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帝穆的離開是出乎許多人意外的。
但很顯然,對于這些人的意外,亞帝穆并不關(guān)注。
他此刻只關(guān)心自己。
從學院中離開,他去辦理了一些手續(xù),將過往的些許東西給取出來,隨后就離開了。
離開學院,站在圣歌學院的大門外,亞帝穆望著身后的學院大門不由有些唏噓。
盡管對他來說,這處學院僅僅只待了一段時間,但對于他的前身而言,這處地方卻是一個待了很久的地方。
他曾經(jīng)在此工作好幾年,付出了許多努力,才最終在此地站穩(wěn)跟腳。
但到了亞帝穆這里,卻是很快離開了。
此刻離開,亞帝穆心中不由升起了感慨之色。
人的際遇或許就是如此,有時候能夠輕易改變。
但是顯然,在接下來的時間里,還有種種故事將會發(fā)生。
亞帝穆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后轉(zhuǎn)身走了。
離開了此地,他向著格斗館的方向走去。
回到格斗館中,恰好在這時候,希琳也回來了。
“走吧。”
望著身前走來的希琳,亞帝穆笑了笑,輕聲開口說道。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雖說離開圣歌學院,這件事在亞帝穆看來只是尋常,但在希琳的強烈建議下,他還是決定好好慶祝一二。
畢竟也算是個特殊的日子。
帶著希琳向外走去,他們在外界的餐廳用了一頓飯,隨后在夜色下行走在公園之內(nèi)。
沿路還算和諧。
自從辦到格斗館內(nèi)后,希琳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沒有那種窺視的感覺出現(xiàn)。
想來在背后謀算她的那伙人也知道賽森格斗館并不好惹,所以刻意放下了她吧。
這是兩人私下的猜想。
至于具體如何,那就不為人所知了。
“你平時多注意一些,如果刻意的話,最后不要離開格斗館內(nèi)?!?br/>
行走在公園內(nèi),亞帝穆望著身前的希琳叮囑道:“那里才算是一處安全的地方?!?br/>
“嗯,我明白?!?br/>
希琳笑著說道。
此刻的她看上去很輕松,顯得愉快了許多。
在沒有那種特殊窺視感,自身又沒有多少生存壓力后,她才終于展現(xiàn)出了自己作為女孩子的一面,性格也逐漸變得活潑開朗了起來。
應該說,這其實才是她原本的性格。
正常的女孩子在這個年紀,就應該是這樣的。
過去只是因為壓力過大,所以不得不沉默而已。
當然,在她的身上,亞帝穆其實也有不少疑惑想要知道。
比如說當初將她引到莫拉斯城的那群人是誰,希琳又為什么要那么聽話,這些都是疑點。
但希琳沒有主動說,他便也沒有主動開口詢問。
亞帝穆相信,等到可以的時候,希琳會主動開口跟他解釋的。
至于現(xiàn)在,若是她不想說的話,追問也沒有任何作用。
在這一點上,亞帝穆愿意尊重女孩的意志。
“嗯?”
在某個時刻,亞帝穆望向遠處,似乎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怎么了?”
希琳主動開口問道。
“有些情況?!?br/>
亞帝穆抬頭望向遠處,隨后望著希琳歉意一笑:“我想離開一會?!?br/>
“去吧?!?br/>
希琳點頭,沒有追問什么,只是善意提醒道:“注意安全。”
“好?!?br/>
亞帝穆點頭,隨后向前打不走去。
以他敏銳的聽覺可以感受到,遠處正有陣陣吶喊聲傳來。
似乎是什么人正在被襲擊。
這或許是黑暗生物的蹤跡。
但等到他向前走出幾步,他的身軀就突然頓住。
沒有多少猶豫,他直接轉(zhuǎn)身,再度向著希琳所在的方向而去。
“殿下?!?br/>
朦朧夜色之下,一陣沉悶的聲音響起。
一個身穿鎧甲的老者出現(xiàn),站在了希琳身前。
他看上去年紀并不小,但身軀卻顯得很健壯,一身鎧甲在光輝照耀下閃閃發(fā)亮:“你不應該在這里?!?br/>
老者以一種神秘獨特的方式出現(xiàn),來到了希琳身前。
而對于這老者的出現(xiàn),希琳卻沒有絲毫意外的模樣,只是站在那里,臉色平靜:“我知道?!?br/>
“這里實在太過危險了,請殿下跟我離開。”
老者開口,如此請求道。
“離開,然后去哪里呢?”
