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蘭妮爾.阿曼無法形容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即使在記憶中她對自己什么也沒有做過.阿曼依然愿意相信在分娩的一刻她會因?yàn)槟赣H的天性而親吻過這個帶給她恥辱的孩子；即使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阿曼也愿意相信.人類那微不足道的靈魂可能會有掙脫地獄天堂束縛的能力.留下來守護(hù)著他們生前的牽掛..阿曼愿意相信.蘭妮爾的牽掛不是她的科學(xué)成果.而是現(xiàn)在正飽經(jīng)風(fēng)霜、備受煎熬的親骨肉.
然而.她想錯了.此刻莫林·蘭妮爾的臉比當(dāng)初丟進(jìn)墓坑時候更令人心寒.她雖然睜著眼.卻活像一具地獄里爬出的死靈.
“我討厭你.你是亡靈的后代.你害我丟了性命.”
“是你自己要生下我.那是你自己的事..別以為我會因?yàn)槌錾透屑つ?我討厭這個世界.我討厭你帶我來的這個世界.”阿曼暴怒地申訴著.手下卻突然沒了力量.她現(xiàn)在想拋開一切.找個黑暗的角落躲起來.沒有人打擾.
“阿曼”、拉芙萊斯.蘭妮爾的臉?biāo)查g全部疊加在亞歷克斯的后背..“殺了我們吧.”
阿曼的手顫抖著.她想松開匕首.她暫時做不了主意.她可能下不了手.或許恨他們也沒到那個地步.那個黑暗的地方在哪里.在哪里.
“阿曼……”
阿曼側(cè)過頭.克萊爾溫柔地看著她.“就這一次.我們就解脫了.別讓我去殺你.”
阿曼的心里再也承受不了了.克萊爾要?dú)⑺钪€有什么意義.
“小曼.你在看什么.克萊爾在你身邊.對嗎.聽我說.那不是克萊爾.不不.小曼.不要聽她說.你睜大眼睛看看.我是巴斯頓.是真實(shí)的人.克萊爾不是這樣……”
“啊..”亞歷克斯再次痛叫.顯然戳到痛處.他和巴斯頓都明白.即使是一個國王.他的生死也系在阿曼的一念之間.也可能就在一秒.
一個被打倒的矮人士兵掙扎著站起來.扶著鮮血淋漓的手臂表情痛苦地看著亞歷克斯.“陛下……”
“愣著干什么.納什呢.我的魔法師在哪兒.”
“已經(jīng)死了.”巴斯頓回答.
“該死的.毫無用處.”亞歷克斯已經(jīng)沒有選擇.他對著受傷的矮人士兵咆哮：“快.去把那個**帶出來.啊..該死的.是克萊爾.帶克萊爾出來.快去.慢一秒我就殺了你.”
矮人士兵顛顛撞撞地跑開了.
“你、巴斯頓.你可一定要抓牢匕首.”
“閉嘴吧蠢貨.這都是你自作聰明的結(jié)果.”
……
“小曼.快看.快看.是克萊爾.克萊爾就在那里.”巴斯頓像看到了什么救星似的大叫.
“阿曼..”
阿曼抬起頭去.燃燒的別墅為背景.克萊爾正提著裙子奮力向她跑來.腳下的灰燼飛揚(yáng)著.紅色的火星如同互相追逐的蝴蝶.
克萊爾到了阿曼的身邊.她涕淚滿面.捧著阿曼的臉頰.
“克萊爾.快把你的瘋子本尊帶走.快.”亞歷克斯無法再忍耐了.
阿曼側(cè)身看去.原先的克萊爾面目猙獰扭曲.漸漸消失了.留下一句模糊不清的“我要?dú)⒘四恪?
“沒事了.阿曼.沒事了.”
克萊爾哭著.胡亂擦著阿曼的臉頰.與暖熱有了對比.阿曼才發(fā)覺自己崩潰的淚夾.
“克萊爾……”她委屈地像個孩子.克萊爾拼命地點(diǎn)著頭.把她擁入懷中.“我是克萊爾.沒事了……”
克萊爾的胳膊上還有繩索勒出的血印.阿曼冰涼的雙唇吻了上去.仿佛海中漂泊數(shù)日的人終于找到了一塊浮木.
“阿曼.放開亞歷克斯.我們不能殺他.放他走好嗎.”
驕傲、暴躁的阿曼似乎只聽她的分身克萊爾的話.克萊爾讓她做什么.她就會去做什么.
亞歷克斯趁機(jī)從阿曼膝下逃了出來.巴斯頓如釋重負(fù)地跪倒在地.大口地喘氣.受傷的手顫顫抖抖.他趕忙撕扯下襯衫的袖子.用力包扎著手上的傷口.
阿曼的頭更深地埋進(jìn)克萊爾的脖頸.她拼命地感知著克萊爾的溫度.克萊爾的味道……什么都好.只要是真實(shí)的..她已經(jīng)受夠了那些越來越折磨人的幻覺.
克萊爾則像哄著小孩子.輕輕地?fù)崦念^發(fā).那樣的感覺真是溫柔到了極致.你會感覺到一陣帶著希望的春風(fēng)吹進(jìn)了自己冰凍的心野.于是.頃刻間.冰雪融化.綠草萌芽.細(xì)碎的花蕾遍灑開來.花香四溢.
