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鄭亦風從沙發(fā)上翻起來,吐出一灘黑血,他一手扶著額頭,覺得胃里翻江倒海,還隱隱有股灼痛:明明自己在夢里想起了什么,醒來卻忘得一干二凈……
“喵~”一聲輕柔的貓叫引起了他的注意,回過頭,見靈貓渾身發(fā)抖,站在門前不敢進來。鄭亦風見它還活著,一時喜上眉梢,笑道:“小家伙,過來!”
靈貓坐在門口不動,抬頭靜靜的看著他,鄭亦風疑惑的低頭,見自己滿身血污,黏糊糊的暗紅色液體拉著絲滴落在地板上,這模樣就像被人從血坑中拖出來似的,連他自己無法直視。他尷尬的笑著,自言自語道:“我天,怎么搞成這慘樣……”
他嗅了嗅衣服上的味道,一股腥臭熏得他差點暈死過去,胃里翻騰再次吐出一灘黑血。他立刻嚇得手腳發(fā)冷,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溫熱的,“呼~”他長舒一口氣,暗自慶幸,起身走進浴室。
抬起頭,見鏡子中的自己滿臉都是血塊,眼睛布滿紅絲,整個人瘦了一圈,看起來憔悴了不少,他搖搖頭,打開淋浴,花灑中噴出的熱水讓他覺得很放松,完全沉浸在沐浴的舒適中。全然不知身后的鏡子,滲出一道道血痕……
淋浴完畢,換上一套干凈衣裳的鄭亦風顯得精神不少,他拉開厚重的窗簾,揚起一層灰塵,刺眼的陽光瞬間將整個房間照亮,“咿呀~”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慘叫,鄭亦風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回頭,身后卻不見一人,而靈貓依舊坐在門口,瞪著那雙大眼睛警惕的觀察著屋內(nèi)的情況,一轉(zhuǎn)身,跑得無影無蹤。
“臥槽!你還真回來了!”宋光明站在門口驚訝的看著他道。
鄭亦風聳聳肩道:“那我能去哪?”
宋光明捂著口鼻走進屋,見沙發(fā)前一大灘黑血,皺著眉,問:“那是什么鬼?”
鄭亦風陰沉著臉道:“沒什么,找我干嘛?”
“拿去,你的東西。”宋光明將兜里的手機遞給他,說,“走,吃飯去?!?br/>
鄭亦風無力的看著他,道:“光明,我想回家去一趟?!?br/>
宋光明愣了愣道:“想去,就去唄。”
鄭亦風拍拍他的肩膀說:“你要保重?!?br/>
“你這話什么意思?”宋光明不解的看著他,“不是,你不回來了?”
鄭亦風笑著說:“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br/>
“你?有什么打算?”宋光明不打算阻止他,點燃一支煙問。
“我想先回家去一趟,想想,自己出來那么久了,我想去陪陪我爸媽。你啊,少抽點煙,那玩意不好?!?br/>
“不是,你這話我怎么越聽越糊涂?。磕闵兑馑?br/>
?。俊?br/>
“哈哈,”鄭亦風無力的笑著,說,“也許有一天,我就真的睡著,永遠醒不過來了。”
“臥擦!”宋光明一把鉤住他的脖子,微怒道,“你大爺?shù)模腋嬖V你!你敢干傻事兒,哪怕死了我都把你從坑里刨出來!聽著沒!說話!”
“滾!”鄭亦風一把推開他罵道,“誰干傻事?。∥揖褪窍牖乩霞胰ヒ惶?,然后打算去別的地方!你妹的!”
“喔……這樣啊,”宋光明一聽松了口氣,道,“去老家我也去??!要不等兩天吧,我先把手里工作交代完畢。”
“你能走得開嗎?”鄭亦風將信將疑的看著他。
宋光明尷尬的笑了笑,撓撓頭道:“實話跟你說吧……我媽讓我回家相親,這次她是真的下狠心了讓我找對象,以死相逼?。∵@不,剛剛還給我打電話,說要是這周再不回去,就讓我等著給她過頭七呢,你說嚇人吧?”
“哈哈,”鄭亦風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道,“這下可好,我要提前恭喜你了!”
宋光明不滿的推了他一下說:“哎呀別鬧!趕緊走,吃飯去!”
“好好~”鄭亦風笑著,和他一起出了門。
窗簾后,一雙滴血的眼眶盯著他們遠走的背影,咧開嘴,露出陰森的笑容。
夜幕悄然來臨,籠罩在這座繁華的都市,霓虹燈下,酒足飯飽的兩人沿著街邊散步,鄭亦風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覺得心煩意亂,自己的生人就像坐過山車,大起大落,忽然開口道:“給我一支煙?!?br/>
宋光明扭過頭驚訝的看著他道:“咦?你不是戒了嗎?”
“心煩。”鄭亦風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說。
宋光明遞給他一支煙道:“我還覺得有點稀奇了,這俗話說得好,男人不抽煙,白來人世間。”
鄭亦風點燃手里的煙,白了他一眼道:“就你廢話多!”
“我可不管,咱可說好了一起回去的!你要是敢先跑,把你腿給打折!”
