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車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雨滴噼里啪啦地敲打著車窗,吳漾有些煩躁地閉上了雙眼。只要他睜著眼睛,就能感受到不遠(yuǎn)處那道總是盯著安然的目光,很熱烈,烈焰一般。
安然的煩躁并不比吳漾少,雖說上火車以后她就把手機調(diào)成了靜音,但那三十六個來自父母的未接來電讓她內(nèi)心莫名的不安。為了截斷這種煩躁,可以讓這一趟“集體逃跑”順利進行下去,她一咬牙將手機關(guān)機扔進了背包里。
坐了一天的硬座,此刻大家都很疲倦了,葉梓木歪著頭靠在路知遠(yuǎn)的肩膀上睡著了。云深抿緊雙唇,目光灼灼地看向輕輕依偎在一起處于睡熟狀態(tài)的葉梓木和路知遠(yuǎn),有種莫名的憂?;位斡朴频匾鐫M胸腔。
安然盯著闔上雙眸的吳漾,將他的眉眼來來回回看了好多遍,突然想起餐車?yán)锼蔷洹拔掖_實想被誤會”,臉上漾起了一圈圈溫暖無聲的笑容。
一直快速行走的綠皮火車突然緩緩?fù)W?,雨滴敲打玻璃的聲響讓人覺得一陣陣耳鳴。
安然和云深各懷心事,只默然地看雨聽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半個小時后,車子依然沒有移動的跡象。安然有些焦躁,起身去詢問了列車員,才知道原來是因為暴雨導(dǎo)致前方路段塌方,車子暫時被困在這里。
列車員同安然說,讓她別擔(dān)心,前線的工作人員正冒雨奮力搶修鐵路,火車不會一直困在這里的。
安然悻悻然走回座位,看到云深也閉眼睡著了,就索性放寬了心。同伴們此刻都歪歪倒倒地沉入夢中,就不會感受到時間的難捱,那她也無需多慮,只當(dāng)靜靜地在車廂內(nèi)聽一場雨了……
02
白旭步履輕盈地走到安然面前,輕到幾乎沒有聲音,他大概是怕把坐在安然對面的吳漾吵醒。他無比清楚地知道,倘若吳漾醒來,他也就沒有和安然單獨接觸的機會了。
他將一張小紙條遞到安然手里,同時將食指放在嘴唇中間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安然即刻會意,只安安靜靜地接過紙條,并不出聲。
紙條上只有一句簡單的話,“我想,我們曾經(jīng)見過,在八年前……”
安然一驚,表情詫異地看向白旭,她內(nèi)心翻江倒海,想起了葉梓木在路知遠(yuǎn)家對她說的那句話,“安然,我們不是剛認(rèn)識,早在八年前,我們就認(rèn)識了?!?br/>
八年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安然輕輕地起身,唯恐驚擾到身邊的小伙伴,輕拽著白旭的胳膊,用手指向餐車的方向。
隨后,倆人一前一后默然無語地朝餐車走去。
03
“白旭,我朋友們都不在這,有什么話你現(xiàn)在可以放心地同我講了?!?br/>
白旭看向安然,盯著她的臉仔細(xì)打量了一會,似乎想要確認(rèn)什么似的,沉吟之后,他輕輕地開口,“你大概也發(fā)現(xiàn)了,我一路都在盯著你看。”
安然輕笑,“可以不要做這種無聊的鋪墊嗎?能不能直接講重點?!?br/>
“我之所以一直盯著你看,不是因為我對你圖謀不軌,而是因為,你像極了我八年前遇見的那個小女孩?!?br/>
安然不解,“八年不是八天,那么久遠(yuǎn)的時間,你如何能確定,當(dāng)年那個小女孩一定是現(xiàn)在的我,都說女大十八變,或許我們只是長得相像呢?”
“你的疑惑我可以理解,在車上剛注意到你的時候,我也覺得不太可能,要么是我認(rèn)錯人了,要么是因為你們長得太像?!卑仔裢nD了幾秒,神色復(fù)雜地注視著安然的眼睛,“可是,我一路這么盯著你看過來,現(xiàn)在我可以確認(rèn),你就是八年前的她?!?br/>
安然搖搖頭,“你如何可以確認(rèn)?”
車窗外,雨勢毫無減小的跡象,傾盆暴雨猛烈地敲打著車窗,列車依舊停在原地。
白旭突然伸出手輕觸了一下安然白皙的臉頰,安然一驚,猛地拍開他的手,“白旭,請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白旭微微嘆息,“對不起,情不自禁?!彼⑽櫭?,“的確,時間過的太快,一晃就是八年。如今,你長大了,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但你還是一樣的漂亮,尤其是你這雙眼睛,清澈又純粹的眼神……我想,再過一個八年遇見你,我也能將你認(rèn)出來?!?br/>
安然神情淡漠地低下頭,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所以,你憑的是感覺,這并不可靠,你沒有證據(jù)可以證明八年前遇見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