希琳臉色仍然平靜:“離開了莫拉斯城固然安全,但有些問題卻也再也不會被解決?!?br/>
“還會有人不停犧牲,在這里繼續(xù)死去。”
“那可以交給其他人,與公主您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老者的臉色逐漸變得焦急:“殿下你若繼續(xù)留在這里,實在過于危險了?!?br/>
“您可知曉您一旦死去,之后將會發(fā)生些什么嗎?”
“無非就是那些事而已?!?br/>
希琳笑了笑,隨后開口:“可能讓我平安活下去是我父母的愿望,但卻并不是希琳的愿望?!?br/>
“與其隱瞞姓氏,一輩子躲在安全地方平安活下去,我覺得倒不如就這樣來的自在?!?br/>
“有些問題,天生就應該是你去面對的,逃避不得?!?br/>
“這違背了您父母的意思?!?br/>
老者沉聲開口:“作為您的守護者,我必須要將您帶回去?!?br/>
“殿下,請贖我無禮?!?br/>
話音落下,龐大的武器升騰。
他的渾身上下帶著雄厚的生命能量氣息,此刻隨著他走來開始不斷逸散,甚至影響到了四處的花草,讓那些細微的生命全部因此發(fā)出哀嚎,紛紛開始死去。
強烈的氣息直面而來,讓人連呼吸好都有些沉悶,像是失去了知覺一般。
然而面對這種感覺,希琳的表情卻格外平靜。
她只是站在那里,靜靜望著這一切。
眼前的一切像是與她沒有多少關(guān)系一般,直接被他所無視。
前方的氣息逐漸接近,緩緩向她而來,終于到了距離格外接近的時刻。
老者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因為一道身影此刻也已然出現(xiàn),站在了希琳身后。
一把長劍不知何時已經(jīng)拔出,橫陳在前。
明明只是一道單薄的身影罷了,此刻卻像是一座山一般佇立,將所有的氣勢與壓力都給盡數(shù)攔截,擋在了身前。
“抱歉?!?br/>
亞帝穆的聲音隨后傳來:“欺負我的學生,請恕我不能答應?!?br/>
伴隨著聲音落下,亞帝穆的身影站在了希琳之前。
希琳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對于亞帝穆,她心中一直有著莫名的信任。
那是一種從心頭涌現(xiàn)的感覺。
早在方才的那時候,她就知道,亞帝穆并未離開,而是就站在她的身旁。
而不論在什么場面,只要亞帝穆站在她的身邊,她就有直面一切的底氣。
不論過去還是現(xiàn)在。
“你是誰?”
老者的眼神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高手與高手之間是不需要多余的試探的。
哪怕他并未與亞帝穆交過手,但僅僅只是望見此刻亞帝穆的模樣,感受著那股氣勢,他就能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是個十足的勁敵。
“如你所見,我是這孩子的老師?!?br/>
亞帝穆臉色平靜,望著前方的老者:“在此時此刻,也是這孩子的監(jiān)護人?!?br/>
“監(jiān)護人?”
老者冷哼一聲:“我可知道她身邊還有你這個監(jiān)護人?!?br/>
“就算硬是要說,我是她父母委托的守護者,才算是她真正的監(jiān)護人?!?br/>
他如此說道。
老者是希琳父母死前留下的屬下,也是希琳一直以來的守護者。
硬是要說的話,老者覺得自己才應該是希琳的監(jiān)護人。
其他人都沒有這個資格。
“或許吧?!?br/>
亞帝穆臉色平靜,并沒有什么額外的情緒,只是平靜開口:“但在這還在遭受苦難時,我并沒有見過你。”
“你聲稱是這孩子的監(jiān)護人與守護者,那么在這孩子此前遭遇危險,獨自一人時,你又在何方呢?”
眼前老者與希琳的關(guān)系看上去似乎很復雜。
但亞帝穆并不想管那些。
他只知道,在希琳這孩子獨自一人生活時,并沒有任何人來照顧與接濟她。
在她遭遇襲擊,身處危險時,眼前老者這個自稱的守護者也并未出現(xiàn)。
盡管這其中可能還有其他緣由,但毫無疑問,老者在亞帝穆心中的印象并不算好。
當然,如果僅僅如此倒也罷了。
但還有更重要的。
“你要將她帶走,我并不反對。”
亞帝穆輕聲開口:“但為什么不問問她自己的意見呢?”
