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塊是碑么?費雄動了什么手腳?”周羊兒走到那碑下面仔細瞧了半天,也沒看出有什么不妥,便又回頭問那霸下的元神道.
“唉!”那霸下元神長嘆一聲復又說道:“那費雄將天下三十六座名山的靈脈聚在碑中,結果我去馱那石碑,頓時被壓在下面動彈不得?!闭f到這里那霸下元神復又嘆了一聲,看起來十分傷心。
“真的假的?”周大神君吃驚的看著那龍子霸下元神所化的肥碩大漢,就邊肩上的的貓月兒一雙碧眼也瞪的溜圓,就連左臂中的李信也十分訝異,他們三個誰也沒聽說過,當年費雄封神,還有這么個事故。
見周羊兒一臉的不信,那霸下元神微微一嘆,復又問道:“神君最近可去過安嶺?”
更奇特的是無論夫諸、狍鸮、還是猙獰,除了達拉教那種以鍛煉肉身為主的修士,這些北方異族一旦翻過安嶺,很快就會水土不服,悶熱而死。安嶺也因此得驅胡嶺之名。
二十年前的祿海叛亂,最終失敗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大寧皇室成功遁走安嶺以南,便把一座空都城送給了祿海。而一眾叛軍異族居多,大多數(shù)都聽說過安嶺之名,紛紛拒絕主帥祿海之令,翻越安嶺。
故而安嶺在大寧名氣極大,逢年過節(jié)之時,象臨安,梁州、剌州這些附近州縣的百姓多會全家老少一齊登嶺祈福。而許多文人雅士也多會去這聲名遠播的驅胡嶺游歷。
就連周羊兒往京城來時,也特意在安嶺停留了一陣,想要看看這威名赫赫的驅胡嶺到底有何奇特,結果除了李信笑話他“狗看星星一燦明,其實啥也沒看懂”之外,就是一連碰到數(shù)次山崩,有一次他腳下的山坡直接滑落而下,也多虧周大神君有些道行,不然此時早已變作一具死尸。
想到此處,周大神君揉了揉鼻尖上老實呆著的三顆麻子,嘻嘻一笑道:“安嶺自是去過的,也沒啥好玩的,就是老愛山崩,也不知死了幾個皇帝?!彼f的甚是古怪,連那霸下也聽的有些發(fā)懵。
“哈哈,蠢材,我只聽說以山陵崩代指國君身亡,從未聽說過山崩就要死皇帝!哈哈哈哈……”左臂中的李信一邊說一邊大笑,讓他鼻尖上剛平靜下來的三顆麻子又上竄下跳了起來。
“唉,死不死皇帝與咱無關,我要說的卻是那山崩。神君說安嶺老愛山崩,其實那是因為三十六座名山的靈脈被抽,傷了安嶺的根本,所以嶺上的巨石都已開始漸漸風化崩碎,才會山崩不斷。唉……再過數(shù)十萬年,只怕世上再無安嶺嘍。”那霸下元神,在一邊長嘆說道。
“?。俊敝苎騼郝犃擞行@訝,不曾想看起來甚是巍峨雄偉的安嶺已然快要垮啦,不過隨即又警告自己道:“安嶺垮不垮和羊二爺沒有任何關系,切莫要理。”不過一想到自己所見的萬仞高山就要消失,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哼哼,蠢材就是蠢材,霸下我來問你,若將你從這碑下救出,那安嶺就能恢復了么?”左臂中的李信突然開口道。他見那龍子霸下能聽見自己說話,又見他似乎有意混淆視聽,引周羊兒同情,便直截了當?shù)膯柕馈?br/>
“這……自然是不能的……”那元神胖漢一陣猶豫,最終還是吞吞吐吐的說道。
愕然抬頭,周大神君冷冷看了那大漢一眼,好個肥豬,連羊二爺也敢胡弄。見他上前還要說話,周羊兒在他肚子上一拍嘿嘿笑道:“我覺得……您繼續(xù)馱碑更合適!”
說罷,周大神君一躍跳上羊大的背,連后面的故事都不聽了,高聲叫道:“哥老倌兒,咱們走!”
“咩!……羊大……”巨大的山羊應了一聲,邁步向那拒法林深處走去。哥老倌兒本是梁州本地稱呼自己兄弟的口語,卻被他用來稱呼一只羊,無論是貓月兒還是李信都忍不住放聲大笑。
那貓月兒笑了一陣,見他頭也不回的拂袖而去,不由急道:“喂!喂!真走了啊?”
周羊兒扭頭看了它一眼道:“當然走了,莫非你也盼望羊二爺跑上那天命臺尋死么?”
貓月兒一縱身跳至羊大的腦袋上,轉身看著他道:“那霸下本是真龍之后,上古留下的異種。又不是非要你祭臺,隨便封個神拔救一下,難道也不成么?”
有些驚異的看了那貓兒一眼,周大神君突然想起,老道昔日曾說過,那九尾狐族也是上古異獸。這些上古生靈,皆天賦奇能,對修行大有裨益。故多數(shù)為人間的修士或捕或殺。如今的數(shù)量已稀少之極。想來這貓兒也起了兔死狐悲之意。不過萬神榜上,好象并沒有霸下的名字???
