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聽到許清言這話,原本平靜下來的方浩,心臟猛地一跳。
“歐陽玉石?你怎么突然問起他了?”方浩問道。
許清言答道:“你還不知道啊,現(xiàn)在外門已經(jīng)有些亂了,因為歐陽玉石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不見蹤影了。為此戒律堂的長老們一方面在山里各處尋找;另一方面,他們派人去青溪縣找,結(jié)果連歐陽家主的面都沒見著?!?br/>
“那他去了哪里?”方浩問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聽一些師姐私下里討論說,好像有傳言,歐陽家主似乎是去了長生劍宗,具體是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痹S清言說道。
“原來是這樣。好了,我知道了。沒什么事的話,你就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一下?!狈胶普f的有些漫不經(jīng)心。
許清言也不好再打擾他,將東西收拾好后,便立刻離開了蒼云峰。
方浩躺在床上,忽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歐陽泰突然去長生劍宗必定事出有因。如果他們真的查到我這里,我該怎么辦?是假裝什么都不知道,還是說出真相?”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了方浩好幾天。直到第三天,該來的,總算來了。
而且,還是兩件事一起來的。
長生劍宗宗主葉春秋和歐陽家家主歐陽泰同時來訪疊云宗,整個疊云宗震動,掌門王乾明親自出門迎接。
而此行,他們兩個人的目的都只有一個。殺了方浩,為自己的親人報仇!
原本天斗峽谷里的事件過后,方浩就成了疊云宗外門弟子中口口相談的對象。沒想到那件事余溫還未散去,竟然又有針對方浩的事件發(fā)生了!
疊云宗寬闊的廣場上,列著長生劍宗和歐陽家一共百來號人,雖然雙方的服飾不同,但他們頭上都戴著白色的麻布,神色肅穆,而且大聲呼喊著:“交出方浩,還我公道!交出方浩,還我公道!”
疊云宗大殿內(nèi),張方云將方浩帶到王乾明面前,隨后便退了出去。
兩排燭火的映襯下,王乾明轉(zhuǎn)過身,看著方浩,說道:“這兩天,戒律堂的人沒有讓你吃苦吧?!?br/>
方浩搖了搖頭,說道:“張師叔對我很好。而且,戒律堂的飯也挺好吃的?!?br/>
自從得知長生劍宗和歐陽家要上疊云宗的時候,張方云就去蒼云峰將方浩帶到了戒律堂,雖然名義上是看押,但更多的,還是保護(hù)。
“長生劍宗的事情,我們就先不去討論了。歐陽玉石,真的是你殺的?”王乾明問道。
方浩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當(dāng)時歐陽玉石對我步步緊逼,我被逼入絕境,不得已情況下才出手殺了他。這件事,我已經(jīng)告訴張師叔了?!?br/>
雖然之前方浩一直在猶豫,但是在戒律堂里,當(dāng)張方云問起來的時候,方浩不忍心欺騙他,思來想去,便干脆將之前發(fā)生的事情全部說出來了。
“我也聽方云說了,嗯,這件事情你有錯,但也并非全是你的錯。等這件事過去后,你應(yīng)該會受些懲罰?!蓖跚髡f道。
方浩說道:“我殺了同門弟子,掌門你要責(zé)罰,我自然毫無怨言。”
王乾明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責(zé)罰你的事情日后再說,但是,眼下歐陽家和長生劍宗齊上疊云峰,這件事情亟待處理。等會兒你出去,別多說話,有什么事情有我替你撐著?!?br/>
“是,掌門?!狈胶拼鸬?。
兩人一起走出大殿,來到廣場上。放眼望去,一排排白色的麻布迎風(fēng)飄揚(yáng),猶如點(diǎn)點(diǎn)白雪點(diǎn)綴在廣場上。
在這些人最前面,站著兩個人,一個是歐陽泰。另外一個,應(yīng)該就是長生劍宗的宗主葉春秋。
葉春秋看上去年紀(jì)要比王乾明小一些,中等身材,穿著一身黑色寬松大袍,迎風(fēng)而立。他發(fā)須灰白,面容峻冷,左手握著一個形狀古怪的手杖,右手手腕上則是帶著一串碧綠色的珠子。
而在歐陽泰的后邊,方浩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歐陽玉錦。
歐陽玉錦同樣看著方浩,神色間既是疑惑,又是擔(dān)憂。
對于歐陽玉錦,方浩心底還是有些慚愧。畢竟,她和自己以兄弟相稱,她本應(yīng)該是第一個知道歐陽玉石已死這個消息的人。
一看到方浩和王乾明出來,歐陽泰一揮手,立刻,后面那些手下便齊齊喊著:“殺!殺!殺!”
