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中,戰(zhàn)場重新拉開。
陳少欽長身而立,面色從容地站在了江川對立面。
看著笑吟吟的對手,江川眉頭動了動。
四大家族里面,說起來也只有陳家人他是第一次對上。認(rèn)真算,兩方才是沒有半點(diǎn)恩怨,唯一能計較的,可能也就是‘世家殺手’那個稱號。
不過饒是如此,江川也并沒有打算留手,兩人一站定,他第一時間就將狀態(tài)拉滿,準(zhǔn)備放手一戰(zhàn)。
“等等……”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陳少欽卻忽然擺了擺手笑道:“動手之前我有一些話想說?!?br/>
“……”
江川臉上露出疑色。
陳少欽道:“事先我想跟所有人說清楚,這一戰(zhàn)我跟你并無個人恩怨,只是先前他們都挑戰(zhàn)你,我身為世家子弟,就必須代表陳家也表一個態(tài),否則就弱了我陳家的威名。當(dāng)然,我也是真心想看看,你到底夠不夠得上‘世家殺手’這個名號。
剛才你與許少先一戰(zhàn),你的實力我已經(jīng)看到了,那就夠了。
我現(xiàn)在之所以站出來,也只是為了完成剛才我的承諾罷了,我可沒想替后面那些家伙打頭陣,他們是怕你還藏著什么厲害的手段,所以才一個個不敢出來應(yīng)戰(zhàn)。
他們想讓我當(dāng)那個過路石,我又不是傻子,憑什么幫他們。
所以三招,我與你只交手三招,無論勝敗,我陳家都算是有了交代,僅此而已。
你明白了嗎?”
陳少欽一番話一出口,立刻讓四周不少世家子弟黑了臉,唯有陳家子弟一個個拍手叫好。
江川聽后也是微微一愣,隨后表示理解,但也沒有全信。
世家子弟真的就這么坦蕩嗎?
未必!
如果剛剛江川輸給了許少先的話,或者表現(xiàn)得也并沒有那么強(qiáng)勢和壓倒性勝出的話,那陳少欽還會這么說嗎?
若是有機(jī)會踩著江川為陳家揚(yáng)名的話,誰敢保證陳少欽還會像這在這般說。
因此江川也只是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就伸手道:“請!”
陳少欽:“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罷,陳少欽身子一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再一眨眼,他跟著就鬼魅般出現(xiàn)在了江川的身后,然后一股綿柔的掌力輕飄飄地就朝江川后背拍來。
“好快的速度,好詭異的身法!”
江川目光一凜,他也被對方的速度給嚇了一跳。但好在他反應(yīng)及時,他一邊迅速向后閃退,一邊出手迎敵。
不過陳少欽卻變招極快,他似乎知道江川拳力剛猛,因此沒打算硬碰硬,只見他身影一閃,下一瞬就又出現(xiàn)在了江川的頭頂,他雙手連拍,掌力恰似滔滔大河,連綿不絕垂直轟下。
眼見陳少欽速度這般快,別說是江川了,就連周圍觀戰(zhàn)的人也都無一不面色大變。
江前更是驚呼道:“這陳少欽好快的速度呀,這又是什么功法?”
徐年目光一沉,悠悠道:“陳家鎮(zhèn)族靈品絕學(xué),百鬼穿虛步?!?br/>
江前:“好古怪的名字?!?br/>
徐年:“這門功法就是陳家百年前從這秘境里得到的,就算是在靈品功法之中都屬于頂尖之列。而且據(jù)傳,這門功法修行起來極為困難,資質(zhì)、天賦缺一不可,整個陳家年輕一輩能學(xué)會這門功法的人不超過三個人。顯然,這個陳少欽就是其中之一!”
“???”
江前越發(fā)震驚。
場上,江川也總算是見識到了陳家鎮(zhèn)族絕學(xué)的厲害。
眼見陳少欽突然從頭頂攻下,江川避無可避,只好將全身的靈力都凝聚到了頭頂,然后雙手作盾,硬抗下了這一擊。
砰!
