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綺突然沖上來一把搶過安奈手里的紙袋狠狠地摔到地上,安奈神‘色’如常地站在那里,看著她跳腳。
徐思綺幾乎被氣得理智全無,她拿手指指著安奈,手指都在顫抖,‘胸’口也上下起伏著,一開口幾乎是喊出來的:“你懷疑我?”安奈是故意的,那天晚上她以為她的溫情融化了她,卻沒想到她抱她也好,幫她拔白頭發(fā)也好都是為了做親子鑒定。
她洋洋得意地自以為能修復她們之間的關系,還想著如果徐依依怎么都不肯打掉孩子的話,她可以去求安奈幫徐依依養(yǎng)那個孩子,等徐依依長大了再還給她。她以為安奈是有可能答應的。
卻沒想到安奈一直在冷眼看她的拙劣表演,她在她眼里就像個跳梁小丑一樣可笑。
“對。”安奈比徐思綺平靜多了,徐思綺氣急敗壞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紙袋,‘抽’出那張紙看了一遍,抬眼看向徐思綺:“你要看一下嗎?”
徐思綺的神情看起來像是想撕了她,她緊緊地攥著拳頭,安奈低頭看著徐思綺青筋暴起的手,握得這么緊,她尖銳的長指甲一定都陷進‘肉’里了。
“不!用!”徐思綺幾乎是咬著牙說這句話的。
“哦”安奈點點頭,也是,徐思綺比她清楚多了。
徐思綺覺得自己‘挺’可悲的,她自以為玩了安瀾,到最后被安瀾玩了,她以為她把安奈帶在身邊既可以得到屬于她那份遺產,還可以狠狠地報復安瀾當年的不聞不問漠不關心,卻沒想到……
最后,在這場博弈里一無所有的人,還是她。
“你什么時候開始懷疑的?”徐思綺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
安奈看著她回答:“你問我怎么不去死的時候?!?br/>
那是她第一次懷疑,但是也只是懷疑而已。
那時候她不知道怎么做,看電視知道可以做親子鑒定,但是她沒有錢去做。
后來她得到了安瀾留給她的醫(yī)院,但是還沒來得及求證,就發(fā)生了太多事情,懷孕、高考、生孩子……一件接著一件,‘弄’得她心力‘交’瘁。
這件事就被耽擱了下來,從國外回來后她就開始好好學習,想遠離當初的一切。
再也沒找過徐思綺。
安奈這樣說,徐思綺也沉默了,她有些無力地靠在墻上,她以前對安奈那樣的時候,從沒想過懷疑的種子已經被她種下了。
年少時,她愛上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滿足了她對婚姻和愛人所有的幻想,他是她演小配角那部戲的導演,安瀾有錢有地位有才華。那時候她也剛從國外回來,本來是要接受家里生意的,卻沒想到她家里破產了,一夕之間她嘗遍了人情冷暖,她沒有背景,沒有錢,什么都沒有了。她太想走一條捷徑,既能得到她想要的愛情,又能重新得到金錢和地位,這也是她選擇去演戲的原因。
一個偶然的機會她碰到安瀾抱著一個丁點兒大的小寶寶去買‘奶’粉,她從沒見過他那么溫柔的樣子,他笑瞇瞇地逗著那個白嫩嫩的小寶寶叫爸爸。
徐思綺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安奈太小了,她需要一個媽媽,所以安瀾需要一個妻子。
那時候她就是從安奈下手的,一次安瀾把安奈帶到了片場,安奈一直哭,她跑過去抱抱她她就不哭了,叼著‘奶’嘴伸手去‘摸’他的臉。后來徐思綺放棄了一些好劇本,開始打著喜歡安奈照顧安奈的名義頻繁地出入安瀾家里,接觸下來她還得知當年和她在同一個城市讀的書,他們的共同話題也多起來了。
安瀾再怎么細心也是個男人,小孩天生就是渴望母親的,她照顧安奈照顧得很用心,安奈很喜歡她。
那天安瀾剛到家,她抱著安奈去跟安瀾打招呼,安奈叫了安瀾爸爸之后,突然‘奶’聲‘奶’氣地叫了她一聲mama,安瀾愣了一下,看她的目光都柔軟了很多。
很多影評人說她是個天生的演員,她憑借她的演技拿到了獎,得到了認可,也憑借她的演技如愿以償?shù)丶藿o了安瀾。
安瀾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別人以為她是安奈的媽媽,當初他們在國外生的孩子,回國后領證結婚。
