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劍傾城!
這五個字,就是他自負(fù)的資本,驕傲的本錢!
相較于其他人此時或偷瞄,或臉紅,或咽口水,或故作不屑的小動作小表情,劍傾城在唐糖面前的表現(xiàn),可謂極其不合群。
他看著眼前這個艷光四射的女人,笑容依舊淡淡,眼神依舊平靜而不屑。
“怎的沒見到你們唐家的那位貴客?”
劍傾城口中的貴客,指的自然是近來名聲大操的混殿某護(hù)法。
他師傅重傷,至今未愈;他師弟慘死,身首分離;他宗門聲威大跌,淪為罔聞笑柄。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徐子仙。
劍傾城今日來此,為的便是會一會這徐子仙!
他想看看,到底是怎樣的人,能讓聽風(fēng)劍宗受挫至此。
他也想看看,這名動天風(fēng)的混殿護(hù)法,究竟配不配他出劍。
唐糖自然知道劍傾城說的是誰。
大小姐一夜未歸,估摸著是成了好事,說不定現(xiàn)在兩人還在被窩里起起伏伏呢,哪里能有功夫來看什么天驕會。
“貴客貴客,自然要由最尊貴的大小姐招待,妾身一個小小的管事,可沒資格過問?!?br/>
唐糖扭動起水蛇腰,朝劍傾城走了兩步,嬌笑著伸出一根手指,似調(diào)情般輕飄飄點向劍傾城的胸口。
她軟糯著嗓子說道:“劍子大人,可需要妾身也招待招待你呀,人家的本事多著呢~”
“不必?!?br/>
劍傾城抱著劍,轉(zhuǎn)過身去。
而隨著他轉(zhuǎn)身的動作,一道青翠色的劍氣憑空掠出,將唐糖伸來的手指攔下。
只見他背對眾生,語氣淡淡。
“修劍,最忌諱情字。”
他微微側(cè)頭,向千嬌百媚的唐糖,投以無比冷淡的眼神。
“心中無女人,拔劍自然神。女人,你休想成為我修劍路上的絆腳石?!?br/>
“……”
眾人一時陷入沉默。
“呵呵,劍子還真是幽默?!?br/>
唐糖毫不在意地將手收回,不再去理只留給他們一個后背和半張臉的劍傾城,轉(zhuǎn)頭看向滿頭白發(fā)的納蘭元。
她伸出香舌,撩過自己鮮艷的紅唇,于其間留下一道晶瑩。
“納蘭老家主~”
一聽這動靜,納蘭元頓時老腰發(fā)酸,兩腿直哆嗦。
他肅起一張臉,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看向龍王殿的雙花紅棍和修羅閣的副閣主。
“看來,今日未到的大人物,并不止一位呢。”
納蘭元故意找茬道:“這龍王至尊和修羅戰(zhàn)神的架子還真是大,連數(shù)年一度的天驕會都不屑參加?!?br/>
龍王殿的雙花紅棍,歸地境巔峰的林楓,挺著他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語氣冷冷地說道:“至尊大人今日鬧肚子,來不來?!?br/>
修羅閣的副閣主,歸地境巔峰的葉辰,挺著他那萬年不換的死鬼面具,同樣冷冷地說道:“戰(zhàn)神大人也一樣?!?br/>
“你們的大人…是一個人?”
“是…不,不是,他們只是蹲在一個茅廁?!?br/>
林楓繼續(xù)冷冷地說道。
“來之前我還給大人遞過紙?!?br/>
葉辰依舊冷冷地說道。
納蘭元不再說話,目光深沉地看著二人。
原本他只是想拿這兩人轉(zhuǎn)移注意力,隨便問上兩句。
但沒想到,這一問,還真讓他給問出些問題來。
此時,納蘭元的一對白眉,死死擰起。
他光滑的大腦,開始飛速轉(zhuǎn)動。
很明顯。
這兩人…
腦子不太好使。
那么問題來了。
連這樣的人,都能當(dāng)上二把手的龍王殿和修羅閣,納蘭家竟然會和他們勢均力敵多年!
我的天吶!
該不會納蘭家的二把手,他家老二納蘭天的腦子,也不正常吧!
這個念頭,在納蘭元的腦中一升起,便再難落下。
滿腹心事的他,此刻只想飛回去檢查他家的老二,想看看老二的腦袋,到底好不好使。
納蘭元不說話,林楓與葉辰這對冷面雙驕,自然也不會開口,
臺上眾人,撩騷的撩騷,冷臉的冷臉,想事的想事,裝逼的裝逼,十幾人皆是自得其樂。
不過這樣的情況,并沒有持續(xù)多久。
看臺下方傳來一陣玄氣波動,隨后幾個身穿吏袍的人,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野間。
此次天驕會的各項事宜,皆是由姜城的布政司與執(zhí)法司籌辦,而這幾人,正是兩司的城吏。
“諸位大人,時辰已到,人員已齊,可要開始?”
城吏們低頭彎腰,無比恭敬地向眾人請示道。
“開始吧?!?br/>
心不在焉的納蘭元,隨口應(yīng)道。
眾城吏聞言,剛想退下,耳邊又響起另一道聲音。
“慢?!?br/>
劍傾城緩緩轉(zhuǎn)過身,微微側(cè)頭,以平靜的目光,看向眾城吏。
“參會者,可有徐子仙?”
“稟劍子大人,無?!?br/>
“嗯?!?br/>
劍傾城淡淡應(yīng)了一聲,慢慢將頭轉(zhuǎn)回,不再言語。
“依照慣例,當(dāng)有人為這場天驕會做個開場?!?br/>
因著天驕會將要開始的緣故,納蘭元姑且先將老二的事壓下。
他環(huán)顧一圈,目光,最終落在劍傾城的背影上。
“這等出風(fēng)頭的事,便讓給小輩吧,諸位意下如何?”
