中一支。
后面卓陸試了兩次沒再夾中，他換成了旁邊的娃娃機，對著里面憨萌的娃娃下手。
夾了三次都沒中，他開始在鉗子移動時扶起機器，靠傾斜取巧作弊。
方初連忙去撿娃娃，她很開心，不過還是覺得不妥：“我們這是非正常操作啊，還是走吧，人家是拿來吸引客人的。”
“再玩一下�！弊筷懲匠跹劾锏男σ�，微微瞇起雙眼。她笑時很好看，揚起的唇角和整齊的牙齒特別甜美溫柔。他不喜歡她抿著唇笑，雖然也很知性柔和，但是不如眼前讓人驚艷。
卓陸移開目光，又作弊了五回。
方初已經(jīng)特別不好意思了，后面有情侶被吸引，走來圍觀他們。她扯了扯卓陸衣袖：“走吧？”
卓陸說再來最后一次，娃娃被鉗子夾中，他正要搬起機器時店門里有員工沖出來：“干嘛呢，不能這樣玩！”
方初一愣，卓陸在這時拉起她就跑。
她忙喊娃娃掉了，卓陸說不要了。
他拉著她跑了一條街，轉(zhuǎn)過巷尾才停下。
方初喘著氣，低頭看懷里的娃娃：“還有四個，幸好。”
“幸好什么？”
“幸好掉的是我最不喜歡那個�！�
卓陸彎起唇角。
他直接進了身前一家餐廳，方初跟他走進去，看了眼環(huán)境，坐下后服務(wù)生遞來菜單。
方初朝服務(wù)生道：“我們自己點好了叫你�！�
服務(wù)生點頭離開，方初輕聲說：“你要不要試試外面的小吃街？”
卓陸知道她的心思：“外面冷，我們有機會白天再去外面吃。”
方初沒再勸，卓陸讓她點菜，她道：“你來點，我請你吃�！彼�，“謝謝你今天幫我掙了寶貝�！�
卓陸沒有跟方初爭，他點了方初剛到臨城時桌子上那些菜，他記得那些是方初的口味。
方初吃飯的動作很慢，卓陸坐她對面，覺得沒有比她更斯文的人。
他等她吃完，起身說：“你在這里看著我外套，我去下洗手間�！彼D(zhuǎn)身把賬單買了。
方初等卓陸回來時，起身道：“我也去一下洗手間�！�
卓陸點頭，有些好笑。
等方初回來時，果然如他預(yù)想中的，她說：“我又讓你破費了。”
“你見過哪個男的習(xí)慣讓女人買單。”他拿起外套，“走吧，我要了個袋子，把娃娃裝上了�！彼嶂掷锏耐尥拮咴谇邦^，不時回頭留意方初。
方初帶著卓陸在陵北路上逛了一圈，到九點時，卓陸提出打車回家。方初沒有拒絕，準備到時候先掏車費。
出租車上放著交通廣播，聲音很輕。
方初問：“你現(xiàn)在住在哪？”
“佘景山。”
“那家五星酒店？”方初知道那邊都是別墅區(qū)，余下的便是一家五星級酒店。
卓陸頓了片刻，他想說實話：“方初……”
“你早些找好房子吧，這樣住下去還挺貴的�！�
卓陸不敢再說了，一開始就已經(jīng)編了謊，他目前只是個找房人士。
出租車開到國貿(mào)，卓陸已經(jīng)比方初早一步先付了車費。方初無奈，明白她爭不過卓陸，看來只能在其余事情上答謝別人。
卓陸讓她留在道路邊等他，他去了地下車庫取車。
他還是將她送到了小區(qū)車庫，陪她上了電梯，看她進到家門才離開。
方初回到家，她將四個娃娃擺在飄窗坐墊上，一時間覺得房子里更加生動溫馨起來。
……
卓陸心里想著過不久他就搬到方初對門，做她的室友。夜色里，車子駛?cè)雱e墅前的大門，他按下遙控開關(guān)，大門緩緩開啟，他將車子停在車庫，回到樓上臥室。
經(jīng)過鏡子前，他撥了撥頭發(fā)，覺得自己今晚還挺帥。他嘴里哼著調(diào)調(diào)到盥洗室洗漱，就等著陳意南搬出來了。
只是事情沒有這么順利。
陳意南拿到這個福利原本還挺激動，拿著鑰匙到公寓一看，一室一廳，落地窗，采光超好大陽臺，一切都特別舒適。回到公司，宋啟鳴叫他去辦公室，問了這件事后，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他自己回座位上想了半天，隔壁同事見他冥思苦想，拍了拍他肩膀，湊到他耳朵邊。
“聽說總裁沒到公司之前是個花花公子，你長得又斯文……”
陳意南第二天就把公寓轉(zhuǎn)手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