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給承亞定制的方案正是由杭嘉宏負責,十分鐘之前他才收到校驗稿,怎么就投入試行了?
方苒還是頭一次這么驚慌,精致的妝容掩不去她的慌張。不過頭腦還算清醒,條理清晰的說出情況:“承亞那邊表示他們一周前就收到了方案,并且迅速投入試行。今天試行剛滿二十四小時,虧損已經(jīng)超過一千四百多萬人民幣。”
厲仲擎忍著沒有發(fā)火,問:“定稿呢?”
方苒冷靜的回答:“資料庫里面沒有找到備份?!?br/>
厲仲擎終于發(fā)火:“把杭嘉宏叫來!”
方苒也發(fā)愁:“他請了一周的病假,電話關機聯(lián)系不到人?!?br/>
厲仲擎猛的離開位置在摸著下巴空曠處大步來回走,眉頭皺成結(jié),他需要調(diào)整好心態(tài)。兩分鐘之后,臉上的焦躁被冷靜睿智代替,厲仲擎沉聲下達命令:“你先打電話讓承亞立即停止試行,一切損失由勵風承擔。然后通知公司經(jīng)理級別以上的所有領導召開緊急會議?!?br/>
方苒一下急了:“可是總裁,那是一千四百萬……”
厲仲擎看了方苒一眼,肯定的說道:“你知道失去承亞的后果?!?br/>
承亞從勵風創(chuàng)立起就和勵風合作,三十年來一直沒有出現(xiàn)過大問題。這次他勵風必須全權負責,失去承亞這個客戶不知要失去多少聲譽。
方苒只得默默點頭。
厲仲擎繼續(xù)安排工作:“給你半小時準備會議材料夠嗎?”
“夠?!本鞲删毜呐畯娙朔杰鄞鸬?。
“恩,你趕快把材料整理好,通知周副總和創(chuàng)意總監(jiān)做主持,然后陪我去承亞一趟?!?br/>
方苒又道:“可是總裁,您約了安總四點會面的?!?br/>
厲仲擎沉思了一下,道:“交給接待部?!?br/>
“可是安總的身份……”后面的話不言而喻,安總這樣的身份讓接待部的小職員去做,合適嗎?
厲仲擎看著窗外已經(jīng)完全陰沉下來的天空,沉聲道:“沒問題,稍后我再親自向安總道歉就是。”
方苒點點頭,踩著“噠噠”作響的高跟鞋出去忙去了
得罪了安總再去道歉,不知總裁又要受多大委屈。
厲仲擎撥通了承亞總裁——唐尋之的電話,唐尋之和他的父親同輩,和他家不管是私交還是公事關系都很好,當即便答應了。掛了電話,厲仲擎在仔細的研究著杭嘉宏今天交上來的校驗稿,文件簽字處是他的名字,卻不是他簽的字,雖然字跡很像。
門外響起幾個人的腳步聲聲音,緊跟著就是敲門聲。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急忙讓人進來詢問情況,是方苒帶著劉副總和尹總監(jiān)一起來了。
方苒漂亮的一字眉緊緊皺著,利索的回答:“總裁,承亞不同意停止試行?!?br/>
厲仲擎的心突的跳了一下,無需方苒解釋。是他考慮不周,只想著減少自己的損失。承亞的客戶便是直接的消費客戶,若是承亞停止試行,那承亞的損失將難以預計。
厲仲擎一個頭兩個大,雙手緊緊的握成拳撐在窗臺上。他很想立即把杭嘉宏這個傻逼拉來揍一頓,可是這毫無作用。若不是騰不出人手,他根本不會讓杭嘉宏負責這個案子。領帶因為焦躁被扯得皺皺巴巴,厲仲擎做了個深呼吸,第一件該做的事是解決問題。
只是這么大的事一時間他根本無法想到完美的辦法,厲仲擎抬頭看了副總和總監(jiān)一眼。劉總監(jiān)猶豫著來了一句:“要不……請董事長出面……”
“不用,”不待人說完厲仲擎就抬手阻止,轉(zhuǎn)頭對方苒道:“你先去安排會議的事?!?br/>
與此同時,沈卓念還在埋頭苦干他的打雜工作。外面突然就響起人來回奔走的腳步聲,很嘈雜很繁忙的樣子。公司一向各司其職安安靜靜,怎么會這樣?
這不是他這等小員工能出力的事,沈卓念本想不理繼續(xù)投入工作,經(jīng)理突然拍手通知大家集合。
“各位,公司召開所有經(jīng)理及以上的領導參加緊急會議,下午4點風華科技的老總來訪,總裁因有要事無法接待,接待工作由我們接待部全權負責?!?br/>
話音才落,底下就議論聲一片,而沈卓念卻愣住了。風華科技的老總,安風華,想不到居然會在h市遇到他。
微胖的中年男人在桌子上敲了敲:“不用我說大家都知道安總是什么脾氣,全員必須做好十二萬分準備,稍有差池我們誰也擔待不起?!?br/>
“經(jīng)理,”有員工忍不住發(fā)言,喏喏的:“您覺得我們能接待好安總嗎?”
