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元春一左一右拉著老太太和二太太走入內(nèi)院,走上最上頭的位置后,府內(nèi)女眷一左一右全都站好,賈元春從老太太那處開始看,這一看,眼淚都要掉下來,十多歲進宮,如今竟是快十年未見老太太和母親了。
宮中日子不好過,各種爭斗讓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今回到賈府,倒是卸下一身擔子,分外舒坦。忍不住就下了主位走到老太太面前行禮,老太太幾人如何敢受貴妃娘娘一拜,這迅速就跪下來。
賈元春站在賈母和二太太那兒仔細打量著,母親和老太太都老了不少,看了眼大伯母后,便去瞅瞅老太太口中那個厲害的王熙鳳,上下打量這位胭脂虎,到的確長得格外標志,與她一比,珠大嫂子就明顯有所不足。
若是珠大哥還在,此刻朝中必定有他的位置,年不過十八就考中進士,若是甚至再好些,如今應該是家中的頂梁骨了。
再看看幾個如花似玉的庶妹們,想當初她入宮的時候,也是如此天真爛漫,純潔可人,在宮中那個吃人的地方待了那么久,如今想想,都覺得可怕。
看過眾人,揉著老祖母和母親狠狠哭過一回,才回到主位坐好,這一掃視,卻是發(fā)現(xiàn)老太太口中的薛家和林姑娘都沒有見著人影,便讓她們進來一瞧,早有聽聞林姑娘和薛寶釵是天仙般的人物,如今一見,果然非比尋常。
只是這薛寶釵的儀態(tài)比林姑娘看著更加順眼一些,內(nèi)力便想著母親的話,如今林姑娘什么都沒有,陪著寶玉倒是不夠看,但薛寶釵的身份也不匹配,心里有些糾結(jié)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先緩著拖著以后再作打算。
若是寶玉能夠考上進士,到那時兩個姑娘都配不上他了。
這會子,賈政等人已經(jīng)在殿外候著,女官們放下簾子,才讓這些賈家男人們進來請安,為首的自然就是賈政,賈環(huán)站在寶玉身后,頗有些不滿的下跪磕頭。
雙方講了幾句話后,請安就結(jié)束了,隨后寶玉站在門口笑著,早就知道大姐姐必定會要求單獨見他,賈環(huán)覺得自己應該沒什么機會單獨覲見,本想走,卻被賈寶玉拉著不準離開。
里頭女官走出來,果然指名要見賈寶玉,連帶著考上舉人的賈環(huán)也要見見,兩人走進去后,便跪在那兒,賈環(huán)并沒有退居賈寶玉身后,反倒跟他并排跪著。
雖然,這樣的下跪符合禮儀,可賈元春看著心里頗有些不太高興,撇頭看向母親和老祖母那兒,眼瞧著這二人同樣不太高興,便知道這位庶弟往日頗有些行為不端,考上舉子必然張揚起來。
“寶玉,多年不見,倒是長大不少?!辟Z元春走下上座,走到賈寶玉身邊,仔仔細細打量著此刻的寶玉,當初還是孩童的寶玉,如今竟比她還高些。
賈環(huán)被涼在一邊,賈探春瞄著他,冷冷一哼。
賈元春本也是想給他個下馬威,便拉著寶玉坐到上座好好敘敘舊,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那兒的賈環(huán)必定不高興,可不曾想身邊一個太監(jiān)竟然恭恭敬敬走到賈環(huán)身邊,帶著他離開了內(nèi)屋,這一出倒是讓不少人頗有些摸不著頭腦。
賈元春眉頭微蹙,暗罵那太監(jiān)沒有眼色。
只是那太監(jiān)送賈環(huán)出去后,遞給環(huán)三爺一個明黃的荷包,賈環(huán)點頭示意,小心貼身收好。還是他大腿仗義,知道元春會刁難他都準備好后手。
姐弟兩說了會子話后,王熙鳳和尤氏一同行禮,說后院戲班子已經(jīng)準備妥當,賈母王夫人一同走上前去牽起賈元春的手,大家伙兒一起朝那院子而去。
到了那院子,便聽著戲做著詩,林姑娘和薛寶釵的詩自然是最好的,賈元春給大觀園幾個屋子命了名后,便看著眾姐妹的詩,的的確確這兩位姑娘的才情都是最好的。
賈寶玉此刻倒是忘了不少典故,做不出什么詩來,賈母笑瞇瞇看著眾位小輩,使了個眼色給身旁的王夫人,王夫人點點頭,把早就準備好的銀錢發(fā)出去,讓那起子奴才們都念著娘娘的好。
這府上出來服侍的每一個都得了至少一兩銀子的賞賜,王夫人難得如此大方一回。
趙姨娘這人是沒機會出場的,瞧著賈環(huán)回來了這嘴臉都是不爽的,“你個小兔崽子不去娘娘那兒跑這兒來做什么?”
“那兒沒我什么事我自然就回來了。”賈環(huán)自顧自坐下,隨便拿點果脯就開始吃,“那位娘娘是寶玉的姐姐又不是我的姐姐,我著急巴上去做什么?”
