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浣衣房的宮女這才對著董嬌嬌磕頭:“奴婢良辰,感謝郡主收留。”
董嬌嬌忙伸手把人扶了起來:“姑姑不必如此客氣?;噬显柿斯霉玫淖杂缮?,姑姑不必以奴婢自居。若姑姑不嫌棄,容我叫你一聲姨娘可好?”
良辰渾身一震,不可思議的看了董嬌嬌一眼,眸光一深:“但憑郡主吩咐?!?br/>
原本董嬌嬌是想要依著就叫一聲姑姑的。
可想著自己正經(jīng)八百的姑姑,是中宮皇后。
自然是不敢讓良辰如此僭越。
雖說自家娘是一個姨娘,可如此稱呼良辰,到底也不算是不尊重。
畢竟,這是皇上賞下來的人。
也不知道為什么,董嬌嬌對良辰有一種奇怪的信任。
總覺得,她看著自己的眼神中透露出慈愛的色彩。
良辰是皇上的故人,這些年在宮里,都沒被皇上發(fā)現(xiàn)。
如今渾身傷痕累累的出現(xiàn)在面前,皇上震怒,命人抄了祥嬪的寢宮。
果然就從中找出來許多刑具。
而且祥嬪宮里的宮人,多多少少都曾經(jīng)被祥嬪虐待。
祥嬪指使陳美人害良嬪的龍?zhí)ィ⑶壹薜溄o董嬌嬌的事情,也算是塵埃落定。
皇上惦記著太子的顏面,并沒有賜死祥嬪,不過是將祥嬪降成了美人,禁足在宮里,非召不得出,也不許任何人探望。
至于最終出手給良嬪落了胎的陳美人,皇上是直接打入冷宮。
這一場所謂的中秋宴,除了董嬌嬌收獲了一個良辰之外,就是貴妃三人收獲了協(xié)理六宮的權力了。
良嬪醒過來的時候,董嬌嬌等人正在御花園里面參加賞花宴。
雖說皇后不在了,可宮里已經(jīng)按照皇后的安排準備好了。
有貴妃主持大局,賞花宴也算是正常舉行了。
原本對董嬌嬌有幾分敵意的端敏郡主也消停了不少。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董嬌嬌身邊那個言行舉止都護著董嬌嬌的良辰的時候,大家心頭都十分犯怵。
這樣一個對皇上都敢直接你我相稱的宮婢,著實是讓人不敢得罪。
原本蕭天策心頭也是很擔心董嬌嬌的。
可如今有了良辰,蕭天策倒是沒那么擔心了。
只是想著,有機會肯定還是要探一探良辰的底細的。
不管怎樣,終歸是不能讓董嬌嬌吃虧才是。
當宮女來說,良嬪有請董嬌嬌的時候,董嬌嬌正準備出宮。
“郡主,我們娘娘說了。請郡主務必賞光。我們娘娘感激不盡?!?br/>
董嬌嬌皺眉:“宮門就要下鑰了。良嬪娘娘有什么事情,只管去找太醫(yī)。本郡主無能為力?!?br/>
那宮女直接就攔在了董嬌嬌的面前,固執(zhí)的盯著董嬌嬌。
啪!
良辰一巴掌就扇在那宮女臉上,寒聲道:“好狗不擋道,滾!”
今兒良辰的事情,闔宮上下都知道了。
瞧見良辰出手,那宮女瞬間瑟瑟發(fā)抖,根本就不敢說什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董嬌嬌出宮了。
“姨娘,我大約知道良嬪找我有什么事情?!?br/>
良辰歪著頭看了董嬌嬌一眼:“想去?”
董嬌嬌倒吸了一口涼氣。
總覺得良辰的氣勢,著實不像是一個宮女。
怎么就作為一個宮女在宮里呆了這么多年呢。
而且分明就有皇上做靠山,怎么就讓祥嬪一個嬪位,欺負了這么多年。
略頓了頓:“回姨娘的話:不想去。只是不想因此給姨娘帶來麻煩?!?br/>
“我不怕麻煩。要下鑰了,走吧。”
良辰的語氣有種讓人平靜的力量,安撫了董嬌嬌那一顆躁動的心。
原本以為蕭天策會在宮門口等著自己的。
可等到董嬌嬌都回去了,都還沒看見蕭天策。
費氏聽見消息迎接出來。
看見良辰的第一眼,就愣住了,很明顯是認識的,而且很驚訝。
董嬌嬌將這一切都看在眼睛里,卻不動聲色,只是說:“費姨,這位是良辰姨娘。勞煩費姨好好安置。從今往后,姨娘就是我們家的人了?!?br/>
費氏略微頓了頓:“老爺今兒來過了,說是讓咱們預備著,就要搬回去了。這位……良辰姨娘,是留在這邊,還是跟著回去?”
董嬌嬌看了看良辰,意思就是讓良辰自己做主。
良辰輕笑道:“郡主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在宮里就是伺候習慣了的。如今若是不伺候人了。只怕還不習慣了。郡主留我在身邊伺候吧?!?br/>
董嬌嬌皺眉,她可不敢。
費氏柔聲道:“奴婢很是理解良辰姨娘。奴婢也是這樣的,伺候習慣了。若是一日不做,反而是不習慣呢。主子就答應姨娘吧?!?br/>
董嬌嬌疑惑的看了費氏一眼:“費姨是不打算跟著我回去了?”
費氏含笑屈膝道:“主子明鑒。奴婢已經(jīng)不是董家的奴婢了。若是此刻回去,只怕是讓夫人和大小姐不高興。加上奴婢這些年打理外頭的生意,也已經(jīng)習慣了?;厝ブ慌率橇Σ粡男?。如今有了良辰姨娘幫襯著,奴婢也放心一些?!?br/>
“姨娘身上還有傷,那我們等姨娘身上的傷好些,再回去吧?!?br/>
費氏看了看良辰:“那邊出了點事情,姥爺說,只有等主子過去,才能處置了?!?br/>
董嬌嬌淡淡的道:“我過去了,不過是一個庶女,能做什么主?若有什么事情非要我才能做主。那也不是不行,且等著吧?!?br/>
費氏還想說什么,董嬌嬌就道:“我向來護短,費姨應該是很清楚的?!?br/>
費氏的身體略微頓了頓,才道:“是。那奴婢就帶著良辰姨娘下去安頓了?!?br/>
董嬌嬌點了點頭。
她感覺費氏是認識良辰的。
可她們并不想讓董嬌嬌知道。
董嬌嬌也沒有一定要追究的意思。
“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
費氏安頓了良辰,替良辰上藥的時候差才發(fā)現(xiàn),她身上是新傷加舊傷,心疼的直掉眼淚:“你是那樣有本事的人,怎么會把自己弄成這樣。若是老主子看見了,不定如何心疼呢。”
良辰面無表情:“費姐姐,慎言吧。主子聰慧,莫要被主子看出破綻了?!?br/>
費氏抹了一把眼淚:“你都說主子聰慧。你以為,主子沒看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