眾人紛紛點頭應(yīng)是。
“也罷。”
背對眾人的劍子低聲一嘆。
“既然你們都如此要求,那我便勉為其難地出手一回吧?!?br/>
說著,他輕輕拍了下劍鞘。
“起劍?!?br/>
“鏘!”
三尺青鋒,自劍鞘飛出,化作千千萬萬柄飛劍,一柄挨著一柄,有如登天長階般,橫于劍傾城的身前。
劍傾城緩緩抬起腳,邁上那千萬飛劍搭成的長梯。
他走得極慢,一步接著一步,且每走一步,他所邁過的長劍,就會自動回到他的身邊,并于其周身環(huán)繞。
少頃,他踏上最后一柄青鋒,停在天邊最高處。
無數(shù)柄飛劍,在他四周游蕩,劍氣吹動他的衣擺,讓他似起舞云間,劍風(fēng)撩起他的頭發(fā),露出他英俊的臉。
看見他這副天人模樣,下方的看客們先是一靜,隨后又爆發(fā)出更大的歡呼聲。
“劍子!劍子!”
“劍傾城!劍傾城!”
“啊啊啊劍子麻麻愛你?。?!”
“劍傾城!我要當(dāng)你的狗,斯哈斯哈…”
“兄弟,你剛才不還說要當(dāng)唐糖的狗來著?”
“你見過只舔一個人的狗嗎?”
面對下方震天響的歡呼聲,劍傾城淡淡一笑,于唇前豎起食指。
“安靜。”
平靜的聲音,雖不大,卻又能于喧囂中,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場內(nèi)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此次天驕會,設(shè)臺十六,落者負(fù),存者留,所余十六人,兩兩相斗,十六進(jìn)八,八進(jìn)四,四進(jìn)二,二進(jìn)一?!?br/>
“最終勝者,即為七珠域天魁,而前四者,可參與風(fēng)王都天驕大會。”
“此外…”
劍傾城話聲一頓。
他張開手掌,一支發(fā)簪,憑空出現(xiàn)于他的掌心。
那是支明紅色的發(fā)簪,簪身刻滿花紋,簪尾處,則是朵艷麗異常的牡丹。
熾炎為瓣,烈焰作芯,它于明火中綻放,熾熱而嬌艷。
“此簪,名花火,地階玄器,可擋歸地境的攻擊?!?br/>
“今日之天魁,可得此物?!?br/>
此話一出,下方參與此次天驕會的玄者,紛紛炸開了鍋。
地階玄器!
而且還是可抵擋歸地境攻擊的地階玄器!
如此玄器,誰能不喜,誰能不愛?
一時間,所有玄者看向劍傾城的目光,皆是熱切了幾分。
他們摩拳擦掌,滿心悸動,對于接下來的天驕會更加期待。
就連許多出自大宗門,大世家的弟子,都是如此。
不過,劍傾城的話,并沒有說完。
“想得到這發(fā)簪,除去成為天魁,還有個前提,那便是…”
“能接我一劍。”
話落,劍起。
劍光縱橫,劍影漫天,劍氣沖九霄。
視線一黑,天地一暗。
驚呼聲四起,哀嚎聲不絕。
眾人都當(dāng)是雙目為劍氣所傷,將自此失明,不見天日。
但很快,天地又再度亮起,眾人的視野也隨之恢復(fù)。
他們這才明白。
原來不是他們的眼睛,被劍傾城所傷,而是此方天地,被劍傾城所隔絕。
劍傾城這一劍,連日月都為之失色!
他,斬斷了光!
長長的寂靜后,眾人再度歡呼起來。
“哇!”
“好劍!”
“哥哥斬我!哥哥斬我!”
“這哪里是劍子,這分明就是劍神!”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與歡呼中,劍傾城再度一劍化千萬,作長階,一步一步,步履緩慢,神色平靜地走回看臺。
相對于看客們的熱情,參會的玄者們,在見到劍傾城那一劍后,就猶如被當(dāng)頭潑了盆冷水一般,原本的熱切,統(tǒng)統(tǒng)消失不見。
“耍人玩有意思嗎?劍子了不起?。 ?br/>
那名叫馬坤的胖子,被劍傾城這最后一手,氣得臉上的都直發(fā)顫。
“不想送你就直說,還接你一劍,你怎么不說贏過你呢,真的是…”
這劍傾城,顯然就是在逗人開心。
在他看來,參與此次天驕會的人里,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接下劍傾城的一劍。
開玩笑!那可是劍子!第一天驕,歸地境的劍子!
能接他一劍的人,哪還需要來這里參加什么天驕會,直接去風(fēng)王都等天驕總會都行!
實際上,不只是他,幾乎所有人,都是這般想的。
他們都認(rèn)為,在場之人,沒人能接的下劍傾城方才那一劍。
除去正在嗑瓜子的某人外。
“唉。”
觀看完劍子表演的徐子仙,幽幽地放下手中瓜子。
“唔,看來有不得不去當(dāng)天魁的理由呢?!?br/>
于此同時。
看臺。
回想著方才劍傾城所拿的發(fā)簪模樣,少女不斷眨巴著她那靈動的杏目。
“那簪子真好看!早知道派個人過來好了…但也沒關(guān)系,料想也沒人能接住那劍子一劍,事后教人找他交換就是。不過…”
“徐公子真的好慢啊…”
“他該不會是不想陪我,借著買瓜子的由子偷跑了吧…”
轉(zhuǎn)頭看向身側(cè)的空位,以及斜置其上的焰悅,少女的雙眼,漸