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黃昏下霞光普照。
圣菲底諾,鐘塔之上,一只巨翼蝙蝠正一圈圈地繞著塔身旋轉(zhuǎn)。
塔樓頂端,有七個體態(tài)各異的人,他們或站或坐,若隱若無的精神威壓四散而出。
一個手中拄著骷髏法杖的白發(fā)老頭,指著蝙蝠,沒好氣地說道:“科弗代爾!你就不能讓這只愚蠢的蝙蝠滾遠一點?”
“怎么?納爾森,你這個詭墓沼澤的大導(dǎo)師,居然如此沒耐心?!?br/>
科弗代爾依靠著欄桿,俯視著下方的廣場,滿不在乎地說。
納爾森滿臉怒容,他用法杖重重地敲擊地面,身上魔力波動升騰,仿佛忍不住要出手似的。
“好好好,我叫它乖一點行了吧?!笨聘ゴ鸂栆姞?,擺了擺手,識海中精神力散出,命令著蝙蝠遠去。
真要把納爾森惹火了,他就只能吃蝙蝠肉了。
“你們兩個,都給我安靜下來!”
一旁盤腿而坐的紫袍老嫗突然睜開眼,緩緩開口道:“戰(zhàn)爭調(diào)停結(jié)束了,維薩吉冕下正往這邊趕來?!?br/>
眾人臉色起了變化,停止了閑聊,紛紛看向紫袍老嫗。
紫袍老嫗是隊伍的首領(lǐng)——“裂解者”梅利莎,一級頂峰的恐怖存在,雖然比不上冰冷之都維薩吉,但是遠比其他人強大。
在這個力量為尊的世界里,梅利莎說的話就是命令。
科弗代爾斜歪著頭,向梅利莎問道:“奧斯曼帝國可是有備而來,他們會甘心放棄,已經(jīng)遞到嘴邊的肉嗎?”
“桀桀桀?!?br/>
一個渾身籠罩在兜帽內(nèi)的男子怪笑著,充滿不屑地說:“整個大陸,誰膽敢違背聯(lián)盟的意志,更別說是維薩吉冕下親自出馬,除非奧斯曼帝國的王室不想活了?!?br/>
“這么說,我們的任務(wù)要完成了,終于不用再浪費時間?!笨聘ゴ鸂栃α诵?,身體從欄桿處彈起。
他們作為偉大的正式巫師,來護送連學(xué)徒都不是的凡人,心底自然有怨言,奈何這是巫師聯(lián)盟的硬性規(guī)定,不得不來。
紫袍老嫗環(huán)視了四周,淡淡吩咐道:“去讓通過測試的學(xué)員準備一下,準備啟程?!?br/>
“是?!?br/>
一瞬間,眾人便從塔樓頂端消失了。
......
“唔...我睡了多久了?”
凱文慵懶地舒展了下身體,從沙發(fā)上爬起。艾莉莎走后,他干脆在房間內(nèi)安靜地睡了一覺。
打開房門,宴會似乎已經(jīng)結(jié)束,看不到一個孩童的蹤影,只有一些仆人在收拾餐桌和地面。
“啊...您?!?br/>
一名女仆見凱文從房間里出來,提著裙子小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您...您是不是沒聽到下去集合的通知?”
“不好意思,我剛在房里睡覺,什么都沒聽到。”凱文微笑著扶起女仆,溫和地說,“所有人都要下去集合嗎?”
女仆慌忙地后退一步,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她低聲說道:”對,地點在中心廣場,您趕緊去吧”
凱文聳聳肩,轉(zhuǎn)身向宴會廳外側(cè)的走廊走去。走過螺旋狀的樓梯,來到樓下。
偌大的廣場上,人聲鼎沸的情形消失不見,只剩下幾百號人,顯得空蕩蕩的。沒有巫師體質(zhì)的四萬多名孩童,已經(jīng)被遣散回家了。
通過測試的人中,涇渭分明的站成兩派,一派約有三十余人,大多年齡偏小,衣著華麗,是宴會廳中的貴族孩童。
另一派有三百多人,人員結(jié)構(gòu)參差不齊,從孩童到中年階段都有,身上套著麻布長衫,是剛通過測試的平民子弟。
凱文略微分辨了一下,徑直朝貴族圈子走去。
“都快晚上了,叫我們聚集起來干什么???”
“就是,我跳了兩支舞,還沒吃東西呢?!?br/>
“對啊,都站了兩個小時了?!?br/>
剛一走進,就聽到孩童們在私下議論紛紛,看起來孩童們也不知道原因。
此時,巫師學(xué)徒們將百變種子變成的帳篷收起,其中一個領(lǐng)頭的學(xué)徒走了過來。
那是一個身穿巫師長袍的中年人,他左眼處帶著黑色眼罩,眼眶附近有一道長長的疤痕,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一股陰冷的氣息,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我叫鮑威爾!”他看了一眼分成兩個圈子的學(xué)員,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全部都站到一起,今天我就給你們上巫師的第一課?!?br/>
鮑威爾的聲音異常洪亮,震耳欲聾,似乎用精神力擴散了聲量。
“聽好了!巫師界只信奉絕對的力量,所謂的貴族身份,全是狗屁!你們在我眼里,都是一只隨時可以踩扁的小螞蟻?!?br/>
鮑威爾掃視著人群,看見了一個緊握著小拳頭,臉上忿忿不平的貴族孩童。
“啪。”
那個孩童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扇了一巴掌,他只感到雙邊臉頰刺痛,臉頰紅腫,里面的牙齒也崩飛了幾顆。
“像你這樣的貴族子弟,我殺了不少,可沒有一個貴族會因為這點和巫師翻臉。對他們來說,孩子死了,無非只要再生一個?!?br/>
鮑威爾的話語中透著一股子狠辣,很快便唬住了這些孩子,匆忙地聚在一起,排起了隊伍。
凱文眉頭微皺,鮑威爾的性格實在有些惡劣,喜歡恃強凌弱。
他的話乍一聽有些道理,其實是在扯淡。殺了普通的貴族子弟或許沒什么,但是殺了有巫師體質(zhì)的孩子,哪一個貴族不會跟他拼命?
關(guān)鍵是鮑威爾示威的對象,是經(jīng)過了他的細心挑選,那名孩童胸前僅僅佩戴著男爵的徽章,所以才有恃無恐。
凱文搖搖頭,也沒興趣做出頭鳥,靜靜地混進了人群中。
鮑威爾看著這些未來的巫師學(xué)徒,此刻被他馴服地跟小雞一樣,腿部微微顫抖,心里有一種病態(tài)的滿足。
他拍了拍手,周圍涌上來一批抱著棉衣的護衛(wèi),給每一個預(yù)備學(xué)院分發(fā)了下去。
“都把棉衣穿好,不要說話!”
凱文接過護衛(wèi)手上的棉衣,手捏了幾下,發(fā)現(xiàn)里面全是松軟的棉花,臉上帶著一些不解。
都靈王國的氣候類似于溫帶,冬季都用不上這么厚的棉衣,況且現(xiàn)在只是春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