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龍神帝眼光何其毒辣,看到黃奎一拳之間,居然就打的青天葫蘆倒退,光華暗淡,心下對于青天葫蘆的忌憚立刻打消,同時也約莫看出來那青天葫蘆現(xiàn)在所能發(fā)揮的威能的極限。
有了這些判斷,祂膽子便大起來。
同時,產(chǎn)生了一些貪念,就想乘此機會,將那青天葫蘆奪取到手。
豈不美哉?!
那可是仙器,若能被自己掌控,對抗秦天學府,又多一份助力。
所以,斬龍神帝當機立斷,看準機會,猛地號令出手。
困殺大陣瞬間運轉(zhuǎn),爆發(fā)凜冽殺機,各種各樣的刀光劍影、拳芒掌印,種種殺招,宛若鋪天蓋地的蝗蟲一般,忽然如風起云涌,聚集起來,形成一團,宛若毀滅輪盤一樣,將藥仙者、藥天丹和黃奎籠罩在內(nèi),展開毀天滅地的絞殺。
這一下大爆發(fā),黃奎便感受到,這困殺陣勢的威力,豈止暴增了一萬倍。
這個時候,祂猛然感受到死亡的降臨。
這個時候,祂才猛地意識到,自己的道,到底欠缺了什么。
祂所修煉的神道,叫做主宰命運之道,在整個秦天學府之中,并非獨一份。
因為早在他之前,陳霆兒就領(lǐng)悟出了戰(zhàn)勝命運之道。
陳霆兒的這一份神道智慧,才可謂是“對抗命運”這一流派的源流。時至今日,陳霆兒的戰(zhàn)勝命運之道依舊在發(fā)展,在不斷完善,在對抗命運這一修行流派中依舊是一起絕塵,一人為一個層次,其他后來者是另外一個層次。
黃奎在領(lǐng)悟修煉自身這主宰命運之道時,多有借鑒吸收陳霆兒的戰(zhàn)勝命運之道,雖然自身有所成就,但是終究沒能完成真正的質(zhì)變。
這讓他心中充滿困惑,不太明白,問題出在哪里。
他一直以來,都沒有找到問題的原因,直到今時今日,此時此刻,身陷困殺大陣之中,感受到巨大毀滅,死亡降臨。
黃奎猛然之間領(lǐng)悟了。
“是生存智慧!一切都建立在生存之上!我所欠缺的,全部都在府主的生存之道中。我太好高騖遠了,不能保證生存,又何談主宰命運?天下間沒有這樣的空中樓閣……生存之道、生存之道……府主不愧為府主,早就看出修行最為本質(zhì)的東西。生存,一切事物脫離了生存,都不過是虛幻。原來,府主開拓生存之道,一直在為我們默默奠定修煉的根基……”
黃奎心中領(lǐng)悟到了生存之道的重要性。
與此同時,他也領(lǐng)悟到歷練的重要性。
一味的在學府學習,千般智慧,萬般精髓,集聚一身,的確能夠成就一番修為,但是,如果沒有廣泛的閱歷,以及充分的親身實踐,終究會少了許多獨屬于自己的深刻領(lǐng)悟,缺乏自己的東西,恐怕終究不可能成就自己的完美神道。
就譬如他自己,若不是經(jīng)歷今日這一切,遭遇眼下之兇險,又豈會有現(xiàn)在這些感悟呢?
這些感悟,安逸的生活在學府中是很難獲得的。
心中諸多明悟閃過,黃奎明白了自身修為到底缺什么,念頭忽閃而過,再度進行召喚。
身為學府中精英中的精英,他已經(jīng)非常適應(yīng)大召喚時代,可說是如魚得水。
這也是大召喚時代的特征,天才將會變得更天才。天才再也不用被冗長枯燥的學習過程所累,為此消耗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智慧之靈能夠幫助他們迅速完成學習過程。這些節(jié)省出來的時間,可以用來運轉(zhuǎn)智慧,進行各種實踐和嘗試,讓他們更好的發(fā)揮自身的天才。
這一次,黃奎召喚的是一種叫做“適者生存”的智慧之靈。
該智慧之靈乃是由府主秦平開創(chuàng)而出,其中傳授的智慧,并不是簡單的知識,不像是如何戰(zhàn)斗、如何煉丹這類直白的答案。
該智慧之靈,傳授的是一種思維模式,一種適者生存,隨機應(yīng)變的思維模式。
畢竟,生存乃是一門大智慧,對于不同的人來說,所面對的生存環(huán)境不同,自身的條件也不同,而且環(huán)境在不斷變化,危險層出不窮,形形色色,不一而足,而自身同樣也處在不斷變化中。
所以,如何生存,并不存在著一種萬全之法,有的,僅僅是方法論而已。
就譬如學習這件事,本身是一件非常具體的事情,無論學什么,肯定都是從一點一滴開始的,面對的是一個個具體的知識點。但是,如何高效學習,其中也是有其方法所在,本身就是一門大學問。
黃奎在死亡絕境之中,心中明悟,召喚來這名叫“適者生存”的智慧之靈,相當于為自己安裝了一套生存的思維模式。
這個思維模式,并不能立刻給自己帶來任何提升,但是,隨著它運轉(zhuǎn)之下,自身的智慧被調(diào)動,自身的條件被運用,全部服務(wù)于生存。
黃奎頓時感覺到,原來自己是有能力在這樣的兇險處境之下活下來的,只不過,自己原本欠缺的思維模式讓自己忽略了很多可以利用的點。
正是因為這樣,本具有生存條件的他,實際上卻是陷入毀滅境地,臨到生死邊緣。
“這就是生存之道么?!”
