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第319章獅子大開口
過了好半晌,她才收拾了一臉脆弱、憔悴的樣子,打開化妝鏡給自己補妝。
直到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時,她才收了化妝鏡,重新發(fā)動車子,駛進盼興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快要轉彎時,夏云緲往沈尉車子的方向隨意地看了一眼。
隨后,她整個人微微僵了片刻,心里不可抑制地彌漫上了一層苦澀。
夏云緲調轉目光,若無其事地把車駛進自己的專屬車位。
夏云緲呆坐在駕駛座上許久,才發(fā)現自己的雙手竟然在隱隱地發(fā)著抖,心里是什么味道她早已品味不出了。
她以為沈尉已經忙忘了他們要離婚的事情,她也不想去提醒他。
就想維持著即便老死不相往來,但至少她的名字還占據著沈尉配偶欄上的位置,她還跟沈尉有一段虛假的婚姻。
可就連這一點,對她而言也要成了奢望。
沈尉居然會為此來找她!
從小時候認識到現在,沈尉第一次主動找她,居然是為了和她離婚。
夏云緲想到這里,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她的婚姻怎么就這么諷刺呢?
她嘗試過努力的,怎么就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得這么狼狽?
她接手盼興集團五年,只能阻止盼興集團破產的腳步,卻終究不能挽回大勢已去的敗勢。
這些年,她早已是苦苦支撐。
生活、愛情也屢戰(zhàn)屢敗。
她夏云緲怎么就活得這么失敗呢?
夏云緲難受地想著,看到車內的電子表上已經顯示九點零五,她迅速地收拾起自己那不合時宜的脆弱表情,下車,上樓。
夏云緲剛進辦公室,秘書就過來了,“夏總,高管們都已經到齊了,會議可以開始了嗎?”
“走吧?!?br/>
夏云緲率先走在前面,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合身的職業(yè)裝將她本來就冷若冰霜的面容趁襯得愈發(fā)的冷。
饒是習慣了夏云緲那冷漠性子的秘書,這個時候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發(fā)現夏云緲今天不太一樣,好像有種破罐子要破摔的感覺。
對于如今公司的狀況秘書是很了解的,夏云散曾經來盼興集團幫忙過幾個月,看到盼興的這一堆爛攤子怎么也處理不好就走了,所有的壓力又全數地壓在了夏云緲的肩膀上。
夏云緲因為她天生冷淡的性子,以及不怒而威的震懾力,讓所有人都忘了,她今年也不過才27、28歲的年輕女人,但她卻在22、23歲的時候就撐起了盼興集團。
別人不知道夏云緲付出了多少,她這個秘書卻是了解的。
夏云緲那冷若冰霜、生人勿近是她行走商場的保護色,沒有這層保護色,她早就被那群精明能干的商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走到會議室前時,秘書率先走了兩步為夏云緲打開會議室的門。
本來有些熙熙攘攘的會議室,自夏云緲出現后就立刻沉默了。
這種沉默讓夏云緲心里有氣,卻不能發(fā)出來。
夏云緲面無表情地走到會議室的主位上,冷聲道:“今天的會議想必大家或多或少的都猜出來是什么議題了?!?br/>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誰也不敢輕易出聲,就怕槍打出頭鳥。
夏云緲環(huán)視了會議室內一圈,說道:“我想大家對公司這幾年的情況也都不陌生了,公司早已積重難返,負債的壓力、項目的壓力、市場大環(huán)境的壓力等等把大家壓得喘不過氣來,同時也埋汰了大家的才華、抱負。大家陪我和盼興集團走到現在,我夏云緲很感激大家?!?br/>
所有人聽到這里已經知道夏云緲接下來會說什么了。
夏家的一個親戚出聲道:“你想做什么?”
夏云緲擺了擺手,示意那名親戚閉嘴,“在座的各位除了是公司高層,不少還是集團股東,在這里我先說說集團的事,回頭股東會議我會再說細節(jié)。公司走到現在,不少好的項目已經行進不下去了,與其走到一條死胡同里,不如先自斷脈絡和根系,讓公司只往一個方向發(fā)展。這樣公司就會縮減人員和開支,有更多的精力往商業(yè)方向走?!?br/>
高管們面面相覷。
夏家的那名親戚再次開口道:“你想申請破產?我們不同意!盼興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夏云緲淡聲道:“你手上有百分之十的股份,你開個價,我全部收了,以后盼興的運營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其他人也一樣。除了你們持有的那些股份折現,我會再額外給你們一筆錢,以后的盼興就是我夏云緲一個人的,誰都別想指手劃腳!”
