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為期一周的聲樂訓(xùn)練,石原淳的狀態(tài)漸入...或者說直接入佳境。
就連有著培養(yǎng)數(shù)十人經(jīng)歷的神田也不得不感嘆那句話:‘石原天生就是做歌手的材料?!?br/>
畢竟一周就完成了既定計劃中一個月的訓(xùn)練量。
然而石原淳在乎這些嗎?
他只想下班回家躺著,再給大西沙織加一些任務(wù)量,以此來尋找一些生活中的樂趣。
“石原,你第一階段的訓(xùn)練就到這里?!鄙裉餄M意的看著屏幕上最新的錄音文件,“事務(wù)所那邊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一首合適的歌了,大概下個月開始正式的錄制?!?br/>
“合著這東西還有第二階段?”石原淳驚了,他不是已經(jīng)加到精通級了嗎?
“那當然,你現(xiàn)在只是剛到偶像單曲出道的門檻線而已,距離成為一個頂級偶像還差的遠呢。”
好像確實是這樣,精通級的技能只能說是比普通人厲害一截,但和專門干這個的頂級職業(yè)哥比就不夠看了。
這也是水瀨祈這幾天沒過來打基礎(chǔ)的原因,人家有國中時期當偶像的底子,需要練的當時的公司都給他教的明明白白。
只有石原淳是半吊子出道,才會遭這個罪。
當初就不該為了那些錢簽勞什子賣身合同,現(xiàn)在好了,整個人都要進去了。
明明自己有著另一個世界的積累,不是應(yīng)該抄抄抄就能走上巔峰嗎?期間還可以養(yǎng)成一批當聲優(yōu)的妹子,刷一刷好感度。
為什么會演變成他親自下海的劇情?
石原淳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神情恍惚的坐上了保時捷的副駕駛位。
島崎信長翻看著日程表,將上面的第一項打上對號:“聲樂訓(xùn)練暫時就到這里,你明天有時間去事務(wù)所把試音的臺本取回來?!?br/>
“行,晚上再說吧?!?br/>
“對了,明天還有《世紀末超自然學(xué)院》的廣播宣發(fā),你得早點過去,和水島桑對一下臺本,這是你第一次在廣播劇上露面,一定不能出問題。”
“...明天的事等明天再忙活吧?!?br/>
似是看出他的疲憊,島崎信長插入車鑰匙,拍了拍他的肩膀:“聲優(yōu)這行剛起步確實很累,堅持下去就好了?!?br/>
“堅持下去就不累了?”
“不是,堅持下去你就習(xí)慣了?!睄u崎信長一腳油門,開往白樂公寓。
“......”
石原淳嘆了口氣:“你總是想讓我堅持下去,可我已經(jīng)很累了,我不想上班,我想念在家摸魚的時光,而不是被你逼著加班,你關(guān)心過這些嗎?沒有!你只關(guān)心你自己!”
島崎信長思索數(shù)秒,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那VTB企劃的啟動資金你還要不要?”
“...要。”
“那不就是了,我出錢,你加班,合情合理?!?br/>
石原淳陷入了長久的思考之中,這么一想好像也沒什么問題。
到達公寓門口,石原淳背著包下了車,而島崎信長則是對著他擺了擺手:“我就不進去坐了,晚上和人有約,回去換身衣服就得過去了?!?br/>
石原淳冷靜分析,仔細思考,瞬間識破:“去酒吧把妹?”
“我這叫支持朋友的生意?!?br/>
“得,你說了算?!?br/>
石原淳揮了揮手表示再見,不想就把妹的問題深入探討下去——他更關(guān)心自己晚上要吃什么。
自從辭了便利店的工作,他這邊半價的便當也搶不到了,只能走每天自己做飯的路線。
不過好消息也是有的,他現(xiàn)在做飯的食材不需要花錢了,水瀨祈和大西沙織兩人會幫他買好,代價是飯要做三人份的。
經(jīng)過這么多天的鍛煉,他的廚藝已經(jīng)有了顯著的增長。
【廚藝(精通級):2200/10000】
按照這個速度,大概下個月就能升到大師級了。
如果他期間沒有偷懶摸魚的話。
掏出鑰匙打開房門,石原淳發(fā)現(xiàn)房間里只有微弱的亮光,來自于墻上的電視,里面放的好像是...恐怖片?
