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dāng)[駕林上人洞府

    楊太后擺駕林上人洞府，不算輕松，也不算太難。

    說不輕松，是因為現(xiàn)在都是在船上，在岸上已經(jīng)不太安全了，而海里不一樣，現(xiàn)在戰(zhàn)兵約有一半都在海里，面對其他已經(jīng)連鎖起來的船，太后的船，為了能夠?qū)硗粐奖悖鋵嵤菃为毜?，這也讓萬一偽元的戰(zhàn)兵攻上連鎖甲板，攻上太后的船，至少要搭跳板，或者跳船幫。但是既然是有了安全的防范機(jī)制，這種機(jī)制帶來的不方便，也就要承受了。如果太后從跳板走路，應(yīng)該是方便的，但是不合禮制，太后應(yīng)該乘坐御輦，但是御輦不是一兩塊跳板能夠乘坐的，至少要搭六七塊跳板，還要很熟練的肩輿侍衛(wèi)，在悠悠大海，波浪簇?fù)硐?，肩輿侍衛(wèi)還要保持如履平地，著實不易。

    而且如果將太后的坐船移動到林上人的洞府坐船，動靜就有點大了。

    可見“王不見王”是很多有道理的。

    但是為今之計，如果太后堅持王不見王，會不會讓林上人心生芥蒂呢？

    周文英心情最是焦急，張世杰心中最沖突矛盾，陸秀夫?qū)τ诙Y數(shù)最操心，而楊太后，嗯，大人物嘛，這些操心的事情，都不用她操心，她就只是默默猜想，那個林上人，什么樣？

    因為在楊太后艙室內(nèi)的“議政庭”花費了將盡半個時辰還多，準(zhǔn)備禮物、確定服裝，又花費了多半個時辰，準(zhǔn)備鑾駕，又耗費了小半個時辰，等到終于起行，已經(jīng)又是一個時辰以后了，再操舟、上輦、鋪板、過船、落轎，東邊的海面，已經(jīng)微微放亮了。

    楊太后一眾落到林上人的海鰍船，卻見到已經(jīng)掛滿了燈籠，甲板上亮如白晝，一片歡騰。

    楊太后剛剛落下步輦，陸秀夫已經(jīng)在問：“何事喧嘩？”

    馬百戶還沒有說話，涂熙才已經(jīng)跳了出來：有水了，有清水了，好多好多甜水......

    二．點海為水，為三軍解渴

    楊太后的心突突突地猛跳了幾下，陸秀夫的臉立刻就變得有些紫紅，張世杰搶先走到正中間一個燃燒著熊熊爐火的龐然大物跟前：“水，能喝嘛？”

    而周文英已經(jīng)在那個龐然大物的一處，看著汩汩流出的水，用手捧起來喝了一口，太燙了，周文英的口一下子就起了燎泡。

    馬百戶忙忙地說：“周總管，用竹杯，剛出來的水，很燙，上人還有一張圖紙，不過兄弟們已經(jīng)等不及了，就按照最簡單的先做了一個?！?br/>
    周文英連忙說：“快快快，給各位貴人，都拿一個竹杯子?！?br/>
    柳柳大姐聽到了以后，連忙從隨侍的宮女手里，劈手拿過一只玉杯，從流出的水口中，接了幾錢水量，拿出來，用口吹了吹，慢慢地品了一下，然后又品了一口，點點頭，一口喝凈；示意宮女把其他的玉杯拿出來，把剛剛用過的玉杯，放回托盤，然后小心地用新的方形玉酒斗，裝了一斗清水，邁著蓮步，走到楊太后的身邊，蹲了一下身子，雙手把玉斗遞給楊太后。

    張世杰已經(jīng)用竹杯，裝了一部分水，慢慢吹著，慢慢喝著，熱淚也留了下來，一手抓著陸秀夫的手，另一只手絕不松開竹杯，略帶哽咽地說：“秀夫（注：有些同學(xué)說看不懂，看著費勁，這是看官的要求呀，必須重視，好在本文本身不是古文小說，從一開始，把情景和基本文化，做了一定的交代，為了照顧讀者，今后盡量簡單，若非特別必要，都不會用），秀夫呀，若非萬不得已，世杰怎么想讓將士們，受此委屈，如果此法可行，世杰愿讓將士們行軍法，出此惡氣。”