“我就不信,數(shù)萬神靈的名號你能一一記在心上?”左臂中的李大軍神“哧”的一聲輕笑,開口揶揄道。不等周羊兒反駁復又說道:“就算真的沒有,也沒什么關系,那萬神榜的名號,天命神君雖不可刪減改動,卻可以往上添加,你隨便擬個什么名號,加上不就完了。那霸下被鎮(zhèn)壓碑下萬余年,也著實可憐,舉手之勞,為何不幫他一把?”
“我干嘛要幫?天上那位即已替我安排好了道路,說不定幫了他,離那臺子就會又近一步?,我……我還是躲遠些好!”周大神君光溜溜的眉頭一擰,在心中說道。
“蠢材!這霸下本是真龍之子,無論法力還是肉身都強橫非凡,你若幫他一把,他感恩戴德之下定會全力助你,到時候豈不比那什么魯紅玉,七打手來的強些?”李信在左臂中繼續(xù)勸解道。
“嗯?”聽李信這么說,周大神君心思倒有些晃蕩,回頭看了一眼那傻子一樣站在碑座上的霸下元神,正看著自己這邊發(fā)呆,他甚至可以想象出那胖漢滿臉期盼的表情。
想想也是,若換作羊二爺被壓在那碑下萬余年的話,只怕現(xiàn)在早就瘋了,再說了,魯紅玉、七打手那幫家伙,就沒一個是真心想幫忙的,要是能收這么個忠心耿耿的狗腿子,也不虧啊。
想到此處,學著老道的樣子仰天一嘆,周羊兒正想松動口氣。目光無意掃過那黑沉沉的天空之時,不禁“激靈靈”打了個冷戰(zhàn)。似乎那天上正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說不定這一切便是那眼睛的主人設計好的,正等著自己去收伏那龍子霸下,然后再一步一步登上那天命臺……
一想到自己在那天命臺上身化飛灰,不留一絲痕跡。周大神君抬手拍了拍自己光禿禿的腦門子,轉身又瞧了那霸下一眼,便趕著羊大往那林中去了。
“周羊兒!周羊兒!”羊大腦袋上的貓月兒連叫兩聲,見他只是趕路不停,便已知其心意。嘆了一口氣,復又跳上他的肩,轉身歉然的看了那還傻立在石碑下的大漢一眼。便不再言。
拒法林外的石碑下,龍子霸下的元神化身,如同雕象一般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那天命神君騎著巨大的山羊漸漸消失在樹林之中……
直到看不見人影,那霸下的嘴角輕輕一抽,似乎化作一個笑容,“終于走了……嘿嘿,謝天謝地,總算是躲過去了……”
不曾想新任的天命神君如此傻二,霸下元神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可嘆自己道行不夠,雖說在被費雄鎮(zhèn)壓之后,總算是領悟了如何抽取名山靈脈為已所用的方法,可惜,遲了啊,雖然拼盡了全力,碑中的靈脈也只收取了十分之一,現(xiàn)在就算讓他走,他也絕不會離開半步,又怎么會跟著那個小娃娃去封神!
想到此處,那龍龜霸下忍不住又搖了搖頭,嘆息道:“這種沒明堂的蠢貨也能封神,大天尊這次的笑話鬧的太大啦!唉!”
“蠢材!你真的很沒明堂!”左臂中的李大軍神此時真的十分光火,這娃娃也太沒明堂了,就算前事已被那大天尊安排好了,但有句俗話說的好:“事在人為”嘛,似他這般縮手縮腳,連收個霸下都怕的要死,將來如何能夠打破這封神命運,想到此處,李信心中連連搖頭,卻不曾再說下去。
周羊兒被李信訓的心頭冒火,正想回敬他兩句,卻聽肩上的貓月兒大叫道:“呀!哪來的這許多梧桐樹?”
他聞言放眼看向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此時正身處在一片梧桐樹林之中。
“梧桐樹林!”李軍神在左臂驚訝道:“姓龔的好大手筆!”梧桐自古以來便是極珍稀的樹種,修士能得到一兩顆已是不易,樹林二字,著實讓李信有些震憾。”
“鳳舞九天,非梧不棲!怎么沒看見鳳凰?”肩上的貓月兒接著說道。周羊兒雖未見過傳說中的梧桐樹,不過老道以前也同他說過,俗語有言“栽下梧桐樹,引來金鳳凰。”一時之間也有些稀奇。此時聽貓月的話忍不住插言道:“現(xiàn)在是半夜,就算鳳凰也是鳥類,哪有鳥兒夜里還出來亂飛的……”
“咳……咳!”他一言未完,只覺得喉頭發(fā)癢,似乎有柳絮卡在喉嚨里了,連咳數(shù)聲才喘過氣來。
“哎喲!”肩上的貓兒突然叫道:“什么東西鉆進我眼睛里了,這梧桐樹在掉毛!”周羊兒聞言抬才看去,卻見無數(shù)白色的飛絮從那梧桐樹上飄落下來,雖然是夜里,卻依然看的清楚。
“白絮?”李信有些糊涂,梧桐乃高潔之物,怎么會落下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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