“你傻???那位不是你姐姐誰是你姐姐?那可是娘娘,你什么樣的人物,還不使勁的巴上去,腦子有病啊,瞧瞧人家寶玉,巴的多緊。”
香巖端著茶水走進來,“爺,今兒個府上很多人都有了賞,可偏偏姨娘這兒一個人都沒得賞,都不高興著呢。”
“無妨,本小爺發(fā)賞錢就是了。”
“去,人家是娘娘發(fā)賞錢,你發(fā)有個什么意思?!壁w姨娘瞪了他一眼,“趕緊給我去娘娘那兒湊趣,否則老娘非打你不可。”
“不去!”賈環(huán)扔了果脯,“那娘娘見了我跟沒見人一樣,我自找沒趣作什么?不就是賞錢么?小爺錢多的是,每個人給我發(fā)十兩銀子?!币粡埱摄y票拿出來,趙姨娘都呆住了,趕緊收好藏起來。
“你個小兔崽子,辦了回差竟然撈到這么多銀子也不緊著給姨娘,看看姨娘這段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你真是個黑心腸的玩意兒,一點孝心都沒有。”
取了個盒子拿出點碎銀子,“這些拿去發(fā)賞錢吧,你的待會兒單獨給你?!?br/>
“好嘞,姨娘?!毕銕r笑容燦爛走出門,趙姨娘對這個小妮子頗有好感,“這丫頭不錯,到時候你收了房吧?!?br/>
“再說吧?!彼幌矚g女人。
大觀園那邊不到一會兒賈元春就要回宮去,離開的時候,兩眼淚汪汪的,妝容都快要哭花了,賈母和王夫人都好不到那里去,瞧著她的樣子,心酸到不行。
賈環(huán)被賈政叫過去送行,賈寶玉和賈環(huán)兩個貴妃弟弟騎著馬走在隊伍最前頭,如同護衛(wèi)一般護送貴妃娘娘回宮,直到宮門口,看著元春進去,才停下來。
賈環(huán)看著這高高的紫禁城,心想著如今的模樣比日后的模樣大氣太多。
“三弟,今日你怎么不來作詩?娘娘寫的詩非常不錯,你竟是沒有看見。”賈寶玉拉著賈環(huán)就開始說著今日的趣事,賈環(huán)沒心思聽他亂說,倒是這會子宮門又開了,馬總管急匆匆走出來,腦門上都是汗。
“二位爺可是賈家的?”馬總管走過來瞄了眼情緒不大高的環(huán)三爺,“圣上有旨,讓二位爺進宮一同慶祝上元佳節(jié)?!?br/>
賈寶玉震驚無比看了眼賈環(huán),連忙下馬給馬總管請安,跟在護送隊伍中的賈政和賈赫賈珍都面面相覷,賈家的大前程真的要來了,娘娘的臉面果然非比尋常。
賈寶玉和賈環(huán)二人跟著馬總管走入宮中,此時此刻,這身份差別之分,十足十表現(xiàn)出來,賈環(huán)站在賈寶玉跟前還真是第一次。
賈寶玉開口就訓斥他一頓沒規(guī)矩,可馬總管卻覺得沒什么問題,在他的主場,馬總管沒什么好忌憚的,涼涼說了句寶二爺是白身,如何敢站在舉人老爺跟前。賈寶玉臉色一白,乖乖沒有做聲。
到了御花園中,大擺的宴席是賈家比不了的,高高在上身穿龍袍鳳袍的皇帝皇后那氣度,就連賈元春都擺不出來,下首一個個美若天仙的娘娘們哪一個不是打扮耀眼之極。
賈寶玉站在此處,抬眸瞄著后宮那些娘娘們,嘴一咧,就笑了起來。
賈環(huán)回頭一瞄,這人腦袋不要啦,對著后妃笑得這么□,想給他大腿戴綠帽子不成?徒軒瞧著賈寶玉的樣子,也著實有些看不上眼,色胚一個怎么就有大前程一說,單單今日一見,杖斃都木有問題。
皇后娘娘是書香世家的嫡次女,雖然地位不怎么樣,但最重禮儀,看著馬總管帶著二人過來,目光便落在這兩個少年人身上,前首的那個孩子倒還不錯,有禮有度,自信大方,聽聞還是舉子,10歲的舉子,也算是不錯。
可目光落在身后那位男子身上時,秀眉微蹙,轉(zhuǎn)頭看向陛下,發(fā)現(xiàn)陛下同樣不悅,便突然出聲,“你們二人是何人?”
皇后娘娘一句話,引來不少人的眼神,賈寶玉心頭一滯,被各方打量的眼神看得毛毛的,賈環(huán)卻恭恭敬敬跪在這皇帝皇后面前。
“微臣榮國府賈政之子賈環(huán),叩見陛下娘娘?!?br/>
“微臣榮國府賈政之子賈寶玉,叩見陛下娘娘?!?br/>
“賈寶玉?可是賢德妃之弟?”皇后娘娘此話說出口,賈寶玉突然一笑,似乎自信回來了。
“回娘娘的話,微臣的確是賢德妃子弟?!?br/>
“那你果真是好大的膽子,你白身一個,如何自稱微臣?賢德妃就是如此教導幼弟的?”皇后娘娘頗為不悅,“馬總管,此人殿前失儀,叉出去打二十板子。”
“是,皇后娘娘。”馬總管迅速給侍衛(wèi)們一個眼色,賈寶玉還想求饒,被一侍衛(wèi)堵上嘴叉了出去,在場不少大臣都瞧著這一幕,一個個都考慮著往后該如何對待賈府,這賈府唯一的希望,好像也不怎么樣嘛。
“賈環(huán)是嗎?你倒是小小年紀還算懂禮儀,陛下說賞賜些什么好?如今上元佳節(jié),喜慶的日子,就賞的重些,讓天下人知道陛下是個愛才的如何?”
“皇后英明,就賞一個珠子吧?!北菹氯绱苏f著,皇后頗為詫異,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賞的重了,賈環(huán)叩首謝恩,在場眾人每一個不是老狐貍,怎么聽不出陛下這是要賜官啊,官員頭上的頂戴上可不就有個珠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