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在徐大郎灰溜溜眼神中小心翼翼低下頭去,不過,那眼神中一閃而過的‘精’光可沒有逃過王靜怡的眼睛,她心里琢磨著田氏雖然尖酸刻薄,好吃懶做,但是不像宋氏這么不要臉。雖然,在王靜怡印象中田氏也是個不要臉的。
“媳‘婦’~~~”徐茂青許久不見自家媳‘婦’,牛車還在老遠處他就瞧見她家媳‘婦’了,瘦瘦的呆呆的縮著脖子看著他,不像其他‘婦’人把雙手‘插’在袖子里取暖,她只是安靜把手放在兩邊,眼神專注盯著自己方向,身旁‘婦’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她只是在一旁耐心聽著,偶爾會朝著‘婦’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似冬日里綻放的桃‘花’,暖人心脾!
徐茂青見到她媳‘婦’起,穿著單衣在城里搬磚撿瓦的日子仿佛是在去年或者更早以前,感覺好像自己一直都在自己媳‘婦’身邊,從未離開,現(xiàn)在只是她媳‘婦’來叫他回家吃飯。
一路上,王靜怡靜靜聽著徐茂青講鎮(zhèn)上的事兒,看到他身上的新衣,怎會不知那是他新買的?濃濃的衣料味道不是什么都能掩蓋的。她沒有問徐茂青在鎮(zhèn)上穿什么,吃什么,她覺得每個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既然對方有能力解決,那么自己就不需要懷疑。
趙氏見兩人打扮一新,心里有些不痛快,圍著兩人哭訴自己在家多么辛苦,待看到徐茂青拿出量身新衣時,埋怨的眼神換成了狼光,雙手一抓把衣服搶了去,抱著厚厚一團,眼睛不抬一下道“二郎,你回來就回來,還給我和你爹買衣服作甚?”
“娘,這是我和大哥一起孝敬你和爹的,銀子是用工錢買的!”
“什么?用工錢買的?當初可是說好了工錢的一半要拿來我保管的,既然這是你和大郎孝敬我們的,工錢從你們分到的一半里扣才行!”趙氏嘴巴上說著,手也沒閑著,慢慢撫‘摸’過衣服的每一處,似在細細感受它的質(zhì)地,眼睛半瞇甚是享受。隨即,眼睛突地睜開,眉間微蹙,眼神掃過徐茂青和徐茂竹,語速流暢的數(shù)落兩人不該‘花’錢,鎮(zhèn)上的衣服沒有自己做的好,還挑著其中的針線指了指,抱怨線都‘露’在外邊了。
王靜怡瞧得分明,趙氏嘴角的笑意就沒有斷過!對于趙氏這種古董生物,王靜怡覺得考古學既然存在自有她的道理的,明明一句關(guān)心聽得能嗆死人,心里歡喜吐出來的話能噎死人,所謂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大抵如此吧。
等把銅板捏在手里,趙氏不放心的數(shù)了數(shù),發(fā)現(xiàn)兩人給的銅板一樣,托著腮圍著兩人轉(zhuǎn)了一圈,盯得徐茂青發(fā)‘毛’,“娘,還有事兒?”
“我還不能瞅瞅我兒子了?待會讓你家大嫂去村頭買點豆腐回來,給你兩好好補補...”趙氏掂了掂手里的銅板,臉上還沒笑開‘花’就被剛進屋的徐茂森和田氏打回原形,她語氣一沉,看向望著徐茂竹的宋氏,‘交’代“你三弟,三弟妹最近嘴里沒味,我看著豆腐他兩是吃不下去的,讓他們回屋睡覺去就成!”
徐茂青不知道自己走后發(fā)生的事兒,聽趙氏這么說了他也不敢忤逆,站在一旁捏著自家媳‘婦’的小手,等自家大哥先開口。
“哎喲,娘,我和三郎都知道錯了,娘可別這么冷落三郎,沒瞧見他眼角烏青?可都是因為娘給急的!”田氏一瞧趙氏神‘色’不對就知道有事兒發(fā)生,上次就因為起得晚了,被趙氏關(guān)在屋里一整天,雖然可以捂在被窩里,但沒燒炕睡著了冷,加上睡久了,頭到現(xiàn)在都還暈暈乎乎的,她可不希望趙氏再讓自己睡一天。
徐茂森也是極其懂得看人眼‘色’的,聽自己媳‘婦’一說,立馬面‘露’愁‘色’,指責她道“別‘亂’說,誰不知道小時候娘最喜歡的就是我了,當時娘和大伯娘吵架,要不是我哭鬧要拉著娘回家,沒準那場冰雹會砸著娘和大伯娘呢!就你碎嘴愛說,娘就不是那種不會理我的人,我自己的娘我還能不知道?”
一聽徐茂森的話,趙氏神‘色’緩和不少,嗔道“還記得這事兒呢!我的祖宗,行行行,趕緊回屋拾掇一下自己,怎么說今天也是你大哥二哥回來過年的日子,別邋里邋遢的!”
徐茂森臉上烏云轉(zhuǎn)晴,乖乖點了點頭,走到‘門’口時朝田氏做了個得意的臉‘色’,闊步出了屋子。徐老頭悶悶坐在上首,當然那不是氣的而是給樂的,他沒想到自己今年不止有新衣服可以穿!輕輕觸了下手里的煙斗,那真是新煙斗,自己兒子給自己買的,掏出那泥‘色’斑駁的老煙斗,徐老頭不舍的‘摸’了‘摸’,聲音有些顫抖,“老婆子,把我這煙斗擱屋里去,今日俺也有新煙斗了,下午就讓那幫老不死的瞧瞧去,這可是我兒子給我買的!”
