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葵微弓著身子,應(yīng)聲:“是,小姐……”
跟在小姐身邊這么多年,她自然知道小姐喚她的意思。
上前走了兩步,秋葵來到如眉跟前,微抬著下巴,冷聲道:“從今兒起,如眉姑娘進(jìn)了四季之春,那就是大小姐的人兒,萬萬不可有什么不該有的念頭。另外,如眉,如眉,聽著就像是如媚!又不是什么嬌媚的人兒,何須叫的這么勾人。以后你便喚作蕙安。”蕙心蘭質(zhì),安守本分。
“那個,秋,秋葵姐姐……”如眉漲紅著臉,帶著些委屈,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身前的秋葵,小聲嘀咕道,“如眉的名字,當(dāng)初可是夫人親自給取的呢!”
如眉的話里意思很明顯,同是也提醒著秋葵,如果不是現(xiàn)在主子給賜的名,那從前主子給取的名,是不能隨便更換的,不然便是對前主子大不敬。
余奕凝站在廊下,挑著眉,嘴角勾著一抹冷笑道:“若是你不想改名,那邊隨著尚嬤嬤回去吧。許是我四季之春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br/>
說完,她不作停留地直接進(jìn)了屋子,并關(guān)上了門,之后的事留給秋葵處理便可。
秋葵聽著自家小姐的話,總覺得有些耳熟。
好一會兒,她才想起這句話,似是顧氏幾天前才說過。
如眉的牙緊緊咬著自己有些泛白的嘴唇,一言不發(fā),即便她在不愿意,也只能被迫接受改名的事實。
畢竟,她可是夫人親指來四季之春伺候的人兒。
再來,她也沒有那個能力說服夫人回心轉(zhuǎn)意,讓她回去。
四季之春因為添置了幾個丫鬟,開始變得熱鬧起來,也比之前更多了幾分生氣。
這天,余奕凝得到傳信兒,說是已經(jīng)確診花姨娘確實是因為長期服用了慢性毒藥,才導(dǎo)致孕期流產(chǎn),而后瘋癲。
現(xiàn)在已經(jīng)差不多能辨別出毒藥里的成分,只有一兩味藥,因為是稀世藥材,故還需要再三確認(rèn)。
不過那花姨娘要神智恢復(fù)清醒,想來也只是時間問題。
斟酌再三,余奕凝還是打算去別院看看花姨娘,也好知道她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樣一個程度。
但別院是在上京城百里之外,所以她也就沒打算抱著已經(jīng)酣睡入夢的團(tuán)子一同前去。
再者,自從顧氏知道花姨娘在四季之春后,總會找些借口來四季之春,變著法子想把人兒帶走,卻每次都是空手而歸。
之后便總有人時不時地守在四季之春院門口,監(jiān)視著余奕凝的一舉一動,更可況現(xiàn)在顧氏的人已經(jīng)在了四季之春里。
故而抱著團(tuán)子一起的話,太過顯眼。
反正去去就回,外人也不敢隨意進(jìn)出四季之春,短短兩三個時辰,也不會出什么大事。
因此在臨行前,余奕凝仔細(xì)叮囑了一番秋棠和秋喜后,便帶著秋葵離去。
趁著秋棠和秋喜正在忙的時候,東廂房的房門被一道粉色身影輕輕從外推開。
來人進(jìn)屋后,慢慢朝著床邊走近,她的手上端著一碗泛著黑的不知名湯藥。
只是,此人還未來得及靠近床邊,便已經(jīng)有人先她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算什么東西,竟然敢私自進(jìn)主子的屋子?還有沒有規(guī)矩了?還有你手上端著的是什么東西?莫不是你想趁著主子不在,想要對小公子下手吧?”蕙安的聲音極大,像是故意要讓屋外的秋棠和秋喜聽見,“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你加害于小公子!不然我定給你三十仗板子!”
這一幕剛巧落在了才出門,又折回來取東西的余奕凝眼里,秋葵剛要出聲喝斥,卻被她抬手給阻止。
余奕凝不動聲色的看著床前的蕙安,微微挑了挑眉,心中冷笑一聲:她這個正經(jīng)的主子都沒說不懂規(guī)矩要責(zé)罰,有人便想越俎代庖,替她教訓(xùn)人兒了!呵,這架子倒是不小……
但她也不急著開口,只是抱著雙手倚靠在屋門外,廊下的柱子上,從窗縫中看著屋里發(fā)生的一切。
“蕙安姐姐,你這話,晚菊可不愛聽!”晚菊將手中的碗放下后,臉上帶著些嘲諷之色,對攔著她路的蕙安道,“我和蕙安姐姐都是二等丫鬟,地位相等,憑什么不能進(jìn)屋來?倒是蕙安姐姐沒經(jīng)過小姐同意,便進(jìn)了主子的屋子,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難不成,蕙安姐姐才是真的想謀害小公子吧?”
晚菊的一句二等丫鬟,可是真真戳了蕙安的痛腳。
原先蕙安便是顧氏院子里的二等丫鬟,而晚菊卻是顧氏院子里的灑掃丫鬟,連三等丫鬟都算不上。
就因為那一日選丫鬟,尚嬤嬤帶著剩下的那些丫鬟離開的時候,秋葵瞧見這蕙安對著晚菊揚眉挑釁。
于是她眼眸一轉(zhuǎn),硬把晚菊也給要了來,還提成了二等丫鬟,和蕙安平起平坐。
當(dāng)時尚嬤嬤自然想著的是,自己帶來的丫鬟,能留在四季之春的越多越好,所以十分爽快地答應(yīng)了。
本就有些怨念的蕙安這下更惱了,更見不得晚菊騎在自己頭上,耀武揚威。
因此,兩人經(jīng)常背著余奕凝因為一些小事,互相扯架。
不過,真叫余奕凝看到了她們倆吵架,她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她們折騰,最好動靜鬧大的大些,她也可以一次把這兩人兒全給清理出四季之春。
蕙安的臉上帶著些慍怒道:“小姐讓我伺候小公子,我自然是可以隨意出入的。你這小賤蹄子莫要轉(zhuǎn)移話題,今兒有我在此,你就別想對小公子不利!”
只不過,她故意忽略了自己是給小公子做衣衫的二等丫鬟身份,也是不能隨意進(jìn)屋的事實。
“蕙安姐姐哪里看到我要對小公子不利了?這湯藥還是夫人讓我給小公子送來的?!蓖砭兆钜姴坏棉グ惨桓贝罅x凜然的模樣,冷笑一聲道,“蕙安姐姐不是來了四季之春,改了名字,就忘了自己原先是夫人院子里的丫鬟了?夫人讓你來四季之春,可不是讓你來爭寵的。所以蕙安姐姐可千萬別壞了夫人的好事,惹了夫人不快,回頭我們誰都擔(dān)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