打開燈這才發(fā)現(xiàn),沙發(fā)上水瀨祈和大西沙織正抱在一起,裹著被子看看恐怖片。
對于他們兩個在自己的房間,石原淳早已見怪不怪,畢竟人家手里有備用鑰匙,蹭了這么多天飯早就混熟了。
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剛好三點半。
石原淳順手將窗簾拉開,明亮的光線頓時充斥著整個屋子。
“大白天的你們拉上窗簾,外面還以為我在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
大西沙織從被子里鉆出來,不滿的看向他:“這不是為了渲染氣氛嗎?”
“那你們干嘛不晚上再看?”
“當然是因為晚上看的話,saori會害怕?!敝宦冻鲆粋€腦袋的水瀨祈如是回道。
“誒?inori你不怕的嗎?”
“我,我當然不怕啦,區(qū)區(qū)恐怖片而已。”
那你倒是先從被子里出來再說啊,這樣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好不好。
石原淳搖了搖頭:“你們晚上想吃什么?”
大西沙織瞬間舉起手:“火鍋!我和inori下午去超市買了食材,都放在廚房了?!?br/>
“行,我一會看一下。”
石原淳原來那個小破鍋肯定是不適合他做三人份飯菜的,所以水瀨祈斥巨資給他換了一套廚具,以借用的名義拿給他使。
他也安心的把自己的身份定義成廚子,拿著工資(指食材費、房租、家教費)哄兩個大小姐玩完全可以接受。
走進廚房,石原淳發(fā)現(xiàn)臺子上多出來的東西還不少,肥牛片、韌豆腐、白菜、金針菇......加在一起差不多夠三人吃個兩天左右。
火鍋相比于正常做飯就要省事多了,他也樂得偷懶。
簡單將青菜清洗了一遍,石原淳掏出菜刀挨個切塊,緊接著是調(diào)配料汁,準備就緒后開鍋燒水。
期間他還回客廳看了一眼,兩女正坐在沙發(fā)上啃零食,墻邊多出來的那兩大袋子應(yīng)該就是今天去超市買的。
也不知道她們倆怎么拎回來的。
由于只有他們?nèi)顺燥埖木壒剩疽簿蜎]那么講究,這環(huán)境想搞那種炭燒土砂鍋明顯不現(xiàn)實,只能用這種電熱的湊合一下。
連鍋帶菜的端到桌上擺好,石原淳又去隔壁房間取了個插排回來,這下準備工作就算是完活。
“過來吃飯吧?!?br/>
“好耶!”大西沙織拉著水瀨祈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
“料汁我放在邊上了,有需要的自己倒,想吃什么在鍋里涮一下?!?br/>
石原淳直接將保姆級攻略送給二人,這總不可能指著他喂到嘴邊吧。
“石原君。”水瀨祈忽然看向他。
“怎么啦?”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你好像對自己的生活很不上心,或者說,不在乎?”
這幾天的情況她都看在眼里,石原淳明顯不是很愿意出去訓(xùn)練,每天回到家就是一幅悠哉的樣子,絲毫沒有上心的意思。
“怎么可能呢,我可是有好好的為自己這份工作努力過?!?br/>
水瀨祈輕抿嘴唇,小聲解釋道:“我不是指你不努力,而是說你對待人生的態(tài)度,好像有點...太隨性了?”
石原淳想了想,無奈的笑了下,敷衍道:“你聽說過五月病嗎?我現(xiàn)在大概就是那種情況?!?br/>
要說真實的理由,大概就是缺少一個認真生活的動力。
他在這個新世界無親無友,活著也只是為了活著,算是不辜負多出的這一條命,生活態(tài)度自然不可能積極到哪去,畢竟又沒有誰等著他養(yǎng),得過且過就足夠了。
水瀨祈點點頭,算是信了這個說法,對方身上表現(xiàn)出的情況的確和五月病一樣,但問題是這種癥狀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他身上。
五月病往往都是那種干勁不足、甚至是現(xiàn)實遠遠達不到心里預(yù)期的人才會出現(xiàn)的癥狀,這點顯然不適合石原淳。
在養(yǎng)成所沒學(xué)多久就從預(yù)備役轉(zhuǎn)正,前幾天聽島崎信長說他在音樂方面的天賦也是一流,幾乎達到了看一眼就學(xué)會的程度,現(xiàn)在又簽了事務(wù)所的偶像合約,未來無限光明。
這種人會主動在生活上擺爛?完全沒有理由好吧。
她要想辦法扭轉(zhuǎn)對方這種消極的態(tài)度。
“石原君你不是很喜歡錢嗎?只要努力一些,在聲優(yōu)業(yè)界走到上游,基本就能做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地步。”
“我喜歡錢只是因為現(xiàn)在缺錢而已,錢這種東西多了自然好,但少一些也完全沒關(guān)系,只要能維持我的日常生活就滿足了?!?br/>
說到底他搞什么VTB企劃是為了夢想和錢嗎?