“行了行了!別廢話!”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jīng)來到鄭亦風家樓下,宋光明看著這棟老舊的大樓,不禁打了個寒顫,一本正經(jīng)的說:“阿風,我看著地方挺陰森的?!?br/>
鄭亦風看了他一眼,冷笑著,道:“陰森?你什么時候膽子那么小了?”
宋光明陰沉著臉道:“那是以前!也不想想,最近和你在一塊都遇到了什么……東西?”那個鬼字,他沒敢說出來,盯著鄭亦風蒼白的側(cè)臉,說,“你……都經(jīng)歷了什么?”
“什么?”鄭亦風疑惑的看著他,說,“怎么這樣問?”
“沒什么,你總是有那么多的秘密!”宋光明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說,“好了早點歇息,過兩天我來找你,走了?!?br/>
“莫名其妙。”鄭亦風嘟囔著上了樓。
宋光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走廊,嘆了口氣道:“什么時候,才能找到那個人……”他默默點燃一支煙,慢慢走遠。
鄭亦風打開燈,見房間冒出一陣濃煙,嚇得他慌忙奔過去,卻見房間內(nèi)什么都沒有……“難道?”鄭亦風立馬意識到不好,猛然回頭,“砰!”大門被重重關(guān)上,門前,一團漆黑的東西蹲在地上一動不動,可以大致看出是個人。鄭亦風倒吸一口冷氣,慢慢退進房間內(nèi),那人緩緩站起來,全身上下被燒得漆黑,皮肉翻卷在外,四肢因燒灼而萎縮下去,兩只手呈爪形搭在胸前,身上冒著白煙,白森森的牙床裸露在外,看得人直惡心。
鄭亦風膽戰(zhàn)心驚,渾身寒毛直豎,瞪大了雙眼,焦尸慢慢抬起頭,一雙黑乎乎的眼眶往外不停冒著黑血,“嘿~”焦尸慢慢張開那張無唇的下顎,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人頭皮發(fā)麻,它歪歪扭扭的挪動著步伐,一瘸一拐的朝鄭亦風慢慢走來……
鄭亦風慌忙關(guān)上房間的門,要是換了常人,見到這東西早就嚇的魂飛魄散,他不停翻找著可以防身的工具,“陰魂……”焦尸在門口扯著嘶啞的嗓子喊著,鄭亦風猛然想起來,白衣人曾經(jīng)給他一把短劍,自己明明放在房間里的,到這關(guān)鍵時刻居然找不到了!“該死!”他暗罵一聲,“哐~哐~”一下又一下規(guī)律的敲門聲就像一顆顆驚雷,不停轟炸著他的耳膜,鄭亦風回過頭,見筆記本電腦的充電器擺在床頭,靈機一動,拿在手上掂量,還挺順手,正好可以當板磚用!
他小心翼翼的斜靠在門側(cè),摒住呼吸,等著這焦尸探出頭來,屋內(nèi)的空氣瞬間變得緊張,鄭亦風清楚的聽到自己慌亂的心跳聲。
敲門聲卻戛然而止,整個屋子靜得出奇,鄭亦風等了很久,見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他不敢輕舉妄動,擔心自己打開房門,那焦尸指不定從哪里跳出來襲擊自己,他逐漸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
他嗅到一股燒焦的味道,心立刻蹦到嗓子眼,緊張的咽了口口水,感覺身邊有一絲異樣,下意識捏緊手中的筆記本充電器,如機械般慢慢轉(zhuǎn)過頭,只見自己的手邊有一圈黑色的人形印記,他不敢想象剛剛那焦尸就是這樣和他并肩站著,想到這,胃里一陣翻騰,忍不住吐了出來。
陣陣濃煙順著門縫飄進房間,帶著一股刺鼻的焦味,嗆得鄭亦風連聲咳嗽直冒眼淚。眼前煙霧彌漫,根本看不清方向,鄭亦風半瞇著眼睛摸索到窗邊,打開窗戶,趴在窗前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身后,一只燒成黑爪的畸形手臂慢慢伸出來將他拉了回來,那力氣出奇的大,鄭亦風來不及反應(yīng)便摔倒在地,焦尸順勢壓在他身上,那張燒得面目前非的臉正放在他胸口不停往上蹭。
“哇!”鄭亦風大叫一聲,舉起充電器狠狠一拍,那焦尸的頭瞬間被打飛不知道滾到哪個角落去了,他顧不上惡心,慌忙伸手推掉趴在自己身上的軀體,驚魂未定的他趕忙爬起來,奪門而出。剛跑出大門,走廊火光沖天,已經(jīng)淪為一片火海,墻壁被熏得漆黑,走廊扶手都被燒的通紅,他愣在原地,回頭看了一眼黑如深淵的房門,就像一張張開的大嘴,安靜的等待著他。
一股熱浪襲來,鄭亦風本能的抬手防范,一股鉆心的灼痛傳遍全身,他下意識皺緊眉,捂著傷退回屋內(nèi),呲著牙怒視著前方,眼前那焦尸一瘸一拐,邁著極其緩慢的步伐從烈焰深處走出來,嗤嗤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