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白霧浮動的朦朧春月夜。純白的月光投在酒盞里,清冷。

    晴明的宅邸,庭院從不進(jìn)行修整,就讓花草自然的生長，有如荒野一般,盛開的花朵被月光抹上奇異的色彩，別樣幽艷，夜晚的露水凝結(jié)在花瓣上,映出微涼的星光。這是一個清寂幽美的夜。

    兩個人坐在廊上,一邊賞月，一邊飲酒。式神捧來食案一一擺好,白瓷的碟子里放著烤的很好的香魚,用筷子扯開時，魚身會騰出一股帶著香味的熱氣。

    “小小姐認(rèn)為,何為‘命運’呢？”

    “命是既定，運是變數(shù)?！?br/>
    “何為既定，何為變數(shù)呢？”

    “命是因果，所有人的因果共同織成人世這張塵網(wǎng)，這網(wǎng)結(jié)成了命，是為既定。運是無法捉摸的變數(shù)，將因果之網(wǎng)的形狀變換。既定與變數(shù)合二為一，即為命運?！?br/>
    “但是，小小姐，最重要的，是人?！?br/>
    羲央抬眼看過去。她今日穿了簡單的常服，白綾的袿衣在月光中泛著柔和的光，襯得那雙眸子也顯得溫和起來。

    安倍晴明用蝙蝠扇輕輕敲了敲她的頭。

    “人才是命運的主體，沒有人，命運就無法成為命運。如果人付出努力，命運也不是無法改變的?！彬鹕认乱?，輕輕抵住少女的心口，“就像如果沒有這一位的犧牲，小小姐你無法活到現(xiàn)在一樣。”

    羲央沉默下來。

    晴明為少女斟滿一盞酒，對她微笑。

    “命運和幸福是不一樣的啊，小小姐。每個人對于幸福的定義不一樣，所以，即使擁有相同的命運，也不一定會認(rèn)為自己是不幸的啊?！?br/>
    羲央靜靜的仰望夜空。一輪明月高高懸掛在天空上，將流云也映成銀白。

    “幸福與不幸的界限，我并不清楚?！彼p聲說，“但是，如果是會讓他們失去笑容的未來，無論如何，都是不幸的吧。他們是我喜歡的人，我希望他們幸福。這樣的心情，無論如何，都不會是錯的吧，晴明大人？”

    “不?！彬鹕瓤哿丝鬯男目?，“這個人，也一直祈望著你的幸福，為此犧牲了一切，可是，你真的覺得幸福了嗎，小小姐？”

    少女微怔。

    “……幸福的感覺，我并不知道。但是……”她捂住心口，眼神漸漸溫柔起來，“我覺得，我遇到了好事。我的未來不會好，這一點我知道。但是此刻，我遇到了晴明大人，聽過了博雅大人的笛聲，在此前，我還遇到了那么多的好人，我覺得，現(xiàn)在的我……”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來，小小的，柔軟的微笑。

    “……大概，算是幸福的吧。”

    無論未來會陷入怎樣絕望的境地，但是此刻，我覺得，我是幸福的。

    “那么，絕不要忘記這一瞬間的心情啊，小小姐。”

    晴明收回扇子，展開，微笑。

    “嗯。”

    “啊，博雅來了?！鼻缑魉朴兴X的回過頭去，輕輕擊了擊掌，“再去準(zhǔn)備一些酒菜吧，蜜蟲。”

    紫衣的美人現(xiàn)身，無聲的行過一禮后又退去。

    不多時，身著水干的武士匆匆走來，懷中抱著一盆含苞欲放的花。

    “晴明、小姐，看這個。”

    花被放在廊前，沐浴著月華，純白的花苞被洗成一種別樣清冷的顏色。

    “這是主上賜下來的曇花，我精心照顧了許多天，今天終于要開花了。所以特地帶來給你們看?！?br/>
    晴明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花要開了?！?br/>
    白色的花朵在月光中徐徐盛放，吐露出雪白的花蕊，那花瓣的顏色似乎浸透了月華的涼意，宛如霜雪。在夜風(fēng)中微微搖著，似一位不經(jīng)夜寒的美人，怯怯的垂下頭來，睫毛輕顫。

    “真美啊?！?br/>
    博雅感慨。

    羲央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似乎是要將這一幕深深的刻進(jìn)腦中一樣。對于看不到灰色之外的顏色的她，視野中曇花色澤極淺的灰，顯得格外的賞心悅目。