場中一聲炸響,地面轟鳴不止。
江川的雙腳當(dāng)場被鎮(zhèn)得直接陷入了地面之中,地面與膝蓋齊平,可見這一擊之力道。
“哼,我只說要出三招,可沒說這三招我會手下留情。能讓這家伙吃一個悶虧,我陳家的名聲也就算是立住了?!?br/>
陳少欽看著被鎮(zhèn)壓在掌下的江川,嘴角不由勾出了一抹得意來。
可突然,被陳少欽鎮(zhèn)壓在掌下的江川動了,他撐在頭頂作盾的雙手驀然朝頭頂一抓,一下子就抓住了陳少欽還沒來得及撤回的手腕,跟著江川力灌雙臂,猛地往下一扯,“下來!”
陳少欽猝不及防,身子直接被拉扯著摔向了地面。
砰!
地面又是一震,然后激蕩起一股塵煙。
不過陳少欽卻沒摔在地上,他在臉即將貼在地面的時候,一只手及時撐在了地面,這才避免他摔一個狗吃屎。
饒是如此,江川剛剛那一扯的力量何止千鈞,陳少欽猛地砸地,仍是讓他胸前悶了一下,嗓子中有腥甜上涌,不過最后又被他強(qiáng)行吞了回去。
啪!
陳少欽隨之出手,一掌逼得江川撒手,然后手掌往地面一震,人就如鷂子翻身一般,在空中連打幾個旋之后,身子瀟灑的就退出了十幾米開外。
而剛剛的這一系列交手,看似緩慢,但陳少欽卻都是在兩個呼吸間完成的,有的人甚至都沒看清他摔下去,他就已經(jīng)又重新站好了,端的是一個反應(yīng)迅速,身法快捷。
不過有眼尖的卻還是看到了這一幕。
徐年頓時眼角微微一笑道:“這個江川還真是一點(diǎn)虧都不肯吃啊?!?br/>
噗噗……
隨后,江川一臉從容地將雙腿從地下拔了出來,然后看著臉色有些不自然的陳少欽道:“三招約定許你不算,再來!”
對方身法詭異,的確讓人防不勝防,但江川卻目光灼灼,戰(zhàn)意逼人。
對他來說,這似乎也是一個很好的鍛煉機(jī)會。
陳少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剛剛交手,他鎮(zhèn)壓了江川一下,江川也回摔了他一下,看似平手,但江川看上去跟沒事人一樣,他摔的那一下卻已經(jīng)有些受了輕傷。
再打下去,陳少欽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所以他故作瀟灑哈哈一笑道:“不用了,說三招就三招,我陳家人說話算話。你江川的實力也的確不凡,他日有機(jī)會的話,我們再堂堂正正打一場,至于現(xiàn)在嘛……你還是先留著體力對付后面那兩人吧?!?br/>
陳少欽這話說得很滑頭。
既給自己挽了尊,又不失陳家體面,同時他還借用方、顧兩家來打掩護(hù),既避開了自己,又等于是給江川提了醒,很是雞賊。
見對方不愿再戰(zhàn),江川也沒逼迫,他順勢就看向了顧華陽和方闐兩人,直接道:“現(xiàn)在,你們誰來?”
見此一幕,周圍再次嘩然。
江川的強(qiáng)勢有些出人預(yù)料,尤其是他還只是一個普通武館弟子,還不是武館總會的人,半點(diǎn)靠山和背景都沒,他竟然就敢這么剛,著實讓人驚嘆。
另一邊,顧家顧華陽看了看面色陰沉,但仍舊不打算出手的方闐一眼,他似乎猜到了后者的心思,所以心思一動,就走了出來道:“你我恩怨也不深,同時我也不想當(dāng)別人的前鋒,所以只要你受得了我三掌,你我之間的恩怨也到此結(jié)束。如何?”
