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回憶是她們一直不愿意提起的疤。
那是一道又長又深,足以改變人生的疤。就像尖銳的鋒口,每每在漆黑之夜就會泛起冰冷的光,令人心驚輾轉。
但是有的人的疤卻在記憶的深處,甚至在宿命輪回中被有意或無意的深深的掩埋著。
等待揭開之日,一切都將恍如隔世。
何安朔安靜地躺在那一動不動,他不是在生氣,也不是傷的多重,其實他早已經習慣了心芷下手的沒輕沒重,他也知道她不會真的打他。
他閉目養(yǎng)神只是想努力得回憶起昨晚那個奇怪的結界帶給他那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仿佛是一個將醒的夢魘,即使自己莫名的極度恐懼,還是掙扎著想要努力看清他的模樣。
昨天他在命懸一線的時候,那些一直在內心深處沉寂著的記憶就像是要洶涌而出的決堤洪水,只是遺憾在最后一刻被打斷了思緒。
那個無限可怖昏暗的世界中似乎有一個像陽光般明媚的女子,雖然他奮力奔跑。她與他但始終保持著距離,看不得真切,但是那種像陽光般溫暖,讓人無限安心的感覺是極度真實的,就像一個孩子對母親的依戀。那個片段似乎就像自己真的親身經歷一樣,是真的嗎?她真的會是自己的母親嗎?還是……
想了半天,何安朔依舊百思不得其解,加上身上的瘀傷隱隱作疼,讓他無法做太長時間的思考,漸漸的疲累的身心和莫名襲來的睡意,讓他對回憶的探尋又轉回到了那個離莊的日子。
最后那段時間真好是離劍莊三年一度的排名戰(zhàn)。大賽第一名將獲得首席長老蘇千瑜的佩劍,上古名劍-清魄。
而排名戰(zhàn)的前三名,也就是第一名的他,第二名的舞傾煙和第三名的江落塵會獲得出莊歷練機會。
而他的記憶卻莫名的消失了,就像之前沒有存在過一樣,好無痕跡的抹去,沒有人告訴他為什么,師傅也只是半開玩笑地告訴他,就像稚兒會失去前兩年的記憶一樣,他只是比一般孩子久一diǎn。
可以説他的人生就是從8歲那年開始的,而那也就是進入離劍莊以后的事了。關于他從來沒有見過面的父母,他的身世家世,師傅蘇千瑜不提,他自然也不敢多問,好在師兄師姐平日對他也照顧有加,師傅蘇千瑜更是對他百般疼愛,他的身體隨著執(zhí)著的苦修和刻苦的練習越發(fā)的健碩,劍術也日益精練。
離劍莊在他那一輩中一直有一個天賦異稟的師兄,那個無論他如何的奮力練習也難以接近的腳步,他就是江落塵,那個始終掛著天才的名號的少年,直到排名戰(zhàn)的最后,前三之戰(zhàn)……
那個突然出現的叫舞傾煙的少女以一劍凌厲的亂雨清宵完敗了江落塵的塵虛三絕劍。當江落塵的劍被震出場外的時候,舞傾煙這個名字就從這時起如同彗星般出現,壓下了一切爭議之聲,徹底的在千山之巔綻放。
當然這個少女不可能是憑空冒出來的。
早在何安朔13歲的時候,這個身份不明卻一直體弱多病的少女就進入了離劍莊,同樣拜在首席長老蘇千瑜的座下,似乎是為了保護她,關于她的存在只有莊主,幾個長老和同為蘇千瑜的弟子的他才知道。
等到江落塵知道時候,也就是直到排名戰(zhàn)的最后決賽,她才突然加入比賽,驚才絕艷,讓他輸得一敗涂地。
而這個少女舞傾煙的到來,給何安朔原本枯燥的生活帶來了許多生氣,所以他對這個師妹更是有求必應,百依百順,只是沒想到這個看似嬌弱的少女其實骨子里是個野得不得了的丫頭,雖然身體條件不怎么好,但不甘心老是窩在院子里的她就一直跟著閑得無聊的何安朔前山后院的到處跑,這讓天性散漫自由的蘇千瑜老是一到晚上就要跑到后山中去抓這兩個玩得早就忘了時間的家伙,這也著實讓他頭疼不已,但始終對這兩個愛徒不可奈何。
在離劍莊的日子就這樣一直波瀾不驚,安穩(wěn)的流逝,雖然莊主和幾位長老都很擔心舞傾煙的身體,何安朔也因帶著她到處亂跑沒少挨罵,不過這舞傾煙自從來到離劍莊之后,身體狀況的迅速好轉卻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舞傾煙的劍術更是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成長著。何安朔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少女簡直就是一個怪物,無論學什么都是一學就會,平時也沒看見她怎么練習,卻在入門才僅僅兩年后,就打敗了素有天才之稱的下一任莊主繼承人江落塵。搞的比賽時江落塵即使再不甘心也只能無奈的認輸。
但是何安朔的結果就比較的戲劇性了,在決賽里那場與舞傾煙的比賽中他本來都做好了必敗的準備了,前一晚舞傾煙也咧著那顆可愛的大虎牙嚷嚷著説要在比賽上好好揍他一頓,但是真的到了比賽時卻因某些身體的原因突然棄權,他不戰(zhàn)而勝。
而和江落塵的那場比試,在過最后一劍時何安朔捕捉到了江落塵那不甘的眼神,那帶著不甘,甚至是憤怒的眼神,江落塵就是故意做給他看的!就是啊,他這樣高傲的人怎么會甘心連續(xù)輸兩次!
雖然比賽之前江落塵就被莊主峰千尺的戒告,萬萬不可與何安朔爭奪第一。
但他原本就是不想理會這個要求的,比賽就是比賽,他比何安朔強,第一就應該是他的,即使十分清楚違抗峰千尺的戒告會有怎樣的后果,但他也一直有自己要堅守的東西。
但是現在不知道哪里跑出來的xiǎo丫頭舞傾煙,完全打亂自己的計劃,現在的他即使不甘心,對于爭奪第一的位子他也已經是無能為力了,舞傾煙與何安朔的對陣也自己棄權,看來都是之前設計好的,他也清楚莊主和長老們的為人。他們也必然有他們的理由,既然這樣還不如賣師傅一個面子,讓何安朔一手。
所以最后一劍,雖然江落塵瞬間使出的三絕劍那凌厲的劍氣眼看著就要傷到何安朔了,但是最后的結果卻是何安朔贏了。
何安朔站在原地皺著眉頭,幾乎不敢相信竟然是自己贏了,那個破綻就像是故意放給自己的。蒽…故意的?
而在那一刻,就在何安朔戲劇性的獲得頭名后,他自己也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然而這個猜測更是在之后被師傅召見,遇到現在這個可怕的女人后完全的印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