    陸秀夫也不撒杯子，牽著張世杰的手（注：古代士大夫，以表示親密的關(guān)系為榮，比如牽手，不如睡在一張床上，叫做抵足而眠等等）走向周文英，笑哈哈地說：“世杰兄，這句話呀，你應(yīng)該向周總管說，你呀，還可以向這里兩百多個將士說這句話呀?！?br/>
    張世杰甩開陸秀夫的手，抓住周文英的手：“周賢侄，老夫，老夫給你請罪來了，老夫也是逼不得已，總不能讓太后和皇上，斷了念想，有什么怨氣，你，你可以行軍法！”

    周文英也握住張世杰的手，帶著淚說：“太傅，元軍氣勢洶洶而來，大臣翟國秀、劉俊等人逃到偽元軍那邊，您的部下陳寶就投降了，您的外甥被偽元俘虜了，您沒有跑，周文英雖然愚笨，也不會不知道太傅一心為國，所以，將士們多苦多難，您的命令，我都堅決執(zhí)行。本來，這幾日，若非是天大的機(jī)緣，我們幾乎必敗無疑?？墒呛鹊竭@甜水，我這千鈞重?fù)?dān)，算是放下許多嘍?！?br/>
    三人相視大笑了一場，陸秀夫道：“我們也別光顧著自己高興，去看看太后，再去好好感謝感謝上人?！?br/>
    張世杰道：“嗷，對對對，額，秀夫呀，容我多問一句，文英，這個神器，產(chǎn)能幾何呀？有多少能夠解決咱們將士的飲水？”

    周文英說：“對對對，我也正想問將士們，咱們自己猜可不對”

    說完，連忙喚來馬百戶，開口問：“馬德勝，這個，這個什么，這個神器，產(chǎn)能幾何呀？”

    馬百戶連忙放下竹杯，嘿嘿嘿地笑了一會：”丞相，太傅，總管，容我先喝一杯，不瞞幾位大人，若不是今天有這個水，我也頂多活三五日的盼頭。阿，你們問這個神器呀，上人說，叫單級蒸發(fā)冷凝海水淡化釜，這個是小型的，效率不太好，大約三百斤煤塊產(chǎn)一千斤純水，如果使用多級的和更大的，最好情況下，可以二百多斤煤塊產(chǎn)一千斤純水，咱們二十萬將士，每天每人如果四斤，就是八十萬斤水，按照一百萬斤算，就是一千個一千斤，就是二百乘上一千等于二十萬斤煤塊子，相當(dāng)于每個將士每天增加一斤煤塊，大約是每一斤水，拿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煤來換?！?br/>
    張世杰掐指一算，驚呼到：“咱們現(xiàn)在每個兵士，煮水喝，煮飯吃，也要差不多一斤煤呀?！?br/>
    馬百戶說：“不光如此呀，太傅，這個神釜，煮出來，本身就是熱水，不白費?！?br/>
    陸秀夫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插話到：“噢，這，真真神乎其技呀！”

    馬百戶說：“陸丞相，你這就滿足啦？”

    陸秀夫說：“還不滿足？人要知足呀，三個時辰之前，你可知道你的上官周總管，以頭搶地，只為要上人的那句話——取最煩憂者，我為汝安之，就是要爭最煩憂的是清水，是清水呀，跟張?zhí)灯吹哪闼牢一?，那個情形呀，不忍卒讀呀，凄清慘狀，欸，今后，你們可以當(dāng)作一個話柄哦，哈哈哈哈?！标懶惴蜣壑?，停不下來。

    馬百戶說：“下官不敢笑話上官?！?br/>
    周總管說：“只要能讓弟兄們喝上清水，我不在乎讓弟兄們笑話，你不知道，我還對太傅說——如果沒有清水，將來滅大宋者，非為張弘范，實乃你張世杰是也！”

    馬百戶道：“如此，幾位大人可得給下面的好消息，給臣下點彩頭。”

    周總管說：“嗯，還有好消息？不用，今天這件事情辦好，你們就是大功一件，太后、朝廷定然會嘉勉。”

    馬百戶說：“這么說來，周總管是不想聽了，那好，我把這個消息，賣給出價最好的大人?！?br/>
    周總管說：“好小子，看把你能的，你要是敢這么做，我先治你一個不敬上官的罪過?！?br/>
    馬百戶說：“無賴，沒有用的，我不怕，丞相，如果是軍務(wù)，如果是辦差，我不說，是觸犯了軍令。但是上人額外說的事情，我不說，算不得不敬上官吧，尤其是上官不想知道的情況下吧?！?br/>
    陸秀夫故作姿態(tài)說：“太傅，你是大儒，馬百戶說的，應(yīng)該算是對的吧？”

