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棍棍到肉。

    幸而雷鐸氣血已經(jīng)高達(dá)九十六，常年鍛造體魄，皮糙肉厚的，否則怕是禁不住這一頓打。

    他趴在凳上，只是發(fā)出悶哼，卻不叫喚一聲。

    方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是卻無甚辦法，求饒都不得。

    她已經(jīng)看出這廝就是在故意針對他們，所以適才閉口不言，可自家老二是個倔強(qiáng)的性子，如今只能吃一番苦頭。

    至于一旁的王川，眼神雖平靜，但實則心底已怒不可遏。

    雷鐸在一旁挨打，大理寺卿卻不耽擱時間，徑直說道：“有人告你等，謀財害命。”

    “大人，哪里有此等事？草民可都是安居樂業(yè)的本分人吶。”方纓回答道。

    聞言，大理寺卿冷笑一聲，道：“本分人？你等開設(shè)賭場，卻暗中出千，用卑劣手段贏市井小民囊中錢財，此為謀財。

    若有人看破汝等千術(shù)，或是稍稍忤逆于你，你等便會將其拉之后堂，動用私刑，私設(shè)公堂，此為害命。

    呵，這就是你口中所言的本分人？本官可有一句是妄言？”

    方纓一愣，這不明擺著是顛倒是非嗎，有罪無罪都憑你一張嘴隨意說去了。

    “大人，冤枉啊，我等雖與賭場有干系，但并非是開設(shè)之人，只是代為管理，跟那謀財害命一說，實是無半點干系。”

    王川忽然緩緩出言道，大理寺卿要的是快速結(jié)案，他則是要拖延時間。

    管他是要干嘛，先扯一扯皮再說。

    不曾想，他話音剛落，大理寺卿面露嘲弄，冷哼一聲，道：

    “本官便知你等會有狡辯之言，帶人證物證上堂?！?br/>
    人證物證？

    方纓和王川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難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賭場干干凈凈，這廝哪來的人證物證？除非是栽贓陷害！

    蹬蹬蹬。

    片刻之間，便有衙役領(lǐng)著一漢子，抬著一草席，上了公堂。

    “草民田路，見過大人?！蹦菨h子跪倒在地，高聲道。

    王川瞧著此人，滿臉的愕然，無他，只是他認(rèn)識這個叫田路的。

    這廝不是別人，正是安樂坊龍虎幫的幫主，跟他們方家?guī)驮缬胁缓?，平日里沖突起的不少。

    不曾想，如今竟是這廝來做了人證！

    “你且起來，將這三個賊子是如何謀財害命的，細(xì)細(xì)道來?！?br/>
    聞言，田路起身，看向了方纓等人。

    方纓臉色已難看至極，雷鐸同樣臉色陰沉。

    見他們這幅模樣，田路不由得露出一抹幸災(zāi)樂禍之色，他一把掀開草席，哭訴道：

    “稟大人，這幾日草民心中煩悶，便去了他們家賭場玩樂消遣，不曾想?yún)s輸了個精光。

    草民發(fā)現(xiàn)他們出千，便與他們理論，誰知那群人竟狂妄的很，他們將草民還有兄弟一同帶到后堂，動了私刑。

    我那兄弟可憐，被他們跺了一只手，又扔出去當(dāng)野狗一般，不許救治，終是死了吶。

    懇請大人為草民伸冤！”

    王川看向草席里躺著的那具尸體，不由冷笑。

    嘿！正是前幾天才找出來的內(nèi)鬼尚鋒！

    尚鋒本就是被那龍虎幫幫主田路要挾，做了方家?guī)偷膬?nèi)鬼，斷手是他咎由自取，只斷一只手是大姐宅心仁厚！

    誰曾想，如今被那田路用草席裹了，反手就變成他自家兄弟了，一個做了認(rèn)證，另一個做了物證，真是好的很吶！

    “好哇，真是膽大妄為！沒曾想都城長安，天子腳下，竟還有汝等這般劣民！

    現(xiàn)今認(rèn)證物證俱在，你等還有何話可說？”

    大理寺卿砰的一拍驚堂木，大聲怒斥，方纓想要開口辯解，但大理寺卿根本不給她這個機(jī)會。

    “你等恃強(qiáng)凌弱，謀財害命，私設(shè)公堂，按大唐律令，理應(yīng)當(dāng)斬！

    王少卿，將兇犯押入監(jiān)牢！”

    三言兩語，便定了死罪。

    大理寺少卿王炯揮了揮手，兩側(cè)衙役走出六七人，按著三人肩膀就要押下去。

    事情到了這個時候，似乎已經(jīng)蓋棺定論，再無其他可能。

    大理寺卿的臉上已經(jīng)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曾想。

    恰在此時，公堂之外忽然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

    “慢著！”

    這個聲音一出，王川忽然覺得很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似的。

    而話音落下之后，外面嘩啦啦涌入一片人，隨后有一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大踏步走入。

    大理寺卿瞇了瞇眼，心頭一跳，忽有一種很不妙的預(yù)感。

    “侍郎大人怎的來本官這里了？”他出言問道。

    聞言。

    褚永鴻哈哈一笑，道：“大理寺卿真是說笑了，本官身為刑部左侍郎，來你大理寺當(dāng)然是要辦案?！?br/>
    說話間，褚永鴻微不可查的掃了一眼王川，王川這會也正滿臉愕然的瞧著他。

    侍郎？！

    刑部左侍郎？?。?br/>
    他居然是這等身份？！?。?br/>
    王川驚了，信息量太大，一時之間難以消化。

    當(dāng)日在茶樓里，此人還說他喝茶不雅，浪費(fèi)好茶，被他用后世的茶道懟的啞口無言。

    沒曾想，人家居然是刑部的侍郎大人，怪不得坐在他對面那個青衣，氣血高達(dá)兩千五！

    褚永鴻瞧見王川這般神態(tài)，極滿意，嘴角翹起一抹弧度。

    呵！小子！有眼不識泰山了吧！

    而此時的大理寺卿，那張肥臉已經(jīng)沉了下來，回道：“侍郎大人也真是說笑了，大理寺又有什么案子可辦的？”

    褚永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高堂，笑瞇瞇的說道：“非也，本官只是有另一樁驚天大案，牽扯甚大。

    故而來大理寺帶幾個重要人證回去，省的有人害了他們的命。”

    此言一出，大理寺卿哪里還能不知道褚永鴻的來意？

    這廝就是明擺著要帶走王川三人，聯(lián)想到他跟青幫的關(guān)系，有此舉動并不足為奇。

    不過，為了保王川，動用這么大的陣仗，倒是讓他沒有想到的。

    但人哪里又是褚永鴻想帶走就能帶走的？

    單論官職高低，大理寺卿跟刑部侍郎不分上下，二者又并無直屬關(guān)系，故而大理寺卿無需給他面子。

    “本官怎么不曾聽聞，近來長安有什么驚天大案？”大理寺卿問道。

    “九陰宗最近禍亂長安，害死數(shù)十條人命，大理寺卿難道不知嗎？”

    褚永鴻眼神古怪，似笑非笑道：“還是說，大理寺卿覺得，這算不得上大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