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塔用把目光投向瑞恩，眼神里帶著征詢的神色。瑞恩點了點頭。她故作驚訝地開口道，“當然不是，原來你們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瑞恩新的合伙人是誰嗎？”

    這樣的暗示已經(jīng)足夠明顯。威廉的臉色變得紅一塊紫一塊，由于艾利塔和他父親長期的不合，瑞恩倒向?qū)Ψ綄λ麃碚f簡直是一種莫大的屈辱。他一時間擠不出一句諷刺的話，和之前高傲的形象判若兩人。

    瑞恩在這種氣氛下呆的也并不好受，他匆匆地看完了自己手上的文件，把簽過字的收據(jù)塞給對方，好讓威廉能夠逃離這個悲傷的場景。

    “你的意思是說，德納第從他那知道我們現(xiàn)在真正的關(guān)系了？所以為了打壓你而針對我？”瑞恩回想了一會兒才明白艾利塔的意思。

    “我很遺憾?！卑洁熘f。

    “這有什么好遺憾的，你難道覺得我們之間的合作可能一直瞞得過他嗎？”

    “當然不是，只是我覺得不該讓你替我擋刀?！?br/>
    “這不算什么?！比鸲鲾[了擺手，“我躲在這間實驗室里，外面?zhèn)鞒墒裁礃佣己臀彝耆珶o關(guān)。只要日常稍微和我有些交集，像安托尼亞他們，都能查到那個專利真正的內(nèi)容，怎么會輕易相信這樣的流言呢。

    “用不了多久等他們口中‘瀕臨倒閉的小作坊’的產(chǎn)品出現(xiàn)在市面上，這種鬼話就不攻自破了?！?br/>
    顯然，高發(fā)酵度的玉米酒和保留了大部分麥芽糖的凈啤酒口味差距極大。尤其是瑞恩刻意優(yōu)化過玉米發(fā)酵的條件，發(fā)酵液中充分分解了的淀粉使得酵母代謝產(chǎn)生的雜質(zhì)少了很多，尤其是酒類中主要的香味成分例如乙酸乙酯、乙酸異戊酯之類的，如果用品酒人的說法來形容的話就只消兩個詞就能概括：干而單薄。

    德納第當然也沒有放過詆毀瑞恩的機會?！翱纯催@個家伙，依葫蘆畫瓢居然都能學出一個四不像來。這種東西比凈啤酒好在哪里了？等著看吧，這家伙肯定要砸在手上虧上一大筆。”

    由于這種低劣的口感，市面上幾乎沒有人愿意拿玉米酒當飲品來消費。這些小酒廠起初以低價拿到這項專利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可以憑借新的配方翻身打倒過去踩在自己頭上的競爭對手，沒想到卻遇到了這樣的結(jié)果。

    但口感對于燃料來說當然是無所謂的。瑞恩對這些劣酒照單全收，只給每家留了2%左右的利潤。如此微薄對這些酒廠來說頂多只能算賺了個辛苦錢，但比過去沒有拿得出手的配方，賣不出產(chǎn)品甚至時而還要承擔虧損的光景來說已經(jīng)是強得多了。

    原本馬尼恩鐵板一塊的啤酒行業(yè)在瑞恩的拉攏和分化之下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得硝煙四起了。整個城市林林總總的釀酒坊差不多有近200家。從頭部向下，最領(lǐng)先的是擁有自己的酒廠和啤酒大廳的商家，他們掌握獨特的秘方和忠實的客戶，本是立于不敗之地。

    位于次席的是前者的經(jīng)銷商們，通常是酒吧、旅店和餐廳，他們可以在每一杯啤酒上加價一個海勒，也就是半芬尼，吸引一些對價格不是那么敏感同時希望多一些選擇的客人。同時，他們也是許多沒有銷售門面的釀酒廠的對外窗口，這些專營釀造的酒坊有時調(diào)制出的配方甚至比兼營啤酒屋的大廠還要驚艷。

    隨后則是一批魚龍混雜既沒有獨占的配方也沒有特殊渠道的小酒館和小作坊。被瑞恩以“長租”（按照現(xiàn)代的金融觀點來看應該算是融資租賃）方式擁有的這家根據(jù)地就屬于此類。

    而受限于啤酒短暫的保存期限，原本這樣的格局再過上數(shù)十年也不見得有什么變化。但首先，隨著瑞恩發(fā)明的消毒技術(shù)，亨利的凈啤酒吹響了進攻的號角。亨利的甜菜配方在馬尼恩近郊的范圍內(nèi)，本就稱得上是一流水平，打進口味相近的馬尼恩市場自然是摧枯拉朽。

    但一座城市一天消費的啤酒數(shù)量是有限的，這個數(shù)字不可能隨意擴大。凈啤酒賺到的，只能是其他人被迫吐出來的。這也就解釋了當初本地的酒業(yè)行會在背地里做小動作的原因。

    而后，固體酒精的推廣又人為地讓原本勢均力敵的領(lǐng)先集團發(fā)生了分裂。本來在這種日漸激烈的競爭環(huán)境下，過去那些尾大不掉的小酒坊很快就會因為成本降無可降而瀕臨倒閉。這個時候瑞恩的出現(xiàn)給他們開了一條新的生路。

    當幾家被選中的幸運兒經(jīng)營狀況出現(xiàn)了肉眼可見的好轉(zhuǎn)之后，其他掙扎在停業(yè)邊緣的廠家自然就發(fā)現(xiàn)了這樁生意里面有甜頭。

    為了不觸瑞恩的霉頭，他們反而成了在城市里的輿論場上盡力維護瑞恩的一方。稍微聰明一點的廠主都能清楚的看到，拿德納第一時的報酬是沒有辦法緩解自身長期的困境的。但反過來要是上了這一邊的大船，不說前途似錦，父輩留下的基業(yè)總不至于砸在自己的手上。

    于是馬尼恩市場的新格局就這樣現(xiàn)出了雛形。各大酒廠因為能夠從低成本的固體酒精中得益天然地成為了瑞恩的盟友。但是那些代銷商，通常都有德納第凈啤酒業(yè)務(wù)摻雜在其中，沒必要，也不能和瑞恩形成緊密的合作關(guān)系。

    而那些最小的酒坊，本來是最容易倒向德納第一方的，如今也被瑞恩搶占了先機，甚至可以說是變成了自己的附庸。

    瑞恩作為一位“學者”，對這類事情實在是興趣缺缺。只有艾利塔在發(fā)現(xiàn)了這一變化之后對瑞恩贊不絕口?！澳氵@一手拉攏分化的手段實在是爐火純青?！?br/>
    “如果你硬要說的話，我覺得這應該叫渾然天成?！比鸲髦v了個有點冷的笑話?！拔腋臼裁炊紱]有做嘛。”

    “說的也是，你要是做的刻意反倒沒有這么好的效果，就落的和那老頭一樣的水平了?！卑约铀伎?，竟然認可了瑞恩的說法。

    “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還是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