這聲音震耳欲聾,響徹山谷,久久沒有斷絕。
站在他們對面的,則是疊云宗的外門弟子,雖然他們中有人對方浩不滿,有人嫉妒方浩。但是在外敵面前,他們還是極為堅定地站在一起,時刻聽著掌門的命令。這其中,就有張慶和盧仲。
自從上次天斗峽谷事件后,盧仲心底對方浩的恨意消去了很多,雖然偶爾見到他時不會和他打招呼,但也沒有了多少惡意。
至于張慶,他雖然還恨著方浩,總希望方浩出丑,但他自知不是方浩的對手,況且現(xiàn)在對面的是疊云宗的死對頭長生劍宗,他雖然想看方浩出丑,卻不想他丟了疊云宗的臉面,因此心里極為矛盾。
至于許清言,她依舊是一副擔(dān)憂模樣。而黎賜和蔡已,卻沒有出現(xiàn)在這里。因為他們已經(jīng)根據(jù)方浩所說,帶著他妹妹前往青溪縣找趙懷仁去了。
看著下面白茫茫一片,王乾明嘆了一口氣,說道:“唉,要是小師弟在這里就好了,這種場面,他最會處理了?!?br/>
方浩問道:“如果小師叔祖在,他會怎么做?”
“聲音大有什么用,看我一劍斬了便是!”王乾明學(xué)著喝醉酒時李云逍說話的口氣說道。
方浩笑了笑,說道:“現(xiàn)在小師叔祖不在,那掌門你會怎么做呢?”
王乾明沒有立刻回答方浩,而是捏了捏胡須,向前踏出一步,笑了笑。
“呵呵呵!”
這不是在對方浩笑,而是對廣場下的那百來號人笑。這聲音一如既往的和藹慈祥。只是,聲音很大。
就想洪鐘大呂,就像是山谷里的風(fēng)突然在耳邊響起,就想心底被什么東西突然刺了一下,那些人只覺得心臟一震,立刻停下了呼喊,紛紛用手捂住胸口,臉色蒼白。
“哈哈哈,王師兄,看起來你的修為又更上一層了呢。若是我再不努力些,只怕以后就真的不是你對手了呢?!?br/>
說這話的,是葉春秋。
作為長生劍宗的宗主,葉春秋向來以冷酷著稱,因此幾乎沒有人見到過他的笑容。他永遠(yuǎn)都是那一張冷冰冰的臉,而今天,剛見著疊云宗掌門他便笑了。
只是那一張峻冷臉上的笑容,多少顯得有些假。
王乾明擺了擺手,說道:“葉師兄說笑了,如今長生劍宗在您手上發(fā)揚(yáng)光大,單是這一份功績,便比我這個糟老頭要強(qiáng)太多了。不知今日突然和歐陽家主一同降臨我疊云宗,所為何事?”
“所為何事?呵呵,難道掌門您為了那個孽徒,要?dú)НB云宗百年聲譽(yù)于一旦嗎?”旁邊的歐陽泰同樣是一臉冷漠。
王乾明說道:“歐陽家主,對于歐陽玉石的死,我表示十分遺憾,我想方浩和歐陽玉石之間的事情,一定有一些隱情,我后面一定會派人調(diào)查清楚,給歐陽家一個交代?!?br/>
歐陽泰郎聲問道:“這么說,方浩你是承認(rèn),你殺害了我的兒子了?”
方浩正要答話,王乾明卻是攔住了他,接著對歐陽泰說道:“歐陽家主,我已經(jīng)說過了,這件事情我會調(diào)查清楚的,還請您寬限些時日,算是給我一個面子。”
聽到這話,葉春秋又冷笑一聲,說道:“王師兄,你可真是越來越圓滑了啊。好,既然你不管歐陽家的事,那方浩殺死我長生劍宗長老的事情,我這里有好幾名弟子都看見了,你總不能不管吧!”
王乾明和方浩一起走下臺階,來到了一眾疊云宗弟子前,直面著對面的長生劍宗弟子和歐陽家的人。
王乾明說道:“哪幾個人看見了,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出來?”
很快,長生劍宗里走出來三個弟子,他們指著方浩,說道:“那天,就是這個人用一塊古怪的桌布,把李師叔整個人給吸死的!”
“而在那之前,又發(fā)生了什么?”王乾明說道,“總不可能雙方無緣無故就打起來,總要有個原因吧?”
那三名弟子顯然是有備而來,其中一人說道:“無論怎么樣,王掌門,你疊云宗弟子殺死我長生劍宗的長老,就必須要還我長生劍宗一個公道!”
王乾明依舊是一臉笑意,說道:“你們這些年輕人,說話不要帶這么大火氣嘛。要論公道,好像你們長生劍宗,也欠我們疊云宗一個公道吧!”
話音剛落,張方云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說道:“那們帶著方浩回疊云宗,途徑荒石嶺的時候,李石留帶人施展黑石毒霧陣,還殺死了我們一個弟子。方浩就算殺了李石留,那也是你們長生劍宗逼得!”
看著雙方唇槍舌劍的模樣,方浩忽然覺得,既然整件事情都是因自己而起,那么,總要做些什么,為這些恩怨畫上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