那不還是因為他飯都要吃不上了,只能想辦法搞錢,但凡自己的資產(chǎn)夠正常的生活下去,他都不會折騰這么多事,消停的在家混吃等死。
搞得現(xiàn)在整個人都搭進去了。
水瀨祈愣了幾秒,接著問道:“那夢想呢,你不是很想成為一個頂級的聲優(yōu)嗎?現(xiàn)在你只要再努力一些就有機會了?!?br/>
石原淳搖了搖頭:“我其實是那種做事之前就要考慮到最壞結(jié)果的人,夢想這東西,能實現(xiàn)固然好,實現(xiàn)不了我也不會損失什么?!?br/>
“甚至如果不是那份合同的違約金太多,我大概已經(jīng)在考慮賺夠了錢就贖身吧?!?br/>
“不可以!”水瀨祈瞪大眼睛:“石原君你是懶惰的驢嗎?你的夢想、你的追求都到哪里去了?”
石原淳攤攤手沒說話,安心的夾起一片肉放進嘴里。
他的那些夢想大概都隨著多年的996一同隨風而逝了。
既然事業(yè)這方面不太行,水瀨祈決定個角度:“那愛情呢?你不努力怎么給另一半美好的生活?”
跟隨著她的話,石原淳陷入了一陣思考,最終說道:“如果以后我真的能安定下來,車房都有,財務(wù)自由,大概會去邂逅一個像你這樣清純可愛身材超棒的美少女吧,然后過上安穩(wěn)平靜的生活,這么一想其實還不錯。”
“像...我這樣?”
“只是隨便舉個例子而已。”石原淳笑了笑,“至少像我現(xiàn)在這樣居無定所的,肯定不會去考慮什么愛情,沒必要浪費人家的時間,大家都輕松一點不是很好。”
水瀨祈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其他能吸引人的東西,權(quán)勢?這玩意和在座的人也不沾邊啊。
“好麻煩啊,你就沒有什么欲望了嗎?”
“其實這就是一件小事,你看我這么多年不都正常的生活下來了,好好吃火鍋吧?!笔局噶讼乱慌愿娠垱]停下過的大西沙織,“你看大西這樣沒心沒肺的不也活到現(xiàn)在了。”
“?。壳拜吥憬形??”大西沙織從飯碗內(nèi)抬起頭,她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沒有,在夸你天真爛漫?!?br/>
“喔,謝謝前輩?!?br/>
水瀨祈嘆了口氣:“不行,今天就得將你的事解決。”
“為什么?”
石原淳有些不解:“我的生活態(tài)度就是這樣啊,又不是精神出了問題要送去精神病院,最多也就是有一點點心理問題而已,不用這么緊張吧?!?br/>
“因為我需要你擺脫現(xiàn)在這種低迷的狀態(tài)?!彼疄|祈認真的說道。
“?”
“我想成為一名偶像歌姬,留下一首首傳頌萬年的歌集,成為萬千世人憧憬的對象。”
“我還想成為聲優(yōu)業(yè)界的大人物,想在年輕的時候就拿到所有的聲優(yōu)獎項,成為后輩們爭相傳唱的傳說?!?br/>
“我想要的很多、很多,而石原君你,就是幫助我走進這些夢想的第一步,那份偶像組合的合約,就是我實現(xiàn)夢想的敲門磚?!?br/>
石原淳本想嘲笑下她的天真,但忽然想起芥川龍之介的那句話。
{為了一個不知能否實現(xiàn)的愿望,人有時會豁出一輩子的。笑其愚蠢的人,畢竟只是人生的過客而已。}
自己一個過客哪有資格評論他人的夢想呢?
“石原君?!彼疄|祈起身來到他的身旁,雙手背后,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的說道:“雖然你對于夢想只是一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但我希望你不要破壞我的夢想?!?br/>
石原淳眨眨眼睛,伸手在眼前少女的頭上輕撫兩下:“好,我不會拖你后腿的?!?br/>
雖然他面對自己呈現(xiàn)一個擺爛的態(tài)度,但并不會因此就連帶著指使別人一同擺爛,也不會耽誤人家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然豈不是顯得他像一個罪魁禍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