“你……”那名親戚本來還想再說點什么,看到夏云緲那冷得跟冰塊似的臉,什么話也說不出口了。
但她也不是傻子,如果盼興集團沒有救了,夏云緲怎么可能會出一大筆錢收回股份,因此向另外一些親戚示意,讓他們別輕易發(fā)表意見。
夏云緲自然知道他們想什么,沒把過多的心思放在那些股東身上,轉而看向一直沉默的高管們,清聲道:“各位在散會后就可以跟所管轄的部門宣布了,盼興集團經濟危機多年,恐怕再難以維持,我夏云緲感謝各們這些年的不離不棄,但為了不耽誤大家的前程,大家隨時可以離開,以在公司工作的年限計算賠償,絕對不會虧欠各位。愿意留下來的,夏云緲隨時歡迎!”
夏云緲這番話說完后,便停了下來,緩緩巡視全場。
與會的高管沒有人說話,更沒有人離開座位。
夏云緲勾了勾嘴角,“既然沒有人發(fā)表意見,就先散會吧。股東們留下,我們繼續(xù)開股東會議。”
高管們這才收拾紙筆離去,夏云緲拿過秘書早已放涼的水喝了起來。
秘書來不及提醒夏云緲,就見夏云緲喝了下去。
夏云緲喝到涼水,表情沒有什么變化,目光平靜地看著那些股東們。
盼興集團的股東們絕大部分都是夏家或外家的親戚,都是一些不干活只伸手的主兒。
夏云緲接盼興集團以來沒有一個決定是能輕易下的,不是這個親戚跳出來,就是那個親戚跳出來攪局。
饒是她再有才干、再三頭六臂也架不住這些人一天一個幺蛾子。
而這幫人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提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現在她手上的股份已經達到66%,占了絕大多數,她不想再這么累死累活、沒有希望地運作下去。
沒有了高管們,這些親戚就開始囂張起來。
“云緲,你翅膀長硬了是不是?你居然敢自己做主?!把我們這些股東當什么了?”
夏云緲也不說話,朝秘書伸手。
秘書訓練有素地把幾本賬冊放到夏云緲的手里。
夏云緲把賬冊丟到那些股東們的面前,“你們自己看看,盼興集團還有救嗎?”
眾人一臉不解地翻開賬冊,仔細查看,均是大驚失色。
夏云緲等著所有人都看完了賬本才說道:“好聽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你們有兒有女、有家有室的,我不想坑你們,在我手里還有點錢的時候,把你們的股份收回來,給你們一大筆錢,你們也可以拿這筆錢去做點別的生意,放在盼興太可惜了,還要承擔一系列的責任。所有人中,就我的負擔最小,這擔子我來扛。話我就說這么多,你們自己想想,想好了跟我秘書說說,就讓雙方律師擬合同。”
夏云緲說完也不等眾人再說什么,起身疲憊地走出去。
這次倒不是她故意顯露疲態(tài)讓那些親戚們看的,而是她真的累了。
公司的事、家里的事、感情生活,所有的事都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早就想好好休息,但根本沒有機會。
她真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哪家小姐、哪家公司的老總會被逼成她這樣。
夏云緲反鎖了辦公室的門,癱軟在沙發(fā)上,描繪精致的妝容也掩飾不住她蒼白的臉色。
如果她性子沒這么要強該多好,公司破產就破產了,家里其他人都不管,各忙各的事,生活得十分肆意、自在,她為什么要死守一家瀕臨倒閉的公司遲遲不放手?死守著一份有名無實的婚姻,以為自己還有機會遇到愛情?
夏云緲用手擋住自己的眼睛,低低地笑了起來。
果然,還是她自己的問題。
中午的時候,秘書敲響了夏云緲的辦公室。
夏云緲已經恢復如常,淡聲道:“進來?!?br/>
“夏總,你的午餐到了?!?br/>
“放到茶幾上?!?br/>
秘書依言把東西放到茶幾上,然后走到夏云緲旁邊說道:“夏總,股東們已經做出決定了?!?br/>
“他們同意出讓手里的股份?!?br/>
“什么價格?”
“以盼興集團曾經最高的股價出讓?!泵貢÷暤?。
夏云緲翻閱文件的手一頓,隨后唇邊綻放出一抹冷笑,“他們還真敢獅子大開口?!?br/>
“是啊。我建議過讓他們以合理的價格出讓,他們不同意?!?br/>
“這事兒先放著吧?!?br/>
“可是什么?”
“要是這么拖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議?!?br/>
夏云緲當然知道,但生意商上的生意有幾單生意是能不脫層皮就能談下來的,這點耐性她還有。
可她也不會想到,這些所謂的親戚居然這么無恥。
“現在有多少人辭職了?”
“早上到現在有三個,往后幾天預計會更多,過年后預計會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