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鵬飛的心就像是挨了一枚核彈頭的廣島,一片荒涼,滿目蒼夷。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家高價請來的那位米其林三星餐廳主廚皮埃爾,正不顧形象地攥著一條榨菜,笑得像個智商欠費的二傻子。
看著這個笑得像個二傻子的法蘭西名廚,周鵬飛忽然有了一種想哭的沖動。
尼瑪,還指望這貨去打馬小震的臉……
真是豬一樣的隊友啊……
藍瘦,香菇。
看著皮埃爾一副餓虎撲食的樣子,旁邊的圍觀群眾急了。
他們親眼所見,剛才這幾波人試過榨菜,無不是感動得淚流滿面。就連這個傳說中的法國名廚,開始的時候不屑一顧,但吃過之后,態(tài)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感動得熱淚盈眶,簡直像朝圣一樣。
那包榨菜,果然是天地之間的無上美味!
每一個人心里都斷定了這個事實,當場就有不少人蠢蠢欲動地要來接著嘗試這包榨菜。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那個皮埃爾吃過之后卻像是瘋了一樣,簡直如同餓虎撲食,狼吞虎咽。
榨菜一共就那半包了,怎么經(jīng)得住那個五大三粗的皮埃爾這一頓狼吞虎咽?
當場,圍觀群眾們紛紛怒喝起來。
“住手!放開那包榨菜!”
“一共就這半包榨菜了,你給老子留點!”
“你都吃過了,還搶毛。窟有沒有一點素質(zhì)。窟有沒有一點江湖規(guī)矩?還有沒有一點仁義道德?”
群眾們七嘴八舌一擁而上,場面一片混亂。
那包榨菜本來就不多,經(jīng)過了幾番試菜,又經(jīng)過了皮埃爾一番狂吃,現(xiàn)在只剩下最后三條了。
狼多肉少,每一個人都意識到了這個可怕的現(xiàn)實,當場就有不少人的眼光里冒出了綠油油的光芒。
一位中年男人見勢不妙,忽然對著馬小震一聲高喊:“這位先生,我出三千塊,買你這三條榨菜!”
這位中年男人正是剛才嘗菜的三人當中的一個,他白手起家打拼半生,早已經(jīng)有的是錢。只覺得畢生所吃過的美味,沒有任何一道能夠與這條榨菜相比。他毫不猶豫,開價三千來買這三條榨菜,絲毫不覺得心疼。
三千?就買三條榨菜?
所有人當場就驚呆了。
“這位朋友,錢不是萬能的!蹦莻同樣是嘗過榨菜的老者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這世上,總有一些東西,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
老者的臉上,流露出一種飽經(jīng)滄桑的淡然,然后,他迅速地伸出了五個指頭:“我出五千!”
眾人:“……”
老者的出價徹底撕去了理智的封條,圍觀群眾們紛紛反應(yīng)過來,不少土豪加入了戰(zhàn)團。
就這樣,一場慘絕人寰的競價開始了。
“三條榨菜,我出八千!”
“我出一萬!”
“兩萬!我只要其中一條榨菜!”
“老李,你這是非要跟我作對是吧!我今天就跟你拼了!四萬!”
“五萬,再加一臺水果七!”
“膩們都走開!窩出三萬歐元!”
“皮埃爾,你身為米其林餐廳三星大廚,就哪涼快上哪呆著做菜吃去,別跟我們搶榨菜了啊!我出十萬!”
……
場面一片混亂。
周鵬飛的心里也是一片混亂。
“周少!
馬小震悠閑地拿起桌子上的一杯紅酒,向周鵬飛遙遙舉杯示意:“你說得對,人與人之間是不同的!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就像這些菜一樣!瘪R小震用酒杯敲了敲桌上的鵝肝:“有的人就像這鵝肝,華而不實;而有的人卻像這榨菜,雖然其貌不揚,但是他的價值,卻要高得多!
周鵬飛面色鐵青。
馬小震端起紅酒杯,優(yōu)雅地拽了句英文:“去死(cheers)!”
周鵬飛渾身顫抖。
“哦,對了!”
馬小震一拍腦門:“你剛開始好像幫我點了首音樂是吧!
“我想想,好像是柴可夫斯基的第六交響樂‘悲愴’是吧?”馬小震的目光掃過了旁邊的小提琴手。
此刻,那個優(yōu)雅的小提琴已經(jīng)加入了如火如荼的競價拍賣之中。
馬小震想了想:“那我也為你點首歌好了!
馬小震拍了拍褲衩上的慘叫雞:“開工了,奏樂!”
慘叫雞清了清嗓子,開始引吭高歌。
“一波還未平息,一波又來侵襲!一波還來不及,一波早就過去!深深太平洋底深深傷心――”
“深深太平洋底,深深傷心――”
“噗――”
周鵬飛終于沒抗住,一口傷心的老血噴在了胃里。
還真是深深太平洋的深深傷心呀。
此時,那場慘烈的競拍也已經(jīng)進入了最高潮。
馬小震輕輕一笑,跳入人群,舉著三條榨菜高喊道:
“十八萬!這位先生出到了十八萬!”
“十八萬!還有沒有更高的!”
“十八萬第一次!十八萬第二次!”
“十八萬第三次!”
馬小震猛地揮槌。
“恭喜你先生!以十八萬的價格得到了這三條絕世――榨菜!”
馬小震與一位中拍的土豪胖子微笑著握手、合影、打款轉(zhuǎn)賬。
現(xiàn)場,閃光燈閃爍,彩帶飄落如雨,掌聲經(jīng)久不絕。
在他們的身后,周鵬飛寂寞地嘔出了小半升血。
馬小震帶著陳墨瑤優(yōu)雅地離開。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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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香榭麗舍餐廳離開后,馬小震沒什么事,索性邀了陳墨瑤在江邊漫步。
天色已暗,沿江風(fēng)光帶上卻正是熱鬧的時候,華燈初上,人流如織。
陳墨瑤微微落后馬小震半步,她悄悄地從后面看了看馬小震的側(cè)臉,不知怎么搞的,心跳忽然有些加快,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卻猶猶豫豫地不知道怎么開口。
正猶豫間,前方幾個踩著滑板的少年迎面而來。
“小心……”
馬小震厚顏無恥地拉起了陳墨瑤的手,一副關(guān)懷體貼保護佳人的樣子。
陳墨瑤臉上一紅,心里卻是砰砰亂跳,手里只是略一掙扎,就不再動了,任由馬小震把自己的手緊緊握住。
Oh!Yes!
馬小震心中暗爽,就這么牽著陳墨瑤的手,并肩走在沿江的風(fēng)光帶上。
夜風(fēng)微涼,吹在人身上非常舒服,可是兩人的手掌卻都滲著微微的汗珠,半是緊張,半是激動。
兩個人牽著手,都沒有說話,都覺得內(nèi)心平安喜樂,就這么并肩而行,恨不能這一條沿江風(fēng)光帶,能這么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