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燒掉了大半個后街。沖天的火光之中消防車、警車、救護(hù)車的鳴笛聲不絕于耳。
其實(shí)這場火災(zāi)如果不是發(fā)生在后街而是發(fā)生在其他地方,火勢應(yīng)該很快就能得到控制,短時間內(nèi)火災(zāi)現(xiàn)場就能被徹底撲滅??上У氖沁@場火災(zāi)發(fā)生在消防車根本無法通過的城中村里。
起火點(diǎn)、也就是超哥的按摩店還在后街比較靠中部的位置。大型的消防器械壓根沒法往里運(yùn),小型的消防器械在火場面前又是杯水車薪。找不到消防栓,就連水源也找不到,沒法讓消防車開進(jìn)現(xiàn)場的消防員們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只能和民警一起盡可能地幫助周圍的人撤離火場。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超哥被消防員救出了火場。先前和超哥一起救火的瘦猴、大齙牙、邋遢男還有其他幾個小混混都則永遠(yuǎn)地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包括超哥在內(nèi),救火的幾人還沒把要燒到放著按摩油等易燃物品的倉庫的火撲滅就發(fā)覺事情不大對勁。一來是燃燒產(chǎn)生的煙霧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嗆,二是周圍的空氣熱得不大正常。隨著清脆的爆裂聲從幾人頭頂處傳來,超哥一抬頭就發(fā)現(xiàn)天花板正在燃燒。被燒通了的部分正一點(diǎn)點(diǎn)的漏下帶著火星的焦炭。
超哥反應(yīng)速度快,看見著著火的橫梁掉落下來馬上就要往自己的腦袋上一砸的他就地一滾,避過了橫梁。先前和他站在一處的幾人就沒這么好命了。瘦猴直接被掉落的橫梁砸中了腦袋,邋遢男和另外幾人被砸到了后背。大齙牙雖然沒被砸到身體但他跑得始終慢了一步,掉下的橫梁正好壓住了他的小腿。著著火的橫梁上一砸到人的肉/體上,橫梁上的火焰便席卷了幾人身上的化纖衣服。燒焦的臭味彌漫來來,被橫梁砸到、壓住了腳的幾人很快都在火焰的包裹中發(fā)出了慘哭痛叫。
瘦猴、大齙牙還有邋遢男等人的慘叫聲中超哥頭也不回地跑了起來。煙霧嗆得他咳嗽連連,沒過一會兒他就因為缺氧跑不動了。要不是有消防員在這個時候沖進(jìn)了店里,四手四腳的在地上爬行的超哥既是沒被煙霧嗆死、沒被大火燒死,也會被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東西砸死。
梁悅不曾想到過自己放的那一把火會造成那么嚴(yán)重的后果,倒是在一高校內(nèi)窩著的閻海第二天看到新聞時吃了一驚。他心中慘叫著糟糕糟糕糟糕,糟了糟了要死了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竅地聽了那女人的話去放火了呢……這下子自己可是一下子背了幾十條人命,弄傷弄?dú)埩税侔讶税。?br/>
心慌意亂地閻海手和腳一起抖個不停。上課時間他躲在男衛(wèi)生間里,鎖上門打電話給聞暮雨。閻海剛一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喂”的聲音就慘叫起來:“你看看你讓我做的好事——?。 ?br/>
隔壁衛(wèi)生間傳來的馬桶沖水的聲音,閻海嚇了一跳,沒喊完的話就這么全噎在了脖子里。
接到閻海電話的聞暮雨正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股市走勢圖。閻海那充滿了怒意的聲音莫名地讓她感受到了活力。聞暮雨不禁展顏一笑,黑白分明的眼中波光蕩起了些許的漣漪。
“我讓你做的事情多了。你說的好事是哪一件?”
聞暮雨那波瀾不驚的口吻以及游刃有余的態(tài)度瞬間再度點(diǎn)燃了閻海的脾氣,他懊惱地想要怒喊,又因為隔壁衛(wèi)生間里的人正開門往外走而忍住了。
“就、就是昨天晚上那件!”
閻海盡量壓低了聲音。
“昨天晚上也不止一件???”
和閻海說話就像用逗貓棒在逗小貓兒。隔著電話也能看見閻海張牙舞爪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聞暮雨明知顧問。
“你……!”
