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首、貓耳,蛇頸、狐尾,毛色純黑,剔透碧瞳……場上認識這小家伙人不多,卻也不少,雖然童彤不此列,但蘇巖卻是一眼就認出了它來——產自蒼遼秘境遠古異獸,虛彌。
有著如曲奇一般神秘而強大血統(tǒng),子嗣同樣艱難,只是比幾乎修真界絕跡騶虞要好些,至少現知縛龍山脈也曾有人見過虛彌蹤影。
——看來,丟失了騶虞弟子定是又千方百計尋來了一只虛彌敬獻給他們少門主將功補過,倒也勉強說得過去……呵,白白便宜了自家笨姑娘。
不知不覺,蘇巖心中,童彤仍舊是那個懵懵懂懂,呆呆傻傻笨姑娘,只不過前綴卻打上了“蘇氏”標簽,列為“自家”私有物。
這虛彌看著靈動可愛,卻是個極端危險家伙,其爪之利,無堅不摧,善隱形匿蹤,尋常難覺,若是不小心被撓了一爪子,可不是鬧著玩,何況,它絕招不僅于此……
一方是上古瑞獸血脈,陣法天才騶虞,一方是遠古大妖后裔,行蹤難辨虛彌,勝負可說是未知之數。
——玄。
看臺中,葉知秋擎著一盞廬山云霧茶,靈識感知到古銅色方陣中吹胡子瞪眼某門主時,美目微斂,唇邊笑意愈發(fā)溫和純摯了。
“哎,那個千羽童姥啊,你家寵物是男孩子不?”隨意取了替對方個綽號,童彤賊兮兮地問道。
“唔,墨桀確是雄性……你問這個做甚么?”祝盈儀揮鞭架勢一頓,疑惑地問道。
童彤卻不回答,而是對著曲奇擠眉弄眼:“哎你是妹子對吧?點發(fā)揮你女性魅力拿下它!回頭給你吃肉!”
——古語有云:一山不容不得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撒,曲奇醬,為了美好明天,為了美人師父期許,大師兄教導,不要大意地上吧!
“嗷?”曲奇呆呆地看了她一眼,不明所以。
——什么亂七八糟?
及涯說過:性別不相同怎么一起?
主人真是笨死了!出餿主意……
“哎呀,笨死了!”童彤恨鐵不成鋼地拿腳尖踢了踢曲奇長尾巴,泄氣地說道,“好吧……那個誰!我們光明正大打一場吧!”那正氣凜然姿態(tài)與方才誘導曲奇樣子判若兩人,變化之,直教人目瞪口呆。
嘴角抽了抽,祝盈儀一甩軟鞭,嬌叱道:“懶得理你……墨桀!”
她一聲令下,黑色小獸立即發(fā)動技能,驚呼聲中,童彤只覺得手中碧靈幾乎是拼了命地閃爍著,而她卻好似置身粘膩厚重泥沼中,身形遲滯得只能眼睜睜任由那看不見感不到攻擊一點點欺近——背后隱隱有涼意透來,感知之時卻已來不及躲開。
千鈞一發(fā)之際,眾人只覺白影一晃,那只原先一邊茫然無措貓兒好似陡然開竅般低吼一聲,眨眼一瞬便移到了幾步之外,堪堪擋主人背后!
“嗷——”“嗚——”兩聲略帶凄慘嘶鳴同時響起,一黑一白兩只小獸各自跳開,雙雙怒視對方——看情形,竟是不被眾人看好曲奇,看穿了墨桀匿行,將它攻擊擋下,完成了護主使命。
“曲奇gdjb!今天晚上加餐!”童彤興奮地一把抄起正擺著架勢威懾對方愛寵,親昵地蹭了蹭它額頭。
“嗷~”曲奇也樂呵呵地跟主人親熱著,金色大眼卻不忘牢牢盯著對手,防止偷襲。
——哼哼哼,想我曲奇大人也不是吃素!怎么會輸給你這只小黑炭!