    是啊。

    很美呢。

    “謝謝您，博雅大人?！?br/>
    謝謝您，讓我看到這么美的景色。

    ——在這雙眼還能看見之時。

    三人誰也沒有說話，默默的看著那月色下的白花。

    ＊＊＊

    “已經(jīng)五年了啊，小小姐?！鼻缑鲝澠鸱路鸨∈┓埙煲话愕募t唇，“第一次見你，你還是十一歲的小姑娘呢。”

    “是嗎？”羲央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已經(jīng)……這么多年了啊。”

    “你靈魂的傷，我醫(yī)治的已經(jīng)差不多了。但是已經(jīng)失去的部分沒法補回來。以后還請避免受傷，小小姐?！?br/>
    不死是需要代價的。

    “我明白的。謝謝你，晴明大人。”

    晴明微笑起來。忽然從一旁拿出一把唐刀遞給羲央。

    羲央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細(xì)長的刀身，菲薄的刃，雪亮的刀鋒。一線殷紅有如流火一般纏繞其上——羲央曾見過這把唐刀。

    “這是可以斬殺靈魂的刀?！卑脖肚缑鞯吐暤溃拔覐U了些時候才做出它。你拿著吧?！?br/>
    少女遲疑著接過，在觸到刀柄的時候，刀身嗡嗡低鳴起來，靈魂與刀在互相呼喚，共鳴。

    一陣白光閃過，唐刀從少女手中消失。羲央怔怔的捂著心口，在那里，她觸摸到了刀與靈魂的共鳴。

    “晴明大人……”

    安倍晴明笑著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看花。

    白色的曇花在月光中凋謝，如此短暫的生命，轉(zhuǎn)瞬即逝。那枯萎下來的美如此令人驚嘆，就像美人死去前最后一個蒼白笑容。

    “人世的因緣也是如此啊。博雅，有的人注定只是短暫的邂逅，相遇之后又離別。”

    晴明對博雅低語。

    羲央微微垂下眼。將手張開，一顆紅色的珍珠靜靜躺在她的手心。

    ——聽說它能實現(xiàn)人類的一個愿望。

    她松開手，讓紅珍珠墜入酒盞之中，在清酒漣漪未平之前，合著微涼的月光一飲而盡。

    ——我的愿望，是什么呢？

    啊啊，果然是……

    “晴明大人?！彼p喚陰陽師的名，抬手扯住他的衣袖，“我想，我找到自己的愿望了?！?br/>
    “是嗎？”

    “我果然……還是沒有辦法放下那些人?！?br/>
    她的眼神傷感起來，目光飄向那逐漸凋零的曇花。

    “我想要改變一些人的命運。我原本以為我成功了?？墒侨缃裣胂?，我是不是做錯了呢？”

    羲央抬手撫摸自己的眼睛。

    那時候，多多良落下的眼淚，那溫度現(xiàn)在好像還殘留在皮膚上。那時候，在她被鮮血模糊的視線里，多多良的表情，她到現(xiàn)在都很在意。那時候，她忽然預(yù)感到的，周防尊的劍的墜落，她至今都為之感到不安。

    命運真的改變了嗎？

    最后一刻，無色之王逃走了。

    她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人間的色彩，她本以為這就是改變命運的代價。但是仔細(xì)想一想，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那樣，她改變所有人的命運的話——這代價，未免也太輕了啊。

    這只是，救下十束多多良的代價罷了。

    所以……

    “必須回到他們那里才行啊?！?br/>
    她喃喃。

    “小小姐只要照你想的那樣去做就好了。”安倍晴明用蝙蝠扇輕敲了她的腦袋，露出溫柔的笑容，“既然已經(jīng)決定了，接下來只要努力去做就好?！?br/>
    “我明白了，晴明大人?！?br/>
    安倍晴明輕嘆，第一次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頭。

    “你不明白啊，小小姐。”

    那是兩人在這五年來，最親密的距離，羲央茫然的睜大了眼睛，不解的看著安倍晴明。

    “晴明大人？”

    “無論如何，你要記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啊，小小姐。”

    “誒？”

    “自我犧牲，無法讓任何人幸福。這一點你應(yīng)該很明白吧，你母親的犧牲，即使你已經(jīng)忘記了，卻也還在為她痛苦吧？”