一切都像她想要的異樣,但是*會改變一個人。
她得到了婚姻,又憑借婚姻在圈子里站穩(wěn)腳跟后,就開始想要愛情了。
她把照顧安奈當做走進安瀾生活的手段,但安瀾卻把照顧安奈當做她成為的妻子的第一要務。
其實從嫁給安瀾起,她就知道對安奈好可以讓安瀾更滿意她,她其實也可以繼續(xù)演下去,但是理智上是這么一回事,情感上她并不能接受她存在在這個家里唯一的價值,是做她丈夫的‘女’兒名義上的好媽媽。
視若己出這個詞本來就是騙人的,她不僅做不到視若己出,看著安奈那張臉還會想,到底她的媽媽是誰。想多了她會嫉妒,會不甘心。
她想要愛和關心,安瀾不給她。
她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安瀾也不給她。
說到底還是年少輕狂,她以為安瀾總會被她感動,但他始終沒有。她一氣之下借著在國外拍戲的機會和別人生了孩子,她只是想報復安瀾對她的漠不關心,她甚至連那個男人是誰都不在乎,那一段時間她玩得很瘋,體會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和空虛。
那個孩子,她生下來后放在她父母那里,對安瀾說是她弟弟‘弄’大別人肚子的后果。
那是個拙劣的謊言,因為她既不想讓安瀾知道,怕失去她安逸的生活,又想讓他知道,狠狠地報復他。
那個智商極高的男人,并沒有識破她的謊言?,F(xiàn)在想來,他應該是故意的。
他們平靜無‘波’、如同一池死水一般的婚姻生活繼續(xù)著,她開始尋找其他的刺‘激’,她隱約記得她放縱的時候和安瀾最好的哥們也做過,所以她去找了楚熠。
她幻想著哪天給安瀾狠狠地一擊,讓他痛苦讓他后悔,但是她還沒來得及報復,安瀾就死了。
只留下了安奈,她要想拿到一部分遺產必須把安奈撫養(yǎng)長大。
她還沒來得及對安瀾施展的報復,她全都給了安奈。
安奈那時候還小,小孩子都沒什么記‘性’。
所以徐思綺的報復有些肆無忌憚。
最艱難的那段日子,徐思綺甚至動不動就打她掐她,她擰著安奈被衣服擋著‘露’不出來的大‘腿’根和腰,還一手捂著她的嘴不讓她哭,那是她唯一的發(fā)泄方式了。
她看著安瀾的寶貝小公主強忍著眼淚不敢哭出聲的樣子,心里就覺得很解氣。
在她最恨安奈的時候,她完全忘了,她第一次在片場見到被安瀾抱著的小嬰兒時,也一度覺得那個出生就沒見過媽媽的小‘女’孩可憐,也一度發(fā)誓要做一個好媽媽。
可惜,她沒做到不忘初心。
當年安瀾去世前沒把安奈的身世告訴她,也沒讓安奈回安家,她還覺得不可思議。后來想想,安瀾真的什么都替安奈考慮了。安家家大業(yè)大,安奈一個孩子回去了之后就算不想搶什么,別人也不會這么認為,沒了父親,她在安家也是步履維艱。安家那對雙胞胎不也被安奈的伯母下了狠手,險些被毀了。
但是安奈跟著她就不用去趟安家那池渾水,只要她想要那筆數(shù)額不菲的遺產,就要把她平平安安地養(yǎng)大。
那時候她還是和楚熠保持著關系,找機會登堂入室。
她趕走何顏時,何顏剛好打掉了自己的‘女’兒,還甩了一張小嬰兒的片子和流產單給楚熠看。
徐思綺就是這么趁虛而入的,她抱著徐依依告訴楚熠,這是他們的‘女’兒,正處于極度悲痛中的楚熠甚至沒去求證,就把徐依依當做了他沒能出生的‘女’兒的替代品。
她的人生重新走上了平坦的大路,事業(yè)也步入正軌。
可惜……最后徐依依的秘密還是被安奈間接地捅破了。楚熠一氣之下毀了她的星途,她再也‘混’不下去了。
徐思綺低低地笑了幾聲,‘挺’諷刺的,她這一生走到最高點是因為安奈,跌落最低谷也是因為安奈。
“原來你那么早就懷疑了?!毙焖季_呼出一口濁氣……
“你們在說什么?”病‘床’上剛被吵醒的徐依依還一頭霧水,她有些煩躁地抓抓頭發(fā)問:“什么懷疑???”病房里的低氣壓簡直要溢出來了,徐依依看看徐思綺再看看安奈,目光落在安奈手上那張薄薄的紙上。
“什么??!”她翻身下‘床’走過去一把搶過安奈手里那張紙,看到鑒定結果時臉‘色’一變:“這是假的吧!”安奈和徐思綺沒有血緣關系,那她就不是她姐姐了!
