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無人想做這個妖盟盟主。
無他,沒有半點好處不說,還容易被北境的修真門派給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當初妖族里有比風棠母親更德高望重的大妖,但他們都避著,最后只有母親挑起了這個梁子。
她常常說,妖盟盟主,要為妖族伸張正義。
所以她在位期間,東川那些可惡的人類,比之以前肆無忌憚的欺負小妖,要收斂很多。
風棠不信任風凌,只當他是在癡人說夢。
就他這出爾反爾,龜縮裹足的性子,如何能擔當大任。
她從風凌面前走過,無視了他。
風凌在她身后高喊:“我想完成族長的遺愿。”
風棠聞言,停住腳步,微微側頭。
風凌走到她身前,面露懇求。
“求你了風棠,給我一個機會。這幾百年來,我一直備受煎熬,原本就想最近跟妖族長老們商議修繕妖盟,我來做這個盟主……”
他頓了一下,低聲說:“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我想贖罪,更想報答族長和寧叔對我的養(yǎng)育之情?!?br/>
風棠在他眼中看到了殷切和懇摯。
她現(xiàn)在急需忠誠之輩給自己當后盾。
如果風凌能靠得住,那么她便暫時沒有后顧之憂了。
“我再信你一次?!憋L棠冷道。
風凌喜極而泣,激動地對她說:“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
風棠回山洞收拾細軟,在正式離開的那天,一女子突然找上門來。
不由分說的,她腰身一軟,跪在風棠面前。
一如當年般可憐,求風棠放過風凌。
“少主,您才能斐然,鴻鵠浩志,風凌卻沒您那么厲害,無法堪當妖盟盟主重任,我們倆的孩子如今剛剛化形,稚子年幼,您就當可憐我們,放過他吧!”
多年前,風棠只覺得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忒狗血。
不愿意多糾纏,所以一邊嫌惡,一邊不耐煩地成全了他們。
許多年過去了,這狐妖,還當她是當初青澀的性子嗎?
風棠笑吟吟地攙起狐妖,就在狐妖以為她被自己說動時,下巴被風棠掐住了。WWw.lΙnGㄚùTχτ.nét
狐妖一驚,怯怯的:“少主……”
風棠嘖了一聲:“瞧瞧,真是嬌媚可人兒,難怪把風凌迷得團團轉,他難道沒告訴你,是他自愿當盟主的么?”
狐妖訕訕地笑:“只要少主說一句,不讓他逞能,他一定聽您的。”
“哦?”風棠做出吃驚的表情:“奇怪,明明你是他娘子,他卻不聽你的,偏我一句話就能讓他回心轉意,這是什么道理?”
狐妖咬牙。
這些年是她攔著,苦苦哀求,讓風凌看在孩子尚幼的份上,別去調(diào)查真相。
風凌怕給家人招來禍事,才摁身不動。
如今孩子已經(jīng)化了人形,他開始蠢蠢欲動,加上風棠沒死,就更有理由為已逝去的盟主夫婦報仇雪恨了。
但狐妖只想安生過日子,寧愿自私到底。
“少主,我就明說了?!?br/>
狐妖臉一抹,變了表情,眉眼譏誚。
“您的母親,就是太過造謠,才會引來殺身之禍,被闔族滅門,也是因為行事高調(diào),不懂收斂。您還活著,是靈蛇一族積德,夾著尾巴做人,尚能保全自己,最好也別再拿從前的恩情威逼,斷了別人生路,小心遭報應!”
風棠眼中浮起暴風雨前的寧靜,要笑不笑的:“你再說一次?”
狐妖打定了主意撕破臉,當真張開嘴:“我說……”
啪!啪!
風棠左右開工,兩巴掌,將狐妖掀飛出去幾米遠。
她走過去,踩著狐妖的手腕,用力地碾。
狐妖吃痛,驚惶地大喊救命。
風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閃著兇戾之色。
“就沖你今天到我跟前放肆,風凌膽敢不接這個妖盟盟主身份,我就殺了他!不僅殺他,連你的一對子女也不放過,大卸八塊,丟進深山喂妖獸!”
風凌聞訊趕來,就撞見了這一幕。
和風棠視線對上的那一秒,他情不自禁地跪了下去。
“風……不,求少主饒了賤內(nèi)?!?br/>
風棠抬起腳,將狐妖狠狠踢到他跟前。
風凌跪在地上給她磕了一個頭。
顧不上楚楚可憐的狐妖,風凌向風棠匯報:“長老們已經(jīng)同意我繼任盟主之位,不日便會撥人來修繕妖盟宅院?!?br/>
風棠整理了下衣衫,面無表情:“做得很好,如若有事吩咐,我會聯(lián)絡你。”
風凌猶豫了一下,問:“少主是打算去何處?”
風棠掃去凌厲一眼:“不該問的別問?!?br/>
“……是?!?br/>
風棠離開后,狐妖泄憤地在風凌身上捶打了幾下。
“她那么羞辱我,你竟然連一個屁都不敢放,嫁給你,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風凌還沒生氣,她倒開始惡人先告狀。
“誰讓你口無遮攔,你當她如今修為還似當年那般稚嫩嗎?”
狐妖天資平平,六百多歲才突破元嬰,自然看不穿風棠。
“無非就是出竅期罷了,有什么了不起,你如今也是出竅中期修為,怕她作甚?!?br/>
風凌頭疼地捏捏眉心,“真正是短視,快回家去吧,少給我丟人?!?br/>
狐妖被勾起了好奇心:“你說,她什么修為?”
風凌望著風棠離去的方向,語氣中透著艷羨:“她比我還小一百來歲,已經(jīng)是化神中期修為?!?br/>
天賦這種東西,不是人人都能擁有的。
狐妖聽到這里,不禁一陣后怕。
如果剛才風棠用的不是蠻力,而是術法。
她這會,已經(jīng)魂飛魄散了吧。
————
風棠走出南疆,在北境邊緣找了個酒樓下榻,決心給自己捏造一個假身份。
長淵門收徒大會四年一次。
去年才舉辦的大會,下次要等三年后。
風棠等不了那么長時間。
就在風棠苦思琢磨時,隔壁女人的哭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隔壁住的是一位公主。
風棠從侍從的談天中得知,公主要被送到長淵門去,獻給鐘離幸做姬妾。
縱觀整個北境修真門派,只有長淵門掌門二弟子跟俗塵牽連最深。
酒色財氣,樣樣無法斷舍離,荒唐縱欲。
風棠曾經(jīng)見過鐘離幸的那些姬妾,個個貌美如花,當自己是后宮嬪妃一般,每日盼著鐘離幸寵幸自己。
怎么這個公主哭成這樣,很是抗拒的樣子。
風棠好奇心起,干脆穿墻而過,來到公主房內(nèi)。
公主正掩帕哭泣,突然見一個活人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吃了一驚,就要叫。
風棠快步走到她跟前,捂住她的嘴。
“噓,我能救你出去?!?br/>
這句話完全是風棠安撫公主的說辭。
沒想到公主眼睛大亮,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握住風棠的手。
“你說的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