“她的年紀并不算小,同樣也有自己的想法,有基本的判斷能力?!?br/>
“她自己的去留,應該由她自己來決定,而不是由別人?!?br/>
“不錯?!?br/>
一旁,希琳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她站在亞帝穆身后,此刻臉色看上去格外堅定:“拉姆叔叔,我知道你是為陪好,但我對那種日子早就受夠了?!?br/>
“我已經(jīng)長大,不想再過那種生活了?!?br/>
“究竟是否該離開,這應由我自己來選,而不是由你,亦或者是我那早已死去的父母來決定?!?br/>
“死人沒有資格干涉活人的立場?!?br/>
希琳的臉色看上去很平靜,但態(tài)度卻異常的堅定:“路要怎么選,那應是由我,而并非他人來決定。”
在尋常時候,希琳總在亞帝穆表現(xiàn)出一副柔弱的模樣,但在此刻卻又顯得格外堅定,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
當然,也有可能她從未變過。
只是在尋常時候,她沒有必要顯露出自己的這一面而已。
“你們........”
老者皺了皺眉,臉色鐵青一片:“話說的倒是不錯?!?br/>
“年輕人,你的長輩有沒有告訴過你,沒事不要干涉別人的事?”
說話間,他將自己的劍拔出,一面開口:“不然遲早會遭受教訓?!?br/>
“或許吧。”
亞帝穆點頭,對老者的話不置可否:“但究竟如何,還是要用手中的劍來說話的。”
“不是么?”
“這話我也贊同?!?br/>
拉姆點頭,表示同意。
年邁的老者思維逐漸固化,對于許多事都不再在意了。
但唯獨對亞帝穆的這句話,他覺得十分贊同。
這世間有許多道理,同樣的一件事,從不同的角度來看就有不同的道理,可以從不同角落將人說服。
但唯獨有一樣東西,是最真實也最絕對的。
不論在什么時候,力量都是絕對的,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以理服人,這是世間最為古老,也不變的根本道理。
長劍拔出,兩人的身影彼此對立。
下一刻,雙方的視線注視在一起。
卡察........
仿佛熾熱的火焰開始燃燒,四處一片光明亮起。
在拉姆的眼中,四周的一切景象都開始改變了。
點滴火花開始綻放,從此地擴散開來,隨后不斷增多,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密,最終形成了一片濃密的火域。
火海燃吾身!
這是亞帝穆觀想的域,也是最為真實恐怖的場景。
身處于其中,仿佛自身都置身于火域之內(nèi),將會遭受無窮火焰的灼燒,實力被不斷消減下去。
然而僅僅如此還不夠。
片刻后,陣陣驚悚的聲響傳出。
在火域之上,點滴黑色霧氣開始升騰,硬生生在火域之上凝聚出一道全新領(lǐng)域。
片刻后,仿佛一道全新的世界開始成型,一切都開始了改變。
就連下方的那熊熊火域,此刻都開始緩緩被壓制下去,似乎有些無力對抗。
然而到了此刻,下方卻又有嶄新變化出現(xiàn)。
一朵火花開始緩緩綻放,四處的火域之內(nèi)升起變化。
拉姆一愣,隨后就望見了更加驚悚的一幕景象。
在火域之內(nèi),龐大的火海在聚集,一顆渾身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火樹緩緩成型,直接不斷向上攀升。
那顆火樹十分高大,其樹身上有著一道道獨特是的紋理,其每一片葉子每一顆果實都是有真實不虛的火焰所凝聚,其中帶著純粹的意念之力。
這顆火樹一經(jīng)出現(xiàn),就立刻鎮(zhèn)壓了四方的龐大領(lǐng)域,將此地徹底蕩成一片平地。
火域鎮(zhèn)壓了一切,終于占據(jù)了上風。
老者的臉色頓時一變。
他沒有想到,在領(lǐng)域的對抗中,他竟然落入了下風。
眼前的年輕人明明看上去年紀不算太大,為何會擁有如此恐怖雄厚的領(lǐng)域之力?
這令他不由感到疑惑。
但他知曉,若是再這么拼下去,肯定是拼不出什么東西了。
于是他抬起頭,手中長劍高高舉起,直接沖了上去。
下一刻,亞帝穆的身影也沖了過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