徐依依有些難以置信,明明……
“真的。”安奈肯定地回答她。
徐依依捏著那張紙沖向徐思綺,“媽,你在騙我對不對!”
“不可能!你昨天不是說,引產傷害太大可以先把孩子生下來哄著她讓她幫我養(yǎng),以后再接回來嗎!她怎么可能不是我姐!”徐依依尖叫著去晃徐思綺的肩膀:“她不是我姐,那我怎么辦!我的孩子怎么辦!”
安奈看著眼前的人都被惡心得說不出話了,是她把鑒定書拿出來得太早了,不然可能還能看到她“媽媽”好言好語給她洗腦讓她幫她“妹妹”養(yǎng)孩子時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樣子!
所以徐依依既想要孩子,又不想承擔未婚生子的名聲,就像讓她未婚再生一個了?
安奈冷笑了一聲。
徐依依還在大喊大叫,“夠了,依依,”事已至此徐思綺已經不奢望博得安奈的好感或同情了,幫忙養(yǎng)孩子更是絕不可能了,徐思綺安撫地拍拍徐依依的手,示意她安靜下來。
等徐依依氣呼呼地閉上嘴后,徐思綺抬眼看向安奈,開口道:“我的信用卡欠了銀行很多錢,房子也被抵押了,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依依還要上學,我的工作也賺不到錢了……”
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腆著臉去討好安奈。
……
“爸爸,”團團和楚何并排躺在休息室的大‘床’上,突然爬起來一屁股坐到楚何的腹肌上,“我,我給你講個故事吧?!?br/>
“不想聽?!背渭敝フ野材?,團團怎么都不睡,還非要和爸爸一起睡午覺,楚何都恨不得給他唱個催眠曲了,還聽他磕磕巴巴講故事?
團團小嘴巴不悅地翹了一下,傲嬌地從他身上爬下來自己抱著大枕頭去對面睡覺了,楚何沒理他,很快團團就自己睡著了。
楚何直接開車去了一中心,剛才安奈給他放那個大招還真是夠他疼的,好一陣兒才緩過來。
楚何還記得徐依依的病房號,他沒問護士,直接穿過走廊往最里間走,走到‘門’口就聽到里面說話的聲音了,‘門’沒關好,留了很大一道縫隙。
楚何正要推‘門’進去就聽到了徐思綺的聲音——
“就算我對你沒生恩,也有養(yǎng)恩,怎么說我也把你養(yǎng)大了,”徐思綺繼續(xù)說道:“這樣吧,你把贍養(yǎng)費一次‘性’給我,我和徐依依就再也不打擾你了,怎么樣?反正你現(xiàn)在有的是錢?!?br/>
安奈簡直被徐思綺的不要臉驚呆了。
她看了眼徐思綺的臉,堅定地說:“我不給?!?br/>
“不然鬧上法庭,你也對我有贍養(yǎng)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