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得到滿足,許墨轉(zhuǎn)頭就回了自己院子,拿了軟筋散的那兩味藥就要出府。她決定趕緊把簡單送走,省的惹禍上身。
走之前,去看了小玉,這兩日她一直精神不佳,顯得很困乏,偶爾還吃不下東西,許墨本想給她找司徒越過來看看的,但她總說只是沒睡好,不用特意看。
許墨知道,她是怕別人說北院的人嬌氣,一點小病小災(zāi)就鬧著要找大夫。加上近來府上太不安生,司徒越整日被簡靜拉去為趙氏醫(yī)治手腕的碎骨,根本沒時間管一個小丫鬟死活,她就更不愿意許墨為她找人來看病了。
許墨見她如此堅持,也就沒多說,只是暗自決定,只要小玉再過兩天還不好,便直接叫司徒越過來看看,雖然說小病小災(zāi)沒什么,但要是熬成大病,那可得不償失。
安妥了小玉在院里,許墨又和吉祥說了聲,便帶著藥材和小紙條偷偷出來門。
去到莊園,胡老還在大棚里挖溝。打了招呼,她直接去看簡靜。
簡單毒癮發(fā)了。
許墨進(jìn)去就看見把自己雙手死死綁在床頭,嘴里咬著木塊的男人,他很痛苦,帶著嘶啞的悶哼,帶著鮮血的味道。他的十指幾乎全部扣在掌心,指甲捅在肉里,他也無所覺。
許墨本以為見識過電視里戒毒的場面,就能理解這種疼痛,也能相信堅持就是最好的辦法,但她發(fā)現(xiàn)自己錯的很離譜,自己只是紙上談兵,當(dāng)毒癮發(fā)作,疼痛能逼瘋一個人。
“你!!”許墨沖過去,一把拉住已經(jīng)掙開捆綁,妄圖用扯傷口來壓制神經(jīng)的簡單。
簡單沒料到許墨這個時候來,他也沒發(fā)現(xiàn)她進(jìn)來,大腦的不受控制已經(jīng)讓他失去了敏銳。在這種神經(jīng)抽搐著,全身功能混亂的疼痛下,那些對肌膚表皮的傷害顯得微不足道。傷口在麻木,心口在窒息,他覺得連腦袋都在叫囂。被痛苦控制著身體的每一個情緒,不安、焦慮、忽冷忽熱,每一個感覺都像萬劍在骨頭上砍下來,痛得幾乎要絕望。
“走開!”簡單推開許墨,他這一生,所有的狼狽都被她看見,這種感覺比毒癮發(fā)作自殘還讓他難以啟齒。不想讓她看見他現(xiàn)在這模樣。
艱難的推開了許墨,簡單下手極快的扯開才被縫上沒幾天的傷口,指甲嵌在肉里的時候,他勉強(qiáng)能感到自己還在活著。
許墨這輩子沒見過場面,嚇得一把抓住簡單的手,將他死死按在床上,抖著聲音開解道:“你別這樣,在捅下去,腸子都要出來,聽我說,你想些別的事,想多了就忘記身體里的難受了!
簡單試圖去想,想他還沒完成的事,想邊疆的戰(zhàn)場,想父親閉上眼睛的痛苦,想那人給予他的難堪……他最后想到許墨,那個傷痕累累的女人她現(xiàn)在安然的活著,沒有怨恨,沒有哀痛,也沒有不甘,仿若曾經(jīng)那些傷,和痛都與她無關(guān)。
人活一世,能安然活著,不為過往所惱的人很少,大多人都在折騰,為一眼一念執(zhí)著,為權(quán)利謀事眼紅,為癡心愛欲不擇手段……他見過很多這類型的人,很多時候,他看得麻木,許墨的出現(xiàn),讓他覺得至少不是所有人都在貪心,平安喜樂的活著,遠(yuǎn)比什么都來的幸福。
他也很想幸福。
許墨使出吃奶的力氣壓住簡單,卻久不見他吭聲,連悶哼都沒有,她心上一慌,連忙掀開被子,竟然發(fā)現(xiàn)這家伙死死咬著下唇在壓抑痛苦。
鮮紅的血從他嘴角流出,帶著很是詭異的感覺。許墨瞪大眼睛,不會咬到舌頭了吧?
想到有這可能,許墨連忙去扳開他的嘴巴,“喂喂,你別咬著舌頭啊,咬下去可就成啞巴了,說不定還會因為咬到血管暴斃而死,很不值得的,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
簡單已經(jīng)沒了感知,只有那種從每一條不停抽搐著的跳動神經(jīng)帶來的感覺,難受,痛苦,生不如死。而許墨著實擔(dān)心他死在莊園里,滿頭大汗想打開他嘴巴,誰知道她剛用一根手指撐開他牙齒的一點空隙,正想再接再厲,食指就被死死咬住。
漫天的疼痛讓許墨險些罵出三字經(jīng),但看著汗如雨下,臉色死白一片的簡單,她終是沒罵出口,藥是她要扔的,毒是她叫戒的,他這般痛苦,她也得負(fù)一半責(zé)任的。
“要是你覺得這樣能讓你好受些,你就咬吧!痹S墨嘆了口氣,已然是放棄掙扎。雖然她知道這樣做很蠢,但她的良心還是認(rèn)可了她的做法。
簡單沒再用力咬下去,但他也沒松口,他閉著眼睛,讓許墨壓著,不反抗,也不掙扎,只有顫抖抽縮的身子,和發(fā)白的手指關(guān)節(jié),泄露出他還在苦苦壓抑。
許墨光看著就覺得難受,她用被子裹著簡單,死死抱著他,不停告訴他,忍過去就好了。
這樣大概過了半小時,簡單的身子雖然還在微微顫抖,卻已經(jīng)慢慢不在抽縮,許墨大喜,知曉他是快熬過去了。那人給簡單吃的大煙苞并不多,他的毒癮本來就不深,只要能熬這最開始的幾次,相信很快就能戒掉的。
“你流血了?”簡單好久才有了神志,看著許墨的已經(jīng)彎不起來的手指,滿臉的內(nèi)疚。
許墨聽他聲音雖然嘶啞,但已經(jīng)正常,大大地松了口氣,如蒙大赦一般掀開被子,臉上都是喜悅,她總算能理解電視上那些人戒毒成功后,親人們?yōu)楹蜗矘O而泣了,最怕的不是痛苦,而是希冀的那人不堅持。
“忍過去就好,我就弄些清水給你洗洗。”許墨笑了笑,收回手。
簡單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許墨走出去,死死咬住了嘴唇。不過他嘴上本來就傷著,這一咬又留了不少血。許墨端著水進(jìn)來,見他這樣,當(dāng)即一巴掌拍了過去。
“又沒廢掉,你計較個什么!睕]好氣的瞪眼,許墨惡狠狠地又道:“要是真廢掉,不等你反映,我便先斷你一指作賠償!
簡單沉默,久久才道:“我會自斷一掌!
許墨愣了愣,想了想才明白他的意思,她不覺笑罵道:“莫不是你早知道有人廢了一只手,想來個一對兒廢掌顯擺?”
簡單臉色極為不自然,前幾次她提起也不待見趙氏,但表現(xiàn)的不明顯,可這次……
“她的手,是不是……”許墨沒問下去,因為簡單的表情太明顯了。
作者有話要說:爭取晚上在更一章,補(bǔ)上昨天沒更的
為作者加油吧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