這都是一眨眼的事.克萊爾用她的溫柔撫摸一次.就會來一陣春風(fēng).阿曼就會感覺到更多的溫暖和安心.
“沒事了.阿曼.沒事了……”
然而.阿曼瞳孔突然放大.她意識到了無可挽救的威脅.一把用力推開克萊爾.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什么東西剛巧以快得幾乎看不到影子的速度鉆進(jìn)了她的腹部.擊穿了她的皮肉、內(nèi)臟和骨頭.從腰部沖了出去.
阿曼身子晃了晃.眼前.亞歷克斯用他完好的左手拿著一把人類制造的手槍.槍口正對著阿曼.“去死吧.賤人.”
“阿曼..”
是啊.這個世界雖然被魔族取代了.但是人類發(fā)展了數(shù)千年的文明仍然被保留了下來.它們遭到了破壞.但你無時無刻都會感覺到它在影響著你的生活.
就像槍支和子彈.似乎魔族并不屑使用這個“不需要伸展拳腳就可以讓敵人倒下”的玩意兒.但它確實(shí)給了阿曼致命的一擊.
阿曼看到血液不斷地從腹部一個小小的傷口里流出她的身體.她看到克萊爾正全力向她撲來.想抱住她.而巴斯頓則把亞歷克斯吸附到自己面前.奪下他的槍扔到一邊.揮拳狠狠地揍到他的面部.
阿曼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抽空了.恍惚不已.血腥的味道涌到喉頭.讓她很反胃.她伸出手去.想讓克萊爾拉住自己.可最終克萊爾也一點(diǎn)點(diǎn)地消失了.烏黑色的天空再次占領(lǐng)視線.
“阿曼..”
奇怪的事情再次發(fā)生..恍惚過后.阿曼覺得自己的意識空前清醒.她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清楚地看到克萊爾的臉.耳朵里能聽到她痛心疾首的呼喚和哭泣.她甚至能感覺到克萊爾正吃力地把她搬坐起來.但她只能看、聽和感覺.她說不出安慰克萊爾的話.無法抬手幫她擦眼淚.什么都做不到.
這絕對不正常..即使是巴赫蒙斗場她瀕臨死亡的那一刻.也沒有這樣清晰的感覺..看不到、聽不到、摸不著、感覺不到……如果老天可憐你的話讓你聽到一點(diǎn)自己逐漸衰弱的呼吸和心跳.但是這種聽覺也不會持續(xù)太長時間..這才是最正常的.
可現(xiàn)在是什么.
“阿曼.阿曼.你不是可以冷凍自己的傷口暫時止血嗎.你現(xiàn)在就來做啊.”
手被克萊爾拿起了.又無力地垂下去.拿起了.又垂下去了.克萊爾哭得更大聲了.
“克萊爾.你在干什么.快去幫她把彈頭取出來.快去止血.”
這是巴斯頓的聲音.這個時候他在做什么.
“哈哈.她快要死了.你們救不活她.”
這是亞歷克斯·格雷的詭笑.接著他像被什么東西砸了一下.發(fā)出“嗚嗚”的痛叫.是巴斯頓在教訓(xùn)他嗎.
“閉嘴.你個沖動的蠢貨.你不是還準(zhǔn)備利用她拿到你的舍利嗎.她死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克萊爾.克萊爾你怎么樣.”
“我……我的身體開始消失了……巴斯頓.怎么辦.阿曼真的……”
“你不是曾經(jīng)和塞弗勒斯在一起嗎.獨(dú)角獸的血具有魔力.能快速愈合傷口.快去找它.給我老實(shí)點(diǎn).亞歷克斯.”
“我是國王陛下……”
“再張嘴我就打碎你的滿口黃牙.”
“那是黃金.你個窮鬼.”
“嘭.”
這一拳頭打得結(jié)實(shí).阿曼心里暗暗叫好.
“我的衛(wèi)士親自守衛(wèi)著.難道你真的以為克萊爾能打倒他們嗎.”
“她一定能.”
“憑什么你這么自信.”
“你只是一味追求那個什么力量.你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就是愛.從古至今都沒有變過.”
等她聽到這句話時.自己已經(jīng)被克萊爾折騰上她的脊背.
“克……”阿曼感覺到一陣眩暈.剛張嘴血就淌了出去.克萊爾的肩膀濕濕熱熱的.
“阿曼.阿曼.我這就救你.堅持住.拜托了.”
每一步都異常艱辛.阿曼知道.克萊爾和她不一樣.從小被阿曼寵著慣著的她并沒有做過什么粗活.自然也沒有練成多大的力氣.怎么說呢.她極力擰干的毛巾阿曼只要輕輕一握照樣能流出水來.阿曼一個指頭可以輕松提起10磅重的一桶水.而克萊爾兩手齊用才能勉強(qiáng)提起半桶.
“堅持住.阿曼……”克萊爾更像是勉勵自己一定要堅持.
“攔住她……”亞歷克斯叫道.阿曼聽到周圍窸窸窣窣的動靜.她知道那些受傷的矮人士兵就像不死族般又重新站起來了.真是一群頑固的家伙.
“我來教教你嘴巴怎樣才能親吻到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