話說到了這里,馬上不少人都醒悟了過來,然后齊刷刷的十幾雙眼睛,都盯在了方闐身上。
方闐也一瞬間攥緊了拳頭,然后眼睛死死地盯著顧華陽,眼中的怒火幾乎不可遏制。
沒錯,他對江川的恨意不下許少先,可是他剛才卻一直沒搶先出手,他就是在等,等顧華陽和陳少欽去消耗江川的實力。
可沒想到這兩個家伙竟然都不愿意全力一戰(zhàn),這讓方闐的盤算一下子全落空了。
說起來方闐和許少先很像,兩人都心胸狹窄,又睚眥必報,但不同的是,許少先比較瘋癲,而且性子比較直,暴躁,沖動。
但方闐就比較陰,城府也深一點(diǎn),所以他才會想著借力打力,等江川實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自己再出來收拾江川。
可現(xiàn)在……
江川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方闐,然后他向顧華陽也說了一聲:“請!”
同樣是三拳,顧華陽同樣不會留手。
江川太玄經(jīng)運(yùn)轉(zhuǎn),體內(nèi)九竅齊開,已經(jīng)做好了迎接第一拳的準(zhǔn)備。
顧華陽也不墨跡,他一抬手便是顧家鎮(zhèn)族絕學(xué),大日烈陽訣。
金色的光輝在他手心中綻放,周圍的溫度頓時升高。
不同于之前許少先的霸天訣那種霸道,顧華陽的大日烈陽訣是更加的剛烈、熾熱。
“第一拳!”
話音落,顧華陽跟著就沖了過來,然后一拳砸出。
江川也沒有二話,同樣打出了搏龍三式正面迎擊。
砰!
第一拳落,顧華陽攜帶沖擊之勢,將江川震退了兩步。
“第二拳!”
顧華陽不給江川喘息的機(jī)會,馬上第二拳就落了下來,掌心光輝更盛。
江川打出了第二式,縛龍尾。
砰!
這一次江川退后一步。
“第三拳!”
顧華陽整個人身上都爆發(fā)著太陽般的光芒,然后一拳轟下。
江川身上也紅光大盛,太玄經(jīng)運(yùn)轉(zhuǎn)到極致,隨后他也打出了第三拳,見龍卸甲。
砰!
一聲爆響過后,顧華陽退后了五步,江川退后了三步。
至此,三拳落幕。
顧華陽身上氣息逐漸散去,然后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江川,復(fù)雜的說了一聲道:“好,很好。”
這一句話讓人摸不著頭腦,江前撓撓頭還向徐年問道:“這個顧華陽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他倆這次對拳到底是誰贏了?”
徐年淡淡一笑,回道:“他倆的勝負(fù)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場?!?br/>
江前:“……”
而此時場上,在顧華陽轉(zhuǎn)身下場之后,江川就立刻目光鎖定了最后一人,然后目光凜道:“就剩你最后一人了,你難道還不打算上場嗎?”
方闐盯著江川看了許久,然后他驀然笑了,跟著他一邊走上前,一邊道:“江川,我不得不承認(rèn),之前我是小瞧了你,沒想到你一個小小武館弟子,居然能這么快就走到這一步。但你以為你現(xiàn)在變厲害了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你強(qiáng),你的師兄、師姐還有你那個師弟,難道也能跟你一樣這么厲害嗎?”
江川陡然神色陰沉了下來,眼睛死死地盯著對手,渾身寒氣逼人。
方闐見狀,嘴角微微一勾,眼底閃過一抹狡猾,繼續(xù)道:“現(xiàn)在我也給你三招的機(jī)會,三招之內(nèi),我要贏你??扇绻也恍⌒妮斄说脑?,那我可就不敢保證,你那些師兄師姐們以后還能好好的活著練武了。你明白嗎?”
‘活著’二字方闐咬得極重,其威脅之意已經(jīng)不加掩飾,他也像是吃定了江川一樣,臉上滿是貓戲老鼠般的得意之色。
而江川沉默了一息之后,他凝視著對手那張討厭的臉,也終于回了一句話。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jī)會的,因為三招之內(nèi),我一定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