沈卓念明白他們的意思,風華科技的老總在工作上確實是個很棘手的人物,他曾經(jīng)深有體會。
中年男人眼神忽閃了一下,明顯也不太自信,但還是勉強穩(wěn)定軍心:“大家放輕松,我們不需要和安總談成合作,只要陪他聊聊介紹下情況然后約定下次見面時間。切記,一定要約下來,下一次總裁會親自來談?!苯?jīng)理抬手看了看時間:“好了,會議時間已經(jīng)到了,我走了,大家打起精神來?!?br/>
辦公室里一片怨聲載道,眾人越發(fā)無精打采的。有他們苦頭吃了,沈卓念搖搖頭,繼續(xù)工作。
其余眾人都聚到了一堆:“哎,你們說等下安總來了由誰負責接待?”他們接待部二十幾個人,總不能一窩蜂的上。
“哎,不關我事,你們知道我一見領導就不會說話的?!睅讉€同事以這個借口就尿遁了。
“組長……”剩下的人不約而同的看向組長。他們接待部分兩個小組,有兩個組長。
兩個組長愁眉不展:“可是下午我們要去機場接其他客戶?!?br/>
一個不懷好意的聲音突然飄進沈卓念的耳朵里,正是那天故意撒咖啡在他身上的同事:“哎,安總這樣的大人物肯定是該由vip員來接待的,我們這些小人物就別摻和了。”
沈卓念不用抬頭就感覺到了刺背的目光,眾人說完眼光就都落在了他身上。部里明明有三個vip接待員,偏偏都看著他這個新人,他用腳趾頭都能猜到他們的意思。
因為是厲仲擎給他安排的工作,一來就是vip,后來自己有一直請假沒來上班。沒人能有這樣的特權,辦公室里早就流言四起,把自己當成了占關系的眼中刺。
這下他們逮到機會,怎么會放過他。沈卓念兩耳不聞窗外事,裝作不知道,繼續(xù)埋頭工作。
不用看也能猜到那些人在互相使眼色,踏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a組的組長是個三十歲左右看似親和的女人,在他桌前停下了腳步:“小沈啊,你看大家都忙,這事由你來辦?當然我們會輔助你的?!?br/>
莫非他不是最忙的嗎?他好不容易和安風華斷干凈,沒想過要和他接觸,沈卓念抬頭看了a組長一眼,站起來道:“組長,我一個新人什么也不會,您還是安排別人吧?!?br/>
a組長沒有要放棄的意思:“嗨說什么呢,正因為你是新人我們才給你機會鍛煉啊?!?br/>
“是啊是啊,你看總裁那么看好你,我們不給你機會鍛煉怎么行?!蓖碌睦涑盁嶂S又傳進耳朵。
沈卓念頗為無語,知道今天是逃不過了,也不再掙扎。不過他也不是省油的燈,看了一眼桌上高高的文件,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道:“可是組長,您看我還有這么多工作……”
“這種小事讓別人來做就好啦?!盿組長一臉喜色,說著就趕緊向底下員工使眼色,眾人領悟,一窩蜂的沖上來把他桌上的文件抱走了。
扔個蕩手山芋給他,他們肯定在偷笑呢。沈卓念無奈的笑笑,反正他現(xiàn)在是沈卓念,安風華不可能認出他來。
安風華,你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
隆隆的雷聲在陰沉沉的窗外突然響起,沈卓念嚇了一跳趕緊拉回思緒,連忙給家里打了電話交代保姆好好陪著孩子,不要讓雷聲嚇到。
半個小時之后,除了董事,勵風所有經(jīng)理以上的領導全部到達高級會議室。
厲仲擎身著白色襯衫純黑西裝,配著深藍領帶,腳踩黑色皮鞋站在臺上,嚴肅的看著一頭霧水走進來的勵風功臣們。
方苒的材料準備得很充分,由于事發(fā)突然,方苒說明情況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蒙了,隨即整個會議室都彌漫起緊張嚴肅的氣氛來。
厲仲擎看著底下進入備戰(zhàn)狀態(tài)的眾人,臉上愈發(fā)沉靜:“具體情況方苒闡述得很詳細我就不廢話了,今天的會議由周副總和尹總監(jiān)主持,各個和承亞有合作的部門都要針對情況作出相對調(diào)整,保證損失降到最低,我立即去承亞一趟?!?br/>
原本得知情況后他可以直接去承亞的,為了引起各部門的重視他才親自做交代。交代完便帶著方苒匆匆趕往承亞。
天烏壓壓的,沒有風,有些悶,雷聲隆隆,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的往下砸,落在地上就是一個個大大的印子。
厲仲擎腳步很快,司機未他撐著黑色的大傘沒能跟上他的腳步,頭上肩上濕了他也不在意,幸虧雨點不是很密。
剛坐上車方苒就將電話遞了過來,道:“董事長打來的?!?br/>
看來厲宗帆是知道了,厲仲擎接過電話:“爸?!闭Z調(diào)仍是冷冷的沒有一絲親情味。
六十歲的男人因為年輕十太拼命,煙酒沾得多,飯局也多,現(xiàn)在老了身體就很不好。說話也沒了當年的慷鏘有力,像個和藹的普通老頭:“仲擎啊,晚上回家吃飯吧?!?br/>
厲仲擎哪里有空回去吃飯,想也不想就拒絕道:“不了,我很忙?!?br/>
因為當年那件事,厲仲擎愿意回來還繼承他的家業(yè)已經(jīng)讓他很欣慰了。電話那端的人了口氣問:“知道出現(xiàn)問題的原因了嗎?”
“不知?!眳栔偾娲穑瑥陌l(fā)現(xiàn)情況到現(xiàn)在他都在忙著解決問題,這會兒回公司一是接待安總,二就是找杭嘉宏算賬。
那邊沉默了許久,就在厲仲擎以為厲宗帆會掛斷電話的時候,那邊才開口:“小馳回來了?!?br/>
“轟!”
一個悶雷在上空炸開,厲仲擎掛了電話。
嘴角輕輕向上一挑,眸子變得黯不見底充滿寒意,整個人周身都帶了戾氣。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