    張世杰也佯裝嚴(yán)肅說：“從道理上，應(yīng)該是如此，那么，丞相總管政務(wù)，從政律上說，我朝律令上怎么說？”

    陸秀夫端著袖子，向太后方向拱拱手：“我朝以仁孝治天下，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寬嚴(yán)相濟(jì)，我也覺得馬百戶說得對?！?br/>
    馬百戶說：“是的吧，我給太后說去。”

    張世杰和陸秀夫、周總管立刻說：“吾等同去?！?br/>
    三．蒸發(fā)冷凝海水淡化釜，煮海還賺錢呢

    四個人手捉著手，聯(lián)袂走向楊太后，卻見到涂熙才正興奮的張牙舞爪，正說道：“太后，太后你知道嗎，這個神釜，這只是最簡單的單級神釜，不僅能產(chǎn)最醇最凈的甜水，而且，它還產(chǎn)鹽，雪白的鹽。比雪還要白，比青鹽還要純，沒有苦味，上人說，每一千斤水，還可以產(chǎn)出三十多斤鹽。”

    楊太后迎合著涂熙才的興奮勁，淡淡地笑了一會兒，涂熙才看了一會，意識到什么，正好看見馬百戶過來，于是拉著馬百戶說：“馬百戶，你跟太后說說，三十多斤鹽，有多重要。”

    楊太后于是問張世杰：“太傅，這個，這個軍士為何如此興奮？”

    張世杰立刻開始計算起來：

    “一斤鹽（一宋斤約合640克），廣、惠、端州每斤最便宜10文，內(nèi)陸少的也要2、30文，多著可達(dá)7、8百文，但是平均來說50到70文最多。

    所以三十斤鹽大約價值1500文到2100文。

    米價波動跟豐欠戰(zhàn)亂關(guān)系太大，每擔(dān)米（注：100斤），6、700文到四五貫（注：一貫錢大約1000或77文）也就是每斤7、8文左右波動，一斤鹽能買三到四斤米。

    石炭（注：煤炭）大約是米價的五分之一到二分之一不等，平均可以大略算四分之一。

    如此算來，產(chǎn)出1千斤水，燒石炭200斤，合50斤米，產(chǎn)30斤鹽，合90到120斤米，也算100斤米吧。結(jié)果是還要再得到50斤米的價值。

    太后，您明白了嗎？”

    楊太后有點懵，張世杰算的飛快，楊太后已經(jīng)算不清楚了，但是覺得肯定是很有價值的，略有尷尬地說：“太傅真是精于算法，可否說簡單些，哀家算不過來?！?br/>
    陸秀夫笑哈哈接過來說：“太后，太傅太高興了，我來說罷，上人所賜的神釜之術(shù)，現(xiàn)在如果我們使用的好，現(xiàn)在燒200斤石炭，會出1000斤凈水，再加30斤鹽。而這30斤鹽的價值，已經(jīng)不低于200斤石炭，我們等于平白得到了1000斤上好的凈水，真是神乎其技，煮海為水，煉水為鹽。神乎其技！今日得見?！?br/>
    周總管說：“太后，還不止如此，這水是甜水，毫無苦澀，極為清澈；這個鹽，比最好的青鹽還要好，那可就不止每斤10文，賣到12文以上，煮出水1000斤，抵完石炭，還可以剩下6斤精鹽，或者60文以上收入?！?br/>
    （注：煮水實際上會有損耗，煤炭的熱值也有一定分布，熱機(jī)的效率也是有高低的，以上是根據(jù)一般數(shù)據(jù)進(jìn)行匡算的結(jié)果，為了簡單描述，就這樣寫了，但是應(yīng)該實在合理范圍內(nèi)。）

    楊太后稀奇道：“這么說來，煮海不僅能夠解決甜水，還能煮出精鹽，還有錢糧？”

    馬百戶到：“回稟太后，正是如此，你來看這剛剛煮出來的精鹽，熙才，拿一點過來?！?br/>
    涂熙才直接從掏出一個小袋子，拿過一只朱漆紅碗，把一小袋子用手一捏，然后控制著白色的粉末，像一條微型的瀑布一樣，沙沙地流淌下來，那些雪白的鹽粒子，在朱漆色的盤子上，活潑地跳躍著，然后靜臥下來，一個小小的白色雪峰，堆了起來，涂熙才歡快地說：“太后，您嘗一嘗。”