“墨桀,干掉它!”死死地瞪著大秀人=獸情深童彤和曲奇,祝盈儀咬著嘴唇又妒又恨:這死丫頭靈獸竟是一只騶虞!這種上古瑞獸遺種,應該我們千羽門才對!怎么就跟了這個一無是處外行人!實是暴殄天物!不成,一定要想辦法搶過來!送給雪兒正好!
腦子里設想了一下自己和雪兒一人一只靈獸相攜逗樂場景,祝盈儀水靈靈小臉上劃過一絲女兒家甜蜜蜜微笑,盯著童彤眼神卻加殺氣騰騰起來——前提是,她死!
與自家主人同仇敵愾虛彌也氣勢滿滿地嚎了一嗓子,表示應和:這哪里來騶虞?看著真是礙眼!比血脈,自己才不輸它!
一時間,兩人兩獸之間布景好似綴上了迸濺火花和轟閃雷鳴,激得臺下看客也跟著興致盎然起來。
“我出二十塊中品靈石,賭千羽門勝!”
“切!沒見識,我出三十塊賭崇華!”那人鄙夷地看了先前那人一眼,然后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字,“敗?!?br/>
——魂淡!少看不起人了!
崇華派小白衣們紛紛怒目相視,眼神卻又統(tǒng)一轉到了場上笑得見牙不見眼童彤身上,竟是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
畫面轉回演武臺。
黑色小獸又是倏然一隱,再次朝著那邊相親相愛兩只發(fā)起了進攻,而祝盈儀也是跟緊愛寵腳步,軟鞭一掃,鞭風就不管不顧地朝著童彤臉上招呼過來。
“喂!怎么那么惡毒呀你!不知道打人不打臉???”一人一獸連忙分開,童彤一劍劈開那黑黝黝蟒鞭,臉色有些難看,“想我堂堂崇華派秋葉峰嫡系真?zhèn)餍“滓乱幻?,那可是出了名前途光明,后路坦蕩,雖然不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但也是小家碧玉清秀可人!臉是女人大資本之一,你若是毀了我臉,相當于毀了我下半輩子,這就是不共戴天之仇知道伐?別看你身為千羽門少門主,難道就可以目中無人了嗎?這是不行……”
童彤越說越來勁兒,卻不想不止祝盈儀面色沉沉,就連蘇巖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笨蛋,當著這么多人得瑟什么?
而且,自己好處自己知道就行了,有必要掰開了說給人家聽么?
也是,除了自己,怕是也沒人能堅持到發(fā)現她優(yōu)點呢……
這樣想著,蘇巖嘴角清清淡淡地一勾,竟是教場外一些時刻關注她幼、女少女少婦老嫗都眼紅心跳了一回。
——不管怎么說,蘇巖心已是明顯偏向了童彤,不管她再怎么夸大其詞沾沾自喜,都是理所當然樣子。
雖是寵極了,卻也別扭著不肯承認——只是比旁人多了幾分意,喜歡什么,沒有事!
“呵?!睂τ谕源底岳?,葉知秋只輕笑一聲,并沒有出言制止。
見自家掌門都無動于衷,那些覺得童彤失禮無狀崇華弟子也不好多說什么,只作不覺。
祝立剛一掌握碎了手中天青色牡丹紋汝窯茶盞,沉著臉不說話:崇華派,欺人太甚!看吾兒怎么整治這不知天高地厚小女娃!
“打你怎么了?本小姐就喜歡打臉!看招!”祝盈儀嗤笑一聲,斷裂軟鞭又自動長出尺余長,恍若一條栩栩如生林中巨蟒,吐著信子惡狠狠地盯著童彤,教她不寒而栗。
“喵了個咪!別逼我??!我一向憐香惜玉來著!”童彤一邊叫囂著,手上迎來送往動作倒是毫不含糊,碧光展成一道劍幕,雖然鞭影重重,但她始終把自己護得好好,并未受傷。
——這死丫頭,看著沒腦子,手上功夫倒是不弱。
祝盈儀暗忖著,唇角一勾,心中與愛寵溝通起來——簽了契約靈寵,可以通過神念與主人聯系。
正和對方打得如火如荼曲奇覺得眼前陡地一晃,那虛彌竟是扔下它逃開了!
