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濃,籠罩著西海原的大街小巷。
人們意猶未盡,總想知道夏青到底是什么人,有幾個人甚至暗暗跟上去企圖弄個明白,但沒走多遠就被夏青甩掉了。
夜幕下,夏青越走越快,感覺體內(nèi)似乎有著用不完的力氣,體內(nèi)陽氣生生不息。自從在山洞內(nèi)跟趙大管家學(xué)了天地九劍后,一覺醒來,身體就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修為不變還是武道后天巔峰,但不是先天卻勝似先天。
夏青暗暗稱奇,找了家錢莊把絕大部分銀兩換成銀票,在城內(nèi)繞了一個圈子后,背著趙大管家回到集市的一個角落。黑暗中,老畫師和賣藝夫妻已經(jīng)等候多時。
夏青取出三個早就準備好的錢袋,拋給老畫師三人,“這是你們?nèi)齻€的報酬,拿去吧?!?br/>
三人接過錢袋,沉甸甸的起碼有上百兩,遠遠超出了期待。老畫師一下子就笑了,心花怒放,“謝謝,謝謝公子?!?br/>
“謝謝公子,如果還有什么需要,盡管到西??蜅U椅覀??!?br/>
賣藝大嬸也是滿臉笑容,往日在臺上累死累活,一天下來最多也只能賺幾兩碎銀,今晚動動嘴皮子就賺了一百兩,恨不得再來一次。
夏青笑了,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告辭了,公子保重。”
三人知趣地悄然退下,對夏青畢恭畢敬。不僅佩服夏青的計謀,對他的本事也是心服口服。
趙大管家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睛,看著老畫師三人遠去的背影,不用問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搖了搖頭,“夏青,你太壞了,用三個托就把整座小城搜刮了一遍。”
“我這是幫他們,老畫師無兒無女,賺點養(yǎng)老錢多不容易。賣藝夫妻四海漂泊,連回老家的路費都不夠,可憐。相反,能夠下注的人多少都有點余錢,愿賭服輸?!毕那嘁桓睉z憫的神情,趁機說道:“趙管家,這算不算機心?是不是可以傳授天地九劍的心法了?”
“算,但這只是小機心,小聰明,想學(xué)心法還差了點。”趙大管家笑瞇瞇地搖頭。
夏青眨眨眼睛,“不可以分階段傳授么,先傳授第一式的心法?”
“不行,又不是做生意,修煉是沒有討價還價的?!壁w大管家拒絕,說道:“夏青,想學(xué)我天地盟的秘傳心法,光有小聰明是不夠的,需要的是大智慧。”
“老狐貍!”
夏青搖頭,背著趙大管家離去,準備連夜趕路。今天在西海原太引人矚目了,懷里還有那么多銀票,晚上住在城內(nèi)絕對不是什么好主意。
星夜下,夏青專走人少的地方,在黑暗中疾奔。剛要出城,前方突然出現(xiàn)了一群人。
一個年輕高大的年輕人挺身而出,來到夏青面前,“公子請留步?!?br/>
“你找我?”夏青暗暗警惕,這個年輕人不僅身材高大,而且面目俊朗,看上去風(fēng)度翩翩不像什么壞人。不過,越是相貌堂堂,說不定就越是陰險,這樣的人夏青早就見多了。
“是,已經(jīng)等了好一會了?!?br/>
年輕人點頭,說道:“在下趙貴,是附近趙家莊的少爺,這么晚了打擾公子,是想……”
趙貴欲言又止,似乎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夏青不慌不忙,出門在外,保持謙虛和客氣,謹記趙大管家之前的告誡,“原來是趙公子,失禮,有什么話請直說?!?br/>
趙貴遲疑了一下,說道:“是這樣的,家父昨晚不幸仙逝,按西海原這里的風(fēng)俗慣例,明天一早就要下葬了,其它事情都已經(jīng)安排好,只有畫像遲遲出不來。方圓百里的老畫工都請來了,就是沒有一個人能達到要求,不是半途退縮,就是畫得實在拿不出手?!?br/>
“給死人畫像?”
夏青皺起眉頭,給死人畫一幅遺容,以便家人緬懷,這倒也沒什么,但方圓百里的老畫工都達不到要求,要求有必要那么高么?