    張世杰對涂熙才的跳脫有些不適應(yīng)，才要發(fā)話，楊太后似是看見了，輕笑著說：“好，我（注：太后不用正式稱呼，或者不用雅言，是表示對涂熙才的失禮不在意）嘗嘗?！?br/>
    說著，用兩手指頭，拈起一點點鹽粒子，送入口中，品嘗片刻，又捏起一點：“確實細(xì)膩，沒有苦味。”

    涂熙才說：“上人說了，從煮海里面，流出的鹽鹵，用海水盆子鎮(zhèn)一下，等到那鹽晶塊子凝析出來，把其他鹵水丟掉，再推炒干的鹽粉子，就是這樣的，沒有苦味，不傷人，若還要好的，還有辦法。”

    張世杰抓住涂熙才說：“你說，你是說，這鹽粉子，不傷人？”

    涂熙才說：“是呀，大人，您嘗嘗，這邊一盆，是倒出來的雜鹵子，是不是苦澀的？”

    張世杰把手指伸進(jìn)旁邊的雜鹵子盆子，深深地蘸了一下，然后把指頭拿出來，到嘴里含著，皺了皺眉，把東西吐出來了：“了不起，了不起呀，竟然能夠彈指一揮，分離苦味和毒素，太后，上人所問，竟然毫無破綻，是某，小看了天下英雄，臣請?zhí)笾巫铩！?br/>
    太后也學(xué)者張世杰把手指頭伸進(jìn)雜鹵子盆子，在雜鹵子水里，略一攪拌，然后也把指頭拿出來，到嘴里含了一含，給柳柳大姐使了一個眼色，柳柳大姐從宮女的盤子中，端過一杯清水，太后喝了，漱了漱口，柳柳大姐又拿過一個杯子，請?zhí)髢袅丝?，然后太后又撮起一點精鹽，放在嘴里品了一品，沒有再吐出去，閉著眼睛，感受了一番，慨然而嘆：“列祖列宗在上，這竟是真的嘛？”

    陸秀夫、張世杰齊聲說：“秉太后，是真的?！?br/>
    四．煮海的鹽有什么用？

    楊太后只覺得心好像逐漸清朗起來，原來只覺得冷冽的海天，陰暗潮濕，即將到來的天光，將又是一天鏖戰(zhàn)，每拖一天，也不過是掙扎著幻想，到底有什么奇跡能夠發(fā)生，實在是沒有什么信心去盼望的。不去想，每天的廝殺震天，火光煙塵，總會提醒自己，這不是白日夢，這就是白天的噩夢。

    現(xiàn)而今，天蒙蒙亮起，覺得心里的窗戶，也好像蒙蒙亮起，她想高興，又恐怕這是瞬間的幻象，因為這一路逃難，一路上，無數(shù)的國之重臣、國之干城、國之柱石，死的死、逃的逃、叛的叛、降的降，剩下幾個不死不降的，被捉的被捉，被打的被打，什么時候是個盼頭呀！一群群虎賁之師、精銳之師、百戰(zhàn)之師，怎么就一群一群......

    今兒個可好，朝臣軍漢，都一個勁兒的叫好，高興的發(fā)了狂似的，天哪，可千萬不是為了安慰我一個光桿太后，演的戲吧。

    想到這里，楊太后突然心中又咯噔一下，再小心觀察了一下這船板上的種種情形，若是演戲，那邊在邊角背靜之處，不可能面面俱到，楊太后怕慣了，雖然很不忍心戳穿自己的疑惑，但是又不愿意自己蒙在鼓里。

    張世杰看到楊太后呆呆念念，竟然是好一會兒，只當(dāng)做楊太后是歡喜蒙了，溫言提醒道：“太后，這精鹽，用處可不止這一點，這煮海之術(shù)，如果真的這般神奇，若果用好了，我二十萬將士，可抵得過百萬雄獅呀?！?br/>
    楊太后越發(fā)覺得，心理不穩(wěn)妥，不過，耳濡目染，一些帝王心術(shù)，總還是有的，故而還做有些發(fā)懵狀，再帶一點欣欣然狀，問道：“太傅，愿聞其詳?！?br/>
    張世杰見氣氛融洽，不免賣弄起來，對陸秀夫、周文英說：“陸丞相、周總管，老夫且托個大，敢問兩位，可以為太后一一參詳否？”