趙氏想要說啥,見徐老頭垂著的雙手久久沒有擱下,只得作罷,替他把舊煙斗收起來用碎布裹好拿進屋去。
徐茂青拉著王靜怡回到屋子,聞著淡淡的‘花’香徐茂青心思還一陣恍惚,直到王靜怡晃了兩下他胳膊才回過神來,看著王靜怡傻笑。
“媳‘婦’,媳‘婦’...”
“......”
徐茂青沒聽見回答,脫下自己的外衣聞了聞,味道不是很重,要知道,他可是專‘門’在城里洗了澡才回來的,知道自家媳‘婦’愛干凈,現(xiàn)在聞著沒味道徐茂青認為自己昨晚去澡堂‘花’的兩文銀子值了。
“怎么了?”
徐茂青不答,只知道笑,從后環(huán)著王靜怡,下巴擱在她頭頂,一臉輕松道“終于回來了,媳‘婦’想我不?”
“......”能回答有點嗎?不能!霸趺?很累?”
“不累!”剛要更緊一步,徐茂青就被‘胸’口的銅板絡(luò)得發(fā)癢,撐著王靜怡推了推,“媳‘婦’,咱有自己的銀子了!”
“......”不是早有了嗎?好吧,她忘記徐茂青還不知道那事兒。配合的驚訝歡呼了聲,“是哦!”
兩人還沒興奮就聽見趙氏堪比鳥叫的嗓音,“二郎媳‘婦’,叫這么大聲干啥,招魂呢!”趙氏收了禮物心情雖好,但不代表可以允許有人在她屋里大喊大叫,在趙氏看來,徐家只有一人有這權(quán)利,那就是非她這個婆婆莫屬了。
徐茂青被自家媳‘婦’鼓著大眼睛,戰(zhàn)戰(zhàn)兢兢看著外邊的場景逗樂,貼身上前,讓王靜怡靠在他‘胸’口,“放心吧,娘不會進來的!”
“二郎,你掙了多少銀子?”這里的物價王靜怡已經(jīng)熟透了,面比米貴的地方,除了‘肉’以及沒見過的高檔品,其他的還算便宜,比如徐茂青的那雙鞋,她只‘花’了六文從貨郎那里拿的,實惠劃算。
等王靜怡把徐茂青帶回來的銅板一數(shù),心里的高興一‘波’勝于一‘波’,高興的肯定是家里的銀子又多了,又一‘波’則是她自己賣冬筍的錢比徐茂青在外幾個月的工錢都多,可見所有東西都是物以稀為貴。
吃飯的時候,田氏難得擱下筷子沒有先動,當然,趙氏不動筷王靜怡是不會動的,因為她知道趙氏還沒有喜歡她到那種程度。
“早知道我就讓三郎跟著大哥二哥一起去得了,瞧瞧娘看到新衣服那高興勁,三郎回屋后直呼自己不孝順呢?”田氏一眨不眨盯著王靜怡,慢慢把視線放在徐茂青身上,“本以為去城里干活累,可瞧著二哥身子壯了不少啊,難道他們說的都是假的,城里的活兒沒有傳說中的那么累嘛!”
“好了,不就是眼紅你大哥二哥拿了銀子回來嗎?想要自己掙去!當時誰死去活來自己不去的?”上首的徐老頭滿眼放在白水水的豆腐上,田氏這么說無非就是唆使趙氏問二郎拿錢,這么下去,什么時候能開飯?
趙氏慢悠悠看了徐茂青一眼,撇向按耐不住又要發(fā)火的徐老頭,“先開飯吧,難不成要等涼了才吃?”
四郎罵了句死‘女’人,高興歡呼終于可以吃飯了,樂滋滋的遞上自己的碗讓趙氏多分些豆腐給他。
得,王靜怡一聽趙氏這話嘴角無語的‘抽’了‘抽’,三言兩語就想從自己這里要錢,是個乞丐她也是要看臉給的好嗎?
田氏聽趙氏這話以為分錢有戲,對于趙氏刻意抖了又抖的勺破天荒沒有大喊大叫,相反還吃得津津有味。
遺憾的是,趙氏要錢沒有成功,因為徐茂青說了,給爹娘買衣服的錢是從自己的工錢里扣的,要是還要拿錢出來分給三弟,行,那衣服的錢就從所有工錢里扣。趙氏一聽這話就歇了氣,這不是讓她拿出錢來給三郎?雖是她兒子,但她還是最愛錢。不過,迎接徐茂青的就是趙氏一聲高過一聲的喊罵,王靜怡沒覺得啥,徐茂青不好意思起來,直在王靜怡面前晃悠,說媳‘婦’對不起。趙氏一聽罵聲更大了,反正徐老頭出去炫耀了,家里就她最大,想怎么罵就怎么罵。
王靜怡特別體諒趙氏,為了讓趙氏罵個夠,她拉著徐茂青沒有出‘門’,就坐在屋里聽著趙氏罵她,不時的還指著外邊問,“娘這么罵下去會不會口渴,也不知道大嫂燒開水了沒?大冬天喝涼水了鬧肚子可不好!”她的聲音不大,但對于想把屋里一窺究竟的趙氏來說,這點聲音完全不是問題,趙氏猛扯了扯自己的嗓子咳嗽兩聲,再接著大罵“好你個二郎媳‘婦’,原來是等著我老婆子鬧肚子呢,我告訴你,就算我鬧肚子了也是你們鬧的,哼...”
漸漸的,發(fā)現(xiàn)口干的趙氏不敢再得瑟,努力張了張嘴,悻悻去了大房,揪宋氏出來燒開水,自己站在邊上數(shù)落宋氏不孝順,要渴死她老婆子才甘心!
整個徐家又喜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