——不對勁。
曲奇謹慎地慢下動作,緊貼著地面趴伏著,長長尾巴掃來掃去,感覺到主人戰(zhàn)斗正酣,短時間內并不需要自己插手,便又將精力放回眼前,金色眸子一閃,透出兩道光劍來,將整個演武臺照得纖毫畢現。
這是騶虞生來異能——破滅萬法之眼。
憑著這雙火眼金睛,它能看穿虛彌時隱時現行蹤,能看破它幻術,因此那黑色小獸一看見它就恨得牙癢——它們可是天生相克死敵呢!
——咩哈哈,只不過是自己克它喏~
曲奇得意地搖頭晃腦,覺得自己真是主人好寵物,貼心好伴侶,可比那只趾高氣昂虛彌強多了!及涯肯定也是這么想!嗯嗯!
等一會兒贏了就問主人要獎勵!咩哈哈……
——咦?什么味道,怪好聞?
曲奇瞪著圓溜溜眸子,好奇地看去,不知何時,眼前沒了那虛彌蹤影,卻是多了一盤香糯誘人栗子糕。
——切!這么明顯陷阱,當人家是笨蛋嗎!才不會上當呢!
試探性地嗅了嗅,沒什么怪味,用金瞳掃描一下,也沒什么破綻……難道是自己想多了嘛?
曲奇用小爪子撓了撓耳后,心中做著激烈思想斗爭:吃,還是不吃,這是一個問題。
可是,主人不是教導過么?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當吃不吃,就是傻子!
所以,一個字——吃了吧!
歡曲奇“啊嗚”一口連糕點帶盤子統(tǒng)統(tǒng)吞進了肚子。
然后,它不負眾望地倒下了。
失去意識前還暈暈乎乎地想到:唔,不對,好像是三個字呢……
“噗通——”曲奇倒地聲音驚得正與祝盈儀交手童彤立即看來,見愛寵生死不知地倒地上,拼著手背被抽了一下子,一劍震開那軟鞭,回身一躍,抱起曲奇毛茸茸小腦袋,低下腦袋去聽心跳——幸好,還跳,一下一下,十分沉穩(wěn)有力,并不像瀕死,她這才放下心來。
抬頭怒視著卷著軟鞭詭笑祝盈儀,眼眶已是紅了:“你對它做了什么?”
——個殺千刀老妖婆!這么可愛小家伙也下得去手!
簡直卑鄙無恥下流陰險冷酷無情不擇手段活該上廁所沒帶紙喊破嗓子沒人理啊啊啊!
“你放心,它沒事,只是暈過去了,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祝盈儀張開雙手抱著躍將上來墨桀,笑聲得意:不過是玩了個小把戲,將藥涂盤子底下罷了,這小東西還就真上當了!可不是天助我也么?
——當初聽雪兒說起這騶虞,自己可是一字一句聽得認真,連細枝末節(jié)都不放過,知道它愛吃,還有個囫圇吞棗地連盤子一起吞陋習,于是便想出了這一計,果真有效!
這騶虞雖血脈上乘,終究天真了些,若是認我做主人,定是要好好調=教一番,怎會讓人這么容易就算計了去?
說來說去,都怪這個死丫頭!
“沒了靈寵幫襯,我看你怎么和我斗!”祝盈儀張狂地笑笑,隨即咬破指尖,逼出一滴鮮血,彈向懷中虛彌額間,默念咒訣,結了幾個復雜手印,卻見偌大演舞臺上驟然升起茫茫白霧,彌漫了童彤眼前,教她再也分辨不出東南西北!
耳邊不聞聲響,腳下踏不著實物,就連探出靈識也是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次奧!怎么沒信號了?難道斷線了!
童彤握緊了手中碧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