黃奎的內(nèi)心振奮起來,心下明悟練練。
他終于知道,自己以前的一些思維是多么的奇葩,簡直是大錯而特錯。最大的謬誤就在于,他對于力量的過度迷信。
在以前,他不重視生存之道,只是簡單的以為,只要力量足夠強大,那么便沒有什么能夠威脅到自己,那么生存問題自然就根本不是問題。
這種想法看似沒錯,然而,卻有些自欺欺人,驕傲自大過頭。
因為力量真的不是萬能的,只是單純追求力量,以純粹的暴力來保障生存,在自己能夠駕馭的環(huán)境中,的確沒問題,但是,一旦遭遇足夠碾壓自己的力量時,根本就是死路一條,就譬如黃奎如今的處境一樣。
力量,終究只是輔助,唯有智者,才能真正永生。
困殺大陣之中,黃奎不斷的調(diào)整優(yōu)化著自己的生存策略,面對恐怖的如同毀滅輪盤一般的攻勢,他非但沒有被摧毀,反而顯得越來越從容。
他在這極端危險的環(huán)境中生存下來,正在迅速完成適應(yīng)過程,積累下生存經(jīng)驗,緊接著,下一個步驟,便是駕馭這環(huán)境。
適應(yīng)環(huán)境、駕馭環(huán)境、改造環(huán)境。
秦平的生存之道,基本思想遵循這三步。
黃奎這第一步,走的很不錯。
大千之外的虛空中,秦平看到這一幕,暗暗點頭。秦天學府山門前的戰(zhàn)斗,他并不打算現(xiàn)身,因為他心里很清楚,真正的危險還沒有降臨呢!
今天,他們有他們的戰(zhàn)斗,而他,也會有自己的戰(zhàn)斗。
大千世界,云州大地,乃是幽仙道界的主要根據(jù)地。
秦天學府所在的山海之地鬼神山,雖然處在云州偏僻邊荒之地,盤踞區(qū)區(qū)一隅而已,然而如今氣候已成,目前主要擴張方向,也是朝著云州腹地而去。
隨著秦天學說的蔓延,一路攻城掠地,幽仙道界在云州大地的道統(tǒng)基業(yè)首當其沖,正日益蒙受巨大損失,怎么可能坐以待斃呢?
此番以斬龍神帝為首的一眾云州諸神強者,借機來犯秦天學府,其實早有預(yù)謀,已經(jīng)醞釀許久。
這一支諸神部隊,其實僅僅只是先遣部隊而已,屬于探路先鋒,主要是試探秦天學府的反應(yīng),以及實力情況,就好比是投石問路時投出的那顆石子兒。
當然了,在幽仙道界高層的謀劃之中,也不無利用斬龍神帝一行激化矛盾的意思。
幽仙道界中那些高層,肯定心里非常清楚,就憑斬龍神帝率領(lǐng)的這股力量,其實根本不可能撼動秦天學府。
祂們,其實就是專門用來激化矛盾的犧牲品。
只要矛盾激化,血海深仇鑄下,那么斗爭自然就能加劇,就為大規(guī)模的來犯,以及后續(xù)對于秦天學府的種種報復(fù)提供了借口。
祂們的確需要借口,師出有名這一點非常重要。因為,祂們也很害怕秦平毫無節(jié)制的報復(fù)。
虛靈層面中,異度夢魘的遭遇,祂們恐怕已經(jīng)有所耳聞,為祂們敲響警鐘。
有前車之鑒在,若非有十足把握擊殺秦平,祂們目前委實不敢在秦平面前太過造次。
這就是秦平如今的威懾力。
正是因為有這種威懾力在,所以云州大地上各路勢力并不敢肆無忌憚的對秦天學說的信奉者下手,就算與秦天學府斗爭,也必須按照基本法來。
這條基本法的一大特點,顯然就是師出有名。
屹立在大千之外的虛空之中,秦平的目光穿透重重阻礙,看向鬼神山前的戰(zhàn)斗。
黃奎終于意識到生存之道的重要性,一朝頓悟,神道圓滿,智慧運轉(zhuǎn)之下,生存經(jīng)驗迅速積累,雖然身處在這恐怖的困殺大陣中,但是眼下卻已有一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怕是要不了多久,這困殺大陣就休想再困住黃奎了。
那個時候,黃奎出擊,宛若猛虎脫籠,狂暴殺出,一雙拳頭轟殺八荒六合,暴擊寰宇之內(nèi),就不是斬龍神帝這一批諸神可以抵擋了。
力敵千軍,而且是頂尖諸神大軍,在如今這個時代里,在秦天學府,已經(jīng)不再是傳說。
這就是大召喚時代。
這就是智慧共享的力量。
看著這一切,秦平心中不無感慨。
遙想當年,他也是半神境界的時候,比起眼下的黃奎,實際上多有不如。
如今的半神黃奎,比之當年的半神秦平,強大的已經(jīng)不是一星半點。
秦平并沒有覺得不妥,反而感到欣慰。因為這是好事情,證明秦天學府確實在穩(wěn)步而迅猛的進步。