“公子有所不知,家父是得了急病暴斃,所以那啥……,死后樣子有些嚇人,想把其生前容貌描畫出來,一般人是有點難。公子造詣驚人,聽說城內(nèi)來了這么一個奇人,在下馬上趕了過來,就怕錯過了機會?!壁w貴吞吞吐吐的有些不好意思,從懷里取出一個精致的盒子,“這事情是有些晦氣,但公子放心,趙家莊也絕不會虧待你!”
趙貴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根可遇而不可求的千年人參,香氣撲鼻,比在徐記商行買的那根人參強多了,是治病救人的良藥。
夏青怦然心動,但心頭也更加警惕了,畫一幅畫就送這樣的大禮,怎么想都不太符合常理。在山洞內(nèi)驚退百鬼門主陰月夜后,五毒教和百鬼門的牛鬼蛇神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夏青卻一直不敢大意。
“家父生前善于經(jīng)商,去過很多地方,最遠甚至到過中州最北面的北海,留下的家財不多,但也夠我們這些不肖子孫度日了。家父身體向來很好,前天還找他的老朋友喝酒來著,誰能想到突然間就沒了,連一副肖像都沒有留下。如今老人仙去,卻連一副完好的遺容肖像都沒有,我趙貴不孝啊……”
趙貴雙眼通紅,突然跪下去,重重地叩了幾個響頭,“公子,求你幫幫我們!就這樣倉促下葬,趙貴一輩子于心不安,日后沒臉去見列祖列宗。公子,求你了……”
“求公子成全!”
趙貴身后的男男女女一起跪了下來,其中有家丁,也有婦孺老幼,人人披麻戴孝,眼睛都哭腫了。聽到動靜,不少人走了過來,在一旁指指點點。
“可憐吶,堂堂一個員外說沒就沒了。連一幅遺容肖像都沒有,家人怎么燒紙祭奠?魂魄到了陰間,又怎么喝孟婆湯過奈何橋?可憐。”
“是啊,趙老財主也是一個大善人了,生前施舍錢財幫了那么多人,積了那么多陰德,怎么就這樣的下場?不說好人有好報么,唉……”
人們搖頭嘆息,甚至有人暗暗抹淚。
“公子,只要一幅畫,求你了?!壁w貴哀求,腰上纏著金腰帶,不僅高大俊朗,看樣子還是一個有功名在身的書生。
“好吧,盡量試一試,達不到要求我也沒辦法?!毕那帱c點頭,一方面盛情難卻,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趙貴手里的千年人參,這是給趙大管家療傷的最佳藥材。
“這根人參公子先收下,這邊請!”
趙貴喜出望外站起來,不由分說把千年人參塞到夏青手里,似乎生怕夏青反悔了。打個眼色就有家丁駕車迎上來,一行人剛要離去,遠處突然沖出兩條身影。
“公子,等一等,公子……”
有人大聲呼喚,夏青探出車窗一看,竟然是賣藝夫妻兩口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一人背著一個包裹。
賣藝嬸嬸大汗淋漓,“公子,你要去哪里?”
“趙家莊,答應(yīng)了幫趙老財主畫一幅遺容?!毕那嗳鐚嵪喔妫行┮馔獾卮蛄窟@兩口子。
“巧了,我們也要離開西海原,正好順路經(jīng)過趙家莊,能不能帶我們一程?”賣藝大嬸問,在江湖上闖慣了,臉皮比一般人要厚好幾層。
沒等夏青回答,趙貴就一口答應(yīng),好客大方,“行,沒問題,一走上路吧?!?br/>
“呵呵,那就不客氣了。”賣藝夫妻兩口子擠上來。
“走!”
趙貴吩咐,馬車疾馳而去。身后,剛剛還搖頭嘆息和抹淚的圍觀者迅速消散,轉(zhuǎn)眼間就一個都不見了,似乎從來沒出現(xiàn)過。
車廂內(nèi),夏青無意中發(fā)現(xiàn)駕車的家丁腰身筆直,身體看起來似乎硬邦邦的,或許是在冷風(fēng)中等了太久身體凍僵的緣故。夏青也沒有多想,和賣藝夫妻寒暄幾句就閉上眼睛休息,不知身后的異樣。
趙大管家也閉著眼睛,似乎同樣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