電話這頭的閻海簡直想要爆炸。敢情這女人就是喜歡用語言來玩弄他是吧?偏巧……唉……他是有求于人的那個,還是把柄落在別人手上的那個。就算知道對方喜歡戲耍自己也只能順著對方的步調(diào)走。
想到自己還要依靠聞暮雨,無奈的閻海像個泄氣的皮球一樣再也生不起氣來。他只是難過,單純地為自己做了傷害到無辜的人的事情而感到難過。
“就是那個、去幫你找人的那個……”
“哦,是那個啊?!?br/>
閻海有氣無力的聲音聽在聞暮雨的耳朵里成了無言地苛責(zé)。聞暮雨斂了唇角的笑,用輕緩而柔/軟的聲音對閻海道:“那不是你的錯?!?br/>
“怎么可能不是我的錯?!我可是——”
差點(diǎn)把“縱火”兩個字吼出的閻海及時剎住了車。這讓閻海愈發(fā)內(nèi)疚。
——在后街遭遇火災(zāi)的人那可都是有生命的危險,有些人甚至還白白的送掉了性命。而自己連縱火的事情都不敢提起,生怕因此被人發(fā)現(xiàn)是縱火犯。要承擔(dān)縱火的責(zé)任。
“那和你無關(guān)?!?br/>
聞暮雨的聲音輕飄飄地飄進(jìn)閻海的耳朵里。
“垃圾堆里有易燃的物質(zhì),把酒潑上去是能燒起來,但火勢是燒不大的。你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嗎?垃圾堆的底部是濕的?!?br/>
“這……”
閻海還記得昨天晚上他去放火的時候,一邊倒酒還一邊嫌棄垃圾堆周圍真臟。不知道究竟混合了些什么物質(zhì)的液體在地上流淌著散發(fā)出*的惡臭。自己還特別注意了一下不讓鞋底踩上那些一灘灘的臭水。
“易燃的垃圾一燒起來就會有很多的煙子??吹侥切熥?,你覺得周圍的人會發(fā)覺不了垃圾堆起火了嗎?”
聞暮雨解釋著,心道昨晚上后街的那場大火確實(shí)略有蹊蹺。
盡管后街那種地方什么時候起火都不足為怪,但時間上也太湊巧了。她安排閻??v火在靠近按摩店倉庫的垃圾堆放火只是為了讓閻海能趁亂帶走梁悅,她并不打算讓閻海成為犯罪者。所以她的設(shè)想里閻??v得火應(yīng)該會很快就會被撲滅。然而,早間新聞上說被目擊者證實(shí)為起火點(diǎn)的按摩店是從二樓開始燃燒,二樓的火焰順著風(fēng)勢擴(kuò)散到了旁邊的建筑物,火勢越來越大無法控制,所以后街也被燒掉了大半。
“那、那為什么后街還……?”
閻海的問題聞暮雨只能想到一個答案:“有人趁亂放了另一把火。那把火至少是能燒掉按摩店二樓的火?!?br/>
閻海想說一句“怎么可能”,末了又只是沉默。他在垃圾堆放的那把火怎么看也燒不到二樓。除非他有超能力把著火的垃圾堆扔按摩店二樓去。
自己不是縱火犯的這個事實(shí)讓閻海松了口氣,想不出來會是誰放火的他很快就不再糾結(jié)于究竟是什么人在那種時候放了另一把火。
聞暮雨和閻海一樣不知道是誰那么巧的放了一把致命的火,不過這放火的人選她還是有點(diǎn)頭緒的。
能放火的人必定是超哥店里的人。因為那個人可以輕松的進(jìn)入店內(nèi)二樓。按摩店里能這么做的除了店里的人就只有客人。晚飯時間客人普遍不多,況且客人沒有理由縱火。結(jié)論就是:縱火的人必定是非常想從超哥店里逃出來的人。
下海的洗腳妹、按摩妹早已被磨平了性子。聞暮雨在超哥店里見到的洗腳妹、按摩妹們多是不敢做這種事情的。擁有能抓住機(jī)會趁亂放火的膽量與剎那間就明白要亂就亂大一點(diǎn)兒自己才能成功逃出去的反應(yīng)速度的人超哥店里也沒幾個。
盡管聞暮雨沒有任何證據(jù),也沒有親眼目睹火災(zāi)現(xiàn)場。但是她幾乎可以肯定在超哥店里敢做這種事情也會去做這種事情的人就只有梁悅一個。
“哈秋!”
此時在李全家里暫住的梁悅在李全面前打了個噴嚏。李全立刻帶著關(guān)心的眼神迎了上來。
“悅悅啊,你穿這樣太冷了!我把我大衣給你穿,啊?!?br/>
“這哪里好意思!表姑父!”
梁悅說著急忙擺擺手,一邊擺手一邊還又打了個噴嚏。
李全這下子才不管梁悅說了什么。他脫下身上的大衣就往梁悅身上裹:“別感冒了!”
這下子梁悅也不推脫。凍紅了鼻頭的她咧著嘴,露出了個十分符合她年紀(jì)的稚氣笑容:“嗯……謝謝表姑父?!?br/>
李全和聞暮雨說的一模一樣。不僅用那種曖/昧的眼神看自己,還總喜歡動手動腳地對自己示好。例如摸自己的背啊,握自己的手啊,碰自己的肩膀脖子還有臉頰啊……看他本人這幅被人道個謝就興奮的眼睛都開始冒光的模樣,想必他是真以為自己會感謝他動手動腳的“關(guān)心”自己……真是沒有自知之明。
對著李全梁悅直犯惡心。可她的面上還是那副略帶天真的懵懂樣子。和休息日里不上班的李全又說上幾句話,梁悅很快告訴李全說自己要出去找人。等李全問她她這是要去找誰,梁悅只是露出個為難的笑容并不回答。
就這樣,梁悅開始了白天去找聞暮雨,晚上回李全家寄宿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