他是開路者,而其他的人,乃是追隨者和行路者。后來人,乃是站在巨人肩膀上,所以能夠取得更高的成就,擁有更強的力量,做出更加不可思議的壯舉。
如今有很多智慧,以智慧之靈的方式供人召喚,其中很多的智慧,乃是當年秦平在半神境界時根本不曾接觸到的。
不得不說,生在這個時代的人們,無論是修煉還是生活,根本不是過去那些人可以想象的。
時光流轉(zhuǎn),時代變革,寰宇之內(nèi),人世之間,地覆天翻。
鬼神山前的戰(zhàn)斗,眼看已經(jīng)沒有什么懸念。
那大陣已經(jīng)碾壓的藥仙者的仙念真影扭曲黯淡,堪堪能夠自保而已,那青天葫蘆,因為缺乏催動,光華益發(fā)黯淡,威力漸漸發(fā)揮不出來。
藥仙者勉力保護著藥天丹,看看已經(jīng)難以堅持多久。
就在這時候,黃奎忽然暴喝一聲:“藥天丹,你辱沒府主大人,給我死!”
說話之間,黃奎整個人縱身一躍,拳頭砸出,居然在這大陣之中縱橫,猛地出現(xiàn)在藥仙者面前。
藥天丹見狀,嚇得是心膽俱裂,亡魂皆冒,差點暈厥過去。
藥仙者更是面色難看,沉聲道:“秦平府主已承諾放過藥天丹,你這小小后生,為何還要橫加刁難?”
黃奎冷哼一聲道:“老頭,口說無憑!就算是放過他,那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藥天丹,我向來知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和這些兇惡歹毒之神勾結(jié)在一起,必然有其內(nèi)在原因。我且問你,侮蔑府主之事,到底是你心懷鬼胎在先,還是被人威脅?你公然辱蔑府主,到底是何居心?”
聽到這一通喝問,藥仙者頭皮發(fā)麻。
祂哪想到,這青年竟是如此較真,太特么一根筋了。
這都是什么關(guān)頭了,他眼看就支撐不住,快要崩潰幻滅了,哪有時間保護藥天丹回答這些問題?!
這小子當真是不知死活?!
不對……
這個時候,藥仙者才注意到,同樣身在困殺大陣中的黃奎,居然并沒有任何壓力的樣子,反而從容不迫,給人一種如魚得水之感。
藥仙者心下大驚,實在想不出黃奎是如何做到的。
心中的震驚念頭閃過,藥仙者看向藥天丹道:“只要你能保住藥天丹不死,隨便你拷問如何?”
此時此地的藥仙者,不過是一粒仙念顯化的真影而已,毀滅了也就毀滅了,損失不算什么。
祂清楚自己已經(jīng)救不下藥天丹,又見黃奎如魚得水一般,于是起了這樣的念頭。
黃奎點頭答應(yīng)道:“那葫蘆要歸我!并且,我要藥天丹立刻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道出真相來,不然的話,我非但不會救他,還會將祂瞬間轟殺!”
“小子,你貪念未免太重了!”
藥仙者面色一沉,顯然是非常惱怒。
這小子怎么與那秦平是一個德性?
端的是一點不吃虧,行事風格生猛霸道,滴水不漏。
藥仙者那青天葫蘆,乃是一件寶貝,祂頗為中意,著實花了不少代價才得到,就這么白白損失掉,祂著實不甘心。
眼看著藥仙者不樂意,黃奎忽然冷笑道:“老頭,你莫非還想著將這葫蘆收回去不成?這葫蘆今日不落入我手里,也必落入敵人手里。你莫非以為,今日間來犯我秦天學府者,就只是這些小魚小蝦嗎?”
黃奎非??粗剡@青天葫蘆,倒不是因為它是一件厲害仙器,而主要是因為它那反彈攻擊的能力。
他此前吃了自己一拳,心中冒出些靈感,自然是想得到這葫蘆,好好研究一番。
藥仙者聽聞,不禁愣了愣。
祂倒是知道,黃奎所言非虛。今日既然有諸神集結(jié)大軍來犯秦天學府,暗中必然有幽仙道界的高手伺機出手。
祂這寶貝葫蘆,如何逃得過幽仙道界暗中那些強者的手段?!
心中念頭正閃過,藥仙者便是敏銳感覺到,一種令人很不舒服的異樣感覺浮現(xiàn)而出。
祂知道,那是有其它仙道者霸道現(xiàn)身了??!
感受到這些,藥仙者方才點點頭道:“葫蘆可以給你,不過,只許你擁有十年時間,到時候我本尊自會收回!”
黃奎聽聞,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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