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兩個人。
昨天剛約定好,元欲雪當然不會忘。
而剛用餐完的戒舟衍,目光總會飄忽不定地落在元欲雪身上,很明顯的帶有某種含蓄的邀請意味。這種隱秘視線也沒怎么引起其他人注意——反正戒舟衍一貫視線都只落在元欲雪身上,什么時候看見過他正眼看其他人。
元欲雪當然也奇妙get到了戒舟衍的邀請……于是今天修理完失靈掃地機后,難得的沒去檢查其他電器,而是在大廳里多停留了一會。
和戒舟衍一碰面,兩人就默契前往放映廳了。
沒人注意到他們兩人的行動,就算看見了大概也不會覺得意外——這兩人綁定的時候也不少啊。
按照常理來說,畢竟那個放映廳剛有獨鬼傳聞,就算設施最全面,面積也最大,其他人也多少會有些忌諱地繞著走……但元欲雪和戒舟衍都沒什么忌諱的概念。
進入放映廳內部,這時候天光正亮,比起晚上略帶陰郁的氛圍,現(xiàn)在看上去倒順眼很多。
也能看出來這里確實被清理得差不多,那股淡淡油脂味已經(jīng)消失無蹤。環(huán)境算得上不錯。
他們看電影,自然也沒什么講究。戒舟衍讓元欲雪去挑,而元欲雪從那些恐怖片當中,翻找出了一部外空元素、和蟲族大戰(zhàn)的恐怖片——元欲雪還以為是屬于紀錄片來著。
直到播放出來的時候,才意識到那里面有比較濃重的“幻想元素”。
至少元欲雪在蟲族剛出來的時刻,便能分析出它的生理結構有多少處不合理……雖然說人家蟲族長的通常都比較奇形怪狀,但那也是有點規(guī)律的。像電影當中呈現(xiàn)的,完全只是向形象夸張發(fā)展,很多攻擊器官略顯累贅,在實戰(zhàn)當中沒什么殺傷力不提,還容易成為被攻擊的破綻。
元欲雪一邊看,一邊用手指在蟲族身上做劃分,分析哪個器官設置不合理,而在這種詭異氛圍中,戒舟衍居然還聽的十分認真,看上去挺感興趣。
在這一處角落當中,唯獨只有獨鬼在瑟瑟發(fā)抖——
還能有比今天更噩夢的場景嗎?
以為昨晚就足夠被稱為受難日的獨鬼想。
一個是以冷兵器逼得它現(xiàn)身,差點沒命的怪異玩家。
一個是充滿了讓它恐懼的詭異氣息,讓它昨天被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陣毒打,身軀還在隱隱作痛的可怕怪物。
這兩者單獨出現(xiàn),便已經(jīng)足夠恐怖了,偏偏他們還同時出現(xiàn),簡直是要了鬼的命。
在這部恐怖片當中,唯一被驚嚇到的只有無辜的獨鬼。
在影片結束時,元欲雪還想著,雖然有很多常識錯誤,但是幻想創(chuàng)作上還是很有意思。他考慮著要不要再挑一部電影看、賭鬼的折磨也即將繼續(xù)的時候——還是短信響起的鈴聲,讓元欲雪動作停了下來。
他略略垂下眼。
房主通常給玩家們頒布任務的頻率不算快,元欲雪昨天才收到了任務,今天便有新任務。這個頻率明顯提高了。
戒舟衍則因為兩人的獨處時間被打擾而露出了略微不大高興的神色,但這個時候,他當然做出很大方的姿態(tài),優(yōu)雅示意元欲雪先看短信,“工作”為重。
元欲雪看了一眼屏幕,短信被點開來。
文字呈現(xiàn)在眼前,短短幾行,內容清晰。這才意識到,怪不得任務會這么快新頒布,因為這根本不是針對單人的任務,而是針對所有玩家的固定任務。
并且元欲雪看著上面的內容,還略微抬起眼睛,瞥了戒舟衍一眼。
不知道為什么,戒舟衍總覺得這一眼有些怪:“?”
