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所以那晚在我情欲作祟錯將洛昕當成朱邪瑜纏綿的時候,也是因為雌蟲的咬嚙才使得我及時止步,而朱邪瑜強迫我的時候,算是徹底激活我體內(nèi)的雌蟲,因為他體內(nèi)沒有雄蟲不是正主,使得雌蟲瘋狂反噬抵觸,把我疼暈過去。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雄蟲相制,我跟朱邪瑜那是要禁欲到底的節(jié)奏了。呵呵!桑蒻啊桑蒻,你說你對我做的這出到底是報恩還是報仇???就算是為我好,拜托你當時也該把雄蟲一并給朱邪瑜種上啊,如今弄成這個局面該如何收拾,畢竟我也是愛他愛到入骨了,難道要給我一個曦月的同等級下場?
除了搖頭苦笑,我真的不知道該以何種表情面對了。
“看來你是想到了什么,心里已然是有了主意?!?br/>
柳畫橋這人最大的好處就是什么事情看破不說破,也不喜歡刨根問底,以他的聰明才智,又知道這相思蠱的諸多忌諱,還有我跟朱邪瑜的別扭情況,大概也能猜到我二人是怎么回事了。
“我這相思蠱可有什么辦法除去,比如用什么藥物,或者直接作個開膛手術(shù),把它剜出來?”
“你說的輕巧,這相思蠱不比別的,一入人體即刻駐心為巢,以血為養(yǎng),若宿主情欲泛濫且不得與雄蟲相應(yīng)之時,便是失控暴走,絞毀各大經(jīng)絡(luò)血脈,我所做的也不過是用針將你體內(nèi)的經(jīng)脈一一導(dǎo)順,配合湯藥暫時穩(wěn)住了蠱蟲躁動,不然如果你再……妄動情念,引得其再次活躍進而失控,就是我也沒有辦法了?!?br/>
“不動情念……想一想也不成嗎?”
“你這樣問我,我倒不知該如何回答了,因為換做以前我認識的蘇清瑢,斷然不會問出這樣的話。”
我悵然一笑:“是?。∫郧暗奶K清瑢,尚未動情,恣意灑脫,一身驕傲,如果告訴我做什么可能危及到我的生命,哦不,哪怕是對我一點點損害,我都不會去做的。如何想過,日后也會有這為情所困,為情所苦的時候。”
“你不妨想想,朱邪公子也知道了相思蠱的諸般事宜,毅然決然選擇離開你,也許永遠都會避著你,這么想一想的話……”
我聽著他這話,馬上就明白他的用意,他是勸我與其糾結(jié)自苦,倒不如把朱邪瑜設(shè)想成個明知無果就逃之夭夭的渣男形象,讓自己好過一點,這么想著想著,也許自己就相信了,命自然就保住了。
這人果然是最了解我的,知我最愛惜自己羽毛了,更知道如何不著痕跡地引導(dǎo)我,如果換作另外一個人如此說,我定要懷疑他居心叵測,但話從這個謙謙君子口中說出來,我便知他是真為我好。
“……許久未見,該好好的喝他一場?”
“呵呵好!一定奉陪?!?br/>
豪飲三百杯,只敘契闊,不訴情殤。
東方將將魚肚白,故人便要折返,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任務(wù)已然完成,便在無理由再留,何況“醫(yī)圣”的出診費很是不菲。
山下岔道,楊柳樹旁,俗套的“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兩個人太熟,關(guān)系定位模糊,真要別時,卻不好開口。
“老規(guī)矩,人情歸人情,賬目要分明,診費算老李頭上,你回去后就差蓯蓉去東都要賬?!?br/>
“……那個、朱邪公子已付清?!?br/>
我愣了愣,一時又不知該說什么了。
柳畫橋的神色也有些許琢磨不透。
還是我打破沉寂:“那……就后會有期了。”
柳畫橋搶斷道:“我還有話要說。”
“你說?!?br/>
柳畫橋:“……”
我:“……”
柳畫橋:“我想說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回百草堂,記得你曾說過很喜歡百草堂的清靜自在,也喜歡鉆研藥理……”
“……”
“其實,這幾年來,你沒有找我治傷,我甚是想念??!……但我一個大夫,總不能主動找上門去硬給人醫(yī)治吧!何況換個角度來想,你不來找我說明你過得很好,無需再與人廝殺搏命,我該為你高興才是。”
這人一向都給人有條不紊胸有成竹的自信范兒,很少有這樣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大概已猜出他接下來的話,自是全神貫注,細細聆聽。
“我也想過是否與你之間難道就只是醫(yī)者和傷患的關(guān)系,為何每次看到你中毒或是受傷我都萬分揪心,每次都恨不得拼盡平生所學(xué)為你醫(yī)治力求不留遺患,與對待旁的病人心境確實不同……可你每次都將診費、藥費甚至伙食費一概與我計較清楚,便是將你我的醫(yī)患關(guān)系擺正得明明白白,倒讓我越發(fā)猜不出你的心意來?!?br/>
說到此處,一個素來淡泊平和、溫文爾雅的人也不免有些急躁起來:“我這人原本的生活單調(diào)得緊,我一向也并未覺得不妥,直到你第一次出現(xiàn),與我談天說地、論江湖軼事,更可以一起烹茶煮酒浮生偷閑、山間采藥細品流光,呵呵實在投契得很!也讓我覺得人生原來可以如此有趣。以至于,你后來再也不出現(xiàn)了,我是那樣的不習(xí)慣……”
我愣住了:這是算變相的向我表白了嗎?
為什么不早點?在我還沒有來這家客棧,在我還沒有再次遇見朱邪瑜的時候?
“我這人,就像你說的,過得像個山間老僧似的,情欲之事我一點也不在乎,就只想跟你像從前那樣,你心里哪怕一直惦著朱邪公子我也不在乎,反正江湖風(fēng)雨你也吹打得夠了……”
我想都不想,搖頭道:“不可能了,錯過就是錯過了?,F(xiàn)在的我不只是惦著他,是心里滿滿都是他?!?br/>
“……”
“不過我仍然感謝,感謝你救我一命,感謝你對我的垂愛?!?br/>
“我說過,你我之間不必言謝。這些話憋了許久,今日總算給自己一個交待,也得一番輕松暢快。有事還是可來百草堂找我,我一直都在。”
我點了點頭。
雙方拱了拱手,正式作別。
他轉(zhuǎn)過身向前走了幾步,又停住了,對我說道:“其實我這人并不坦蕩,還是藏了一點私心,相思蠱并非無法可解,不過方法我只告訴了朱邪瑜,就看他怎么做了,你們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再會!”
一襲青衣,飄然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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