    “……嗯?！?br/>
    “所以不要為了別人的幸福去死啊，小小姐?！?br/>
    “嗯?！?br/>
    羲央輕輕點頭。

    博雅猶豫了半天，也遲疑著伸出手來，輕輕摸了摸女孩的頭。

    “我……我也不知道這種時候該說什么啊……總之，小姐要去做危險的事情對吧？那，請一定保護(hù)好自己啊?！彼褚粋€大孩子一樣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因為小姐受傷了的話，我會難過的?！?br/>
    羲央怔了怔，微微笑起來。

    “我記住了，博雅大人。”

    “那么，該走了吧。”晴明含笑望著少女，“告別也完成了吧？”

    “嗯。”

    羲央輕輕撫上自己的手腕，那里是之前和斑告別的時候，被憤怒的小狐貍抓了一爪子，已經(jīng)愈合的傷口所在。

    “和斑也好好告別過了。今夜，是為了和晴明大人、博雅大人告別?！?br/>
    羲央有些不確定的移開了視線。

    “晴明大人說過……離開的時候，一定要好好告別才行……我這樣做沒有錯吧？”

    “嗯，真的是很好的告別過了呢?！?br/>
    安倍晴明微笑著說。

    羲央用力眨了眨眼睛，將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生生憋了回去，露出一個柔軟的微笑。

    “一直以來，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呢，晴明大人。抱歉，還有，謝謝你?！?br/>
    “博雅大人……那笛子，真的非常好聽啊?！?br/>
    少女走到庭院中，周身泛起柔和的紅光，她在這緋色的微光中向著兩人深深伏下|身去。

    “那么，再見了，晴明大人，博雅大人。”

    葉二清越的笛聲悠遠(yuǎn)的響起，如同虛無的蝴蝶，在月光下漸漸飄向遠(yuǎn)方。

    當(dāng)曲聲止息之時——

    庭院里，已經(jīng)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BGM：元千歲-《春のかたみ》

    昨天忘說了，本章與前章部分景物描寫化用自《源氏物語》。

    冥痕空淚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5-0220:31:17

    冥痕空淚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5-0221:42:58

    【愛徒說吧，你想要為師做什么？】

    第二卷到此結(jié)束啦。

    接下來進(jìn)入第三卷，回到K世界，前方出現(xiàn)高能反應(yīng)，非戰(zhàn)斗人員請速速撤離——

    第四十一章

    白霧浮動的朦朧春月夜。純白的月光投在酒盞里,清冷。

    晴明的宅邸,庭院從不進(jìn)行修整,就讓花草自然的生長，有如荒野一般,盛開的花朵被月光抹上奇異的色彩，別樣幽艷，夜晚的露水凝結(jié)在花瓣上,映出微涼的星光。這是一個清寂幽美的夜。

    兩個人坐在廊上,一邊賞月，一邊飲酒。式神捧來食案一一擺好,白瓷的碟子里放著烤的很好的香魚,用筷子扯開時，魚身會騰出一股帶著香味的熱氣。

    “小小姐認(rèn)為,何為‘命運’呢？”

    “命是既定，運是變數(shù)?！?br/>
    “何為既定，何為變數(shù)呢？”

    “命是因果，所有人的因果共同織成人世這張塵網(wǎng)，這網(wǎng)結(jié)成了命，是為既定。運是無法捉摸的變數(shù)，將因果之網(wǎng)的形狀變換。既定與變數(shù)合二為一，即為命運?！?br/>
    “但是，小小姐，最重要的，是人?！?br/>
    羲央抬眼看過去。她今日穿了簡單的常服，白綾的袿衣在月光中泛著柔和的光，襯得那雙眸子也顯得溫和起來。

    安倍晴明用蝙蝠扇輕輕敲了敲她的頭。

    “人才是命運的主體，沒有人，命運就無法成為命運。如果人付出努力，命運也不是無法改變的。”蝙蝠扇下移，輕輕抵住少女的心口，“就像如果沒有這一位的犧牲，小小姐你無法活到現(xiàn)在一樣。”

    羲央沉默下來。

    晴明為少女斟滿一盞酒，對她微笑。

    “命運和幸福是不一樣的啊，小小姐。每個人對于幸福的定義不一樣，所以，即使擁有相同的命運，也不一定會認(rèn)為自己是不幸的啊。”

    羲央靜靜的仰望夜空。一輪明月高高懸掛在天空上，將流云也映成銀白。

    “幸福與不幸的界限，我并不清楚?！彼p聲說，“但是，如果是會讓他們失去笑容的未來，無論如何，都是不幸的吧。他們是我喜歡的人，我希望他們幸福。這樣的心情，無論如何，都不會是錯的吧，晴明大人？”