    陸秀夫哈哈樂了起來，對張世杰說：“好你個張世杰，還要考考我？也罷，我?guī)湍阏{(diào)和一個人情，洗刷你的冤枉如何？”

    張世杰也哈哈樂了起來，對陸秀夫又說：“老夫既然誓死追隨大宋太后、皇帝，早就做了以身殉國，千古罵名的準(zhǔn)備了，卻不是一個糊涂蟲，但是，既然你陸秀夫心中知道，老夫雖死無憾呀。今天咱們現(xiàn)在做臣子的，為太后解惑，為皇上分憂，所以，要為太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方是正理?！?br/>
    陸秀夫說：“果然如此，豈不美哉?！?br/>
    接著，陸秀夫向太后施禮道：“太后，三個時辰之前，朝堂廷議紛爭，其實各有一片衷心，只是職司不同，并無二心。無他，有心無力爾，但是今天煮海神釜一出，倘若真的如此犀利，則大患已除，周總管與張?zhí)抵疇?，已成和合之局?！?br/>
    陸秀夫再轉(zhuǎn)向周文英：“文英賢侄，現(xiàn)在太傅出了一題，要考考你的見識，你若是答出來，便證明你是個天下兵馬大元帥之才，也證明了太傅忍辱負(fù)重圣人之徒，你要仔細(xì)了?！?br/>
    周文英對太后、陸秀夫、張世杰羅圈作揖，精神旺盛，氣勢如虹：“太后、丞相、太傅容秉，文英不才，愿意一試，煮海神釜，我們現(xiàn)在所見，與尋常煮酒作坊的類似大小，占地不超過一丈（注：3米3長度）見方（注：見方是指占地面積，就是平方的意思），而一丈見方高低之艙室，可容納水（注：一丈的立方，大約等于36立方米多，煤炭密度略大于1克\/立方毫米，或者1噸\/立方米）7200斤，容納煤塊更要超過7千2百斤，可以煮海制造甜水五倍重量，也就是三萬六千斤甜水，并七分之一的精鹽就是1千多斤，海鰍大船全部滿載船員輔工以4百人計，每日5斤水就是2千斤，一丈方寸高低之艙室的煤塊，可以維持3天半足用，節(jié)省一點可以用6到7天。太傅、丞相，我算的可對？”

    張世杰說：“不錯，籌算的基礎(chǔ)便是這個?！?br/>
    周文英接著說道：“以往，我們存水，都要用水桶，耗費頗多，占地廣闊，好處是很多地方都可以擺放，船底層也可以壓艙，但是每個水桶，大不能超過3百斤，小不易小過200斤，因為太大，木質(zhì)難得，制造不易，損壞率增家大，搬動也是個問題，而太小了，則占地太費，水桶堆層，在海船之中，只能兩層，如果要三層，就要增加輔助裝置固定他們，故而，同樣一丈立方的艙室，存水卻不能超過3千斤。換用煤塊，則可帶來3萬6千斤，足足增加到壹拾貳倍！可對？”

    陸秀夫說：“不錯，文英，你有一個仔細(xì)勁，前途遠(yuǎn)大呀?！?br/>
    周文英道：“如此一來，我們用一丈立方的煤塊，與同樣占地的存水，所費相差不大，因為木桶也要銀錢買來，提取運輸清水，也是需要費用的。但是所存的清水，品質(zhì)每一日就差一日，而煮海神釜，并無此患，蓋因煮海神釜，其水取自于大海，無窮無盡。故而，我海鰍船出海存水極限三萬斤計算，不過滿員15日或極限30日海上的時間，而換用石炭，則可延長12倍，用水計算滿員行駛可達(dá)180日或極限360日，水早就不是限制因素了。敵兵休想用封鎖破壞用水來干擾擊敗我軍。”

    張世杰興奮的不行，等不得周文英說，再給周文英補(bǔ)充后面的內(nèi)容：“文英賢侄，你很不錯了。而且，我船用三萬斤水倉空間，需要耗用大約10個立方丈的空間，卻可以貯存石炭七萬兩千斤，還可以煮海產(chǎn)出1萬多斤精鹽，只要向內(nèi)陸上行3、4百里以外，就可籌賣三四十萬文，上行1千里以外，價值五六十萬文，這些精鹽不賣，也可以給將士們做賞賜、抵軍餉，你家陸丞相，日子要好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