任務倒是和戒舟衍也沒什么關系,只是短信上的內容是房主要在上午過來別墅小住,需要玩家們現(xiàn)在做好準備。
先前戒舟衍來的時候,短信中的形容是“客人”。
但這次短信并不含糊,十分明確的指明,來的就是房主本人,要住在別墅。雖然看上去是小蘿負責的工作,但實際上是關乎著全體玩家的任務。
戒舟衍看向元欲雪遞給他看的短信,微微挑了一下眉,顯然興致不算很高。
——元欲雪照顧他也就算了,這房主倒是好大的口氣。
接下來的電影自然也沒看成。
房主給出來的時間點既然明確,上午就會抵達,那準備的時間也不算多。
元欲雪走出放映廳,自然也看到其他玩家集聚在一樓當中商討,神色倒還都算冷靜,在猜測房主到來后任務會不會有什么變化。
最“肩負重任”的應該算小蘿,不過小蘿這時候看上去似乎也并不緊張,她坐在凳子上,略微晃一晃腳,看上去有些出神。
在元欲雪和戒舟衍出現(xiàn)的時候,其他人的目光也都幽幽望過來,聚集在了……戒舟衍的身上。
老王甚至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覺得——這么一對比起來,戒舟衍雖然最開始給人感覺很嚇人,但好像也沒做什么,人都不給添麻煩的。
戒舟衍:“……”
他雖然不懂老王那復雜嘆息之中代表的含義,但總覺得不是好事,神色愈加冷戾起來。
既然有過一次迎接戒舟衍的流程,其他玩家也算比較有經(jīng)驗,等待著房主的到來。
當然,因為他們現(xiàn)在知曉的信息也比較多了,知道兇宅之中有鬼怪作祟,和歷屆房主脫不開關系……而那些房主都不像是好人,他們對現(xiàn)任主人其實是更加警惕的。
不過也沒想到這名房主還沒來,就先給了玩家們一個下馬威——他居然還帶放鴿子的。
短信中明確提及他會在上午抵達,但實際上,不要提上午了,等至夜里都沒消息。
這個點放在平日,玩家們都已經(jīng)回房休息了。但在今天,他們一邊警惕可能會在半夜出現(xiàn)的異象,一邊平復心情等待,直到過了十二點,門鈴聲才傳來。
叮鈴一聲,在寂靜夜色當中響亮地讓人打個激靈。
第126章兇宅試住33
那鈴音一聲比一聲更加急促,不知為何給人一種極壓抑的危險感。心臟仿佛在那瞬間失衡,下意識的提起警惕來。
這是一種莫名的危險直覺,完全是因為經(jīng)歷了多次副本危機和生死關頭,才會生出的玄妙預感,一下墜在心間。
現(xiàn)在這個特殊時間點多少有些特殊,其實很難不讓人懷疑——現(xiàn)在正在敲門的,到底是他們要迎接的房主,還是什么別的東西。
要知道“門”有時候攔的也是鬼,很多外鬼怪,需要征求人類的意見才能進入門內。
缺乏萬一,紅姐守在門前,卻沒開門。
而是向著房主發(fā)了一條短信詢問:“您好。請問是您到別墅外面了嗎?”
短信剛剛發(fā)過去,鈴聲忽然間變得更加急促而尖銳。仿佛有人等在門口,十分狂躁不安的狂按著按鈕。
哪怕他們聽不到敲門聲,都仿佛能察覺到那人正在十分狂躁地瘋狂拍打門邊。
雖說照顧房主是小蘿的任務,但這其實也和其他任務玩家息息相關。
如果得罪了房主,很可能接下來的任務都會不順利。
所以一聽到這仿佛加急催促的門鈴音,其他玩家都稍微怔了一下。像是老王已經(jīng)下意識往前走上一步,想要把門打開。
畢竟他們身處別墅的時候,少有人上門。像是這些天來,也就只有戒舟衍過來了,外面的人不是房主又會是誰?