    “不?！彬鹕瓤哿丝鬯男目?，“這個人，也一直祈望著你的幸福，為此犧牲了一切，可是，你真的覺得幸福了嗎，小小姐？”

    少女微怔。

    “……幸福的感覺，我并不知道。但是……”她捂住心口，眼神漸漸溫柔起來，“我覺得，我遇到了好事。我的未來不會好，這一點我知道。但是此刻，我遇到了晴明大人，聽過了博雅大人的笛聲，在此前，我還遇到了那么多的好人，我覺得，現(xiàn)在的我……”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來，小小的，柔軟的微笑。

    “……大概，算是幸福的吧?！?br/>
    無論未來會陷入怎樣絕望的境地，但是此刻，我覺得，我是幸福的。

    “那么，絕不要忘記這一瞬間的心情啊，小小姐。”

    晴明收回扇子，展開，微笑。

    “嗯?！?br/>
    “啊，博雅來了?！鼻缑魉朴兴X的回過頭去，輕輕擊了擊掌，“再去準(zhǔn)備一些酒菜吧，蜜蟲?！?br/>
    紫衣的美人現(xiàn)身，無聲的行過一禮后又退去。

    不多時，身著水干的武士匆匆走來，懷中抱著一盆含苞欲放的花。

    “晴明、小姐，看這個。”

    花被放在廊前，沐浴著月華，純白的花苞被洗成一種別樣清冷的顏色。

    “這是主上賜下來的曇花，我精心照顧了許多天，今天終于要開花了。所以特地帶來給你們看?！?br/>
    晴明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花要開了?！?br/>
    白色的花朵在月光中徐徐盛放，吐露出雪白的花蕊，那花瓣的顏色似乎浸透了月華的涼意，宛如霜雪。在夜風(fēng)中微微搖著，似一位不經(jīng)夜寒的美人，怯怯的垂下頭來，睫毛輕顫。

    “真美啊?！?br/>
    博雅感慨。

    羲央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似乎是要將這一幕深深的刻進(jìn)腦中一樣。對于看不到灰色之外的顏色的她，視野中曇花色澤極淺的灰，顯得格外的賞心悅目。

    是啊。

    很美呢。

    “謝謝您，博雅大人?！?br/>
    謝謝您，讓我看到這么美的景色。

    ——在這雙眼還能看見之時。

    三人誰也沒有說話，默默的看著那月色下的白花。

    ＊＊＊

    “已經(jīng)五年了啊，小小姐?！鼻缑鲝澠鸱路鸨∈┓埙煲话愕募t唇，“第一次見你，你還是十一歲的小姑娘呢?！?br/>
    “是嗎？”羲央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已經(jīng)……這么多年了啊?！?br/>
    “你靈魂的傷，我醫(yī)治的已經(jīng)差不多了。但是已經(jīng)失去的部分沒法補回來。以后還請避免受傷，小小姐?！?br/>
    不死是需要代價的。

    “我明白的。謝謝你，晴明大人?！?br/>
    晴明微笑起來。忽然從一旁拿出一把唐刀遞給羲央。

    羲央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細(xì)長的刀身，菲薄的刃，雪亮的刀鋒。一線殷紅有如流火一般纏繞其上——羲央曾見過這把唐刀。

    “這是可以斬殺靈魂的刀。”安倍晴明低聲道，“我廢了些時候才做出它。你拿著吧。”

    少女遲疑著接過，在觸到刀柄的時候，刀身嗡嗡低鳴起來，靈魂與刀在互相呼喚，共鳴。

    一陣白光閃過，唐刀從少女手中消失。羲央怔怔的捂著心口，在那里，她觸摸到了刀與靈魂的共鳴。

    “晴明大人……”

    安倍晴明笑著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看花。

    白色的曇花在月光中凋謝，如此短暫的生命，轉(zhuǎn)瞬即逝。那枯萎下來的美如此令人驚嘆，就像美人死去前最后一個蒼白笑容。

    “人世的因緣也是如此啊。博雅，有的人注定只是短暫的邂逅，相遇之后又離別。”

    晴明對博雅低語。

    羲央微微垂下眼。將手張開，一顆紅色的珍珠靜靜躺在她的手心。

    ——聽說它能實現(xiàn)人類的一個愿望。

    她松開手，讓紅珍珠墜入酒盞之中，在清酒漣漪未平之前，合著微涼的月光一飲而盡。

    ——我的愿望，是什么呢？

    啊啊，果然是……

    “晴明大人?！彼p喚陰陽師的名，抬手扯住他的衣袖，“我想，我找到自己的愿望了?！?br/>
    “是嗎？”

    “我果然……還是沒有辦法放下那些人?！?br/>
    她的眼神傷感起來，目光飄向那逐漸凋零的曇花。

    “我想要改變一些人的命運。我原本以為我成功了。可是如今想想，我是不是做錯了呢？”

    羲央抬手撫摸自己的眼睛。

    那時候，多多良落下的眼淚，那溫度現(xiàn)在好像還殘留在皮膚上。那時候，在她被鮮血模糊的視線里，多多良的表情，她到現(xiàn)在都很在意。那時候，她忽然預(yù)感到的，周防尊的劍的墜落，她至今都為之感到不安。

    命運真的改變了嗎？

    最后一刻，無色之王逃走了。

    她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人間的色彩，她本以為這就是改變命運的代價。但是仔細(xì)想一想，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那樣，她改變所有人的命運的話——這代價，未免也太輕了啊。

    這只是，救下十束多多良的代價罷了。

    所以……

    “必須回到他們那里才行啊?！?br/>
    她喃喃。

    “小小姐只要照你想的那樣去做就好了。”安倍晴明用蝙蝠扇輕敲了她的腦袋，露出溫柔的笑容，“既然已經(jīng)決定了，接下來只要努力去做就好。”

    “我明白了，晴明大人。”

    安倍晴明輕嘆，第一次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頭。

    “你不明白啊，小小姐?！?br/>
    那是兩人在這五年來，最親密的距離，羲央茫然的睜大了眼睛，不解的看著安倍晴明。

    “晴明大人？”

    “無論如何，你要記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啊，小小姐?！?br/>
    “誒？”

    “自我犧牲，無法讓任何人幸福。這一點你應(yīng)該很明白吧，你母親的犧牲，即使你已經(jīng)忘記了，卻也還在為她痛苦吧？”

    “……嗯?！?br/>
    “所以不要為了別人的幸福去死啊，小小姐?！?br/>
    “嗯。”

    羲央輕輕點頭。

    博雅猶豫了半天，也遲疑著伸出手來，輕輕摸了摸女孩的頭。

    “我……我也不知道這種時候該說什么啊……總之，小姐要去做危險的事情對吧？那，請一定保護(hù)好自己啊?！彼褚粋€大孩子一樣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因為小姐受傷了的話，我會難過的?！?br/>
    羲央怔了怔，微微笑起來。

    “我記住了，博雅大人?！?br/>
    “那么，該走了吧?！鼻缑骱ν倥?，“告別也完成了吧？”

    “嗯?！?br/>
    羲央輕輕撫上自己的手腕，那里是之前和斑告別的時候，被憤怒的小狐貍抓了一爪子，已經(jīng)愈合的傷口所在。

    “和斑也好好告別過了。今夜，是為了和晴明大人、博雅大人告別。”

    羲央有些不確定的移開了視線。

    “晴明大人說過……離開的時候，一定要好好告別才行……我這樣做沒有錯吧？”

    “嗯，真的是很好的告別過了呢。”

    安倍晴明微笑著說。

    羲央用力眨了眨眼睛，將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生生憋了回去，露出一個柔軟的微笑。

    “一直以來，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呢，晴明大人。抱歉，還有，謝謝你?！?br/>
    “博雅大人……那笛子，真的非常好聽啊?！?br/>
    少女走到庭院中，周身泛起柔和的紅光，她在這緋色的微光中向著兩人深深伏下|身去。

    “那么，再見了，晴明大人，博雅大人?！?br/>
    葉二清越的笛聲悠遠(yuǎn)的響起，如同虛無的蝴蝶，在月光下漸漸飄向遠(yuǎn)方。

    當(dāng)曲聲止息之時——

    庭院里，已經(jīng)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BGM：元千歲-《春のかたみ》

    昨天忘說了，本章與前章部分景物描寫化用自《源氏物語》。

    冥痕空淚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5-0220:31:17

    冥痕空淚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5-0221:42:58

    【愛徒說吧，你想要為師做什么？】

    第二卷到此結(jié)束啦。

    接下來進(jìn)入第三卷，回到K世界，前方出現(xiàn)高能反應(yīng)，非戰(zhàn)斗人員請速速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