只是雖然這么想著,情緒卻又更沉了下來。老王都向前走了幾步,又走下意識覺得不對勁,那股危險觸覺時刻縈繞在旁邊,仿佛連手指都僵硬的發(fā)麻。
他的眉頭深深皺起,一時沒了動作。正好這時紅姐卻又收到了短信——
“我已經(jīng)到了。開門。”
紅姐看到短信時,才像確認了什么。微松一口氣。
“確認過身份了?!?br/>
她說道,同時走上前,想要按一下開門的開關。偏偏這個時候,元欲雪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的身旁。
手指的動作很輕,像是一只落蝶般搭在了紅姐的衣袖上。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元欲雪已經(jīng)掃描完外部景象。
門似乎是由特殊材質制成,才讓他掃描的時間久了一些,花費的能量也略多一些。
一只由人類審美來判斷,應該是很奇形怪狀的“怪物”正抵在了門邊。
它的身體是一灘軟爛的爛泥般,無數(shù)只怪異觸手從爛泥當中生出,正抵在門上不斷地摩擦,也瘋狂地拍打著提示的門鈴。
同時那張臉——如果能被形容成臉的話。
那團物質正抵在門邊,試圖從那些縫隙當中鉆進來。不過目前還沒有成功。
要是真的將這只東西放進來,元欲雪倒也不是不能解決它。不過他一向秉承著能節(jié)約能量就要節(jié)約道理,沒打算多浪費時間,于是在那瞬間按住了紅姐的手,聲音冷冽又平靜:“不要開門?!?br/>
紅姐微微怔了一下,下意識地將手機拿出來,還以為是元欲雪沒注意到房主的來信。她解釋道:“的確是房主到了,他回了短信?!?br/>
元欲雪低頭看了一眼紅姐遞過來的屏幕,屏幕上的光芒略略映亮了元欲雪垂著的睫羽,他微微應了一聲,音色依舊很冷淡,又忽然問道:“……的確是他回的?!?br/>
“可他一定不會騙我們嗎?”
紅姐頓時又愣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比如房主沒事撒謊做什么,難道會有什么好處?但她又很快反應過來了。
房主為什么不可以騙他們?
說到底,他們不是同一個陣營的人,甚至有可能是相互對立的敵人。
房主需要他們,但也想弄死他們。
玩家現(xiàn)在身處副本當中,不能因為沒有玩家折損,便否認副本的危險性,這作為一個陷阱來講,是完全行得通的。
而她剛才輕易將信任交付給了一個對立陣營的存在。
元欲雪又想了想,說道:“剛才你收到短信的時候,門鈴聲沒有停止?!?br/>
元欲雪和其他人不同,他對聲音頻率十分敏感,甚至能總結出數(shù)據(jù)記錄下來,因此他當然能注意到剛才的門鈴聲不僅沒有停止,甚至一下比一下更急促。像是外面的人狂躁不安地不停擊打按鈴一樣,從沒有一分停頓。
這當然是很怪異的行為,不是說不可以一邊按鈴一邊單手回短信,但是這樣的操作不說多難,首先是不方便,不符合下意識間的行動規(guī)律。
紅姐想起這點后,忽然覺得背上浮起一層寒意來。
小明微微上前一步,幾乎算是迫切地看向了元欲雪,聲音十分微弱:“元欲雪,你、你覺得外面不是房主嗎?”
其實元欲雪的意思也很明白了,所以小明沒等他回答,兀自答了話。
“我也覺得。”他微微低下頭,看上去十分膽怯的模樣。小明也的確是這樣膽小的,連那雙支撐著他站立的雙腿都在微微顫抖般。他神色十分恐懼,聲音低啞,“我也感覺到很奇怪……但是、但是如果我們真的不開門的話,會不會被房主懲罰?”
這一聲疑問也是落在實處。他們等待一天一夜,耐心幾乎很難不被消耗,現(xiàn)在又是深夜,幾乎所有人都有些心浮氣躁。
如果不是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元欲雪,恐怕其他人早就打開門了。
元欲雪垂眼略微想了一下,問紅姐借她的手機:“我可以用一下嗎?”
紅姐當然很信任元欲雪,沒猶豫便將聯(lián)系房主的手機遞給他。而元欲雪低頭打字,發(fā)送完短信才還給紅姐。
她略帶疑惑地低頭看去,順便將元欲雪剛才發(fā)的短信念了出來——
“開門了,只是怎么沒見到您?”
讀出來后,他們也明白了,這完全就屬于詐人。如果房主現(xiàn)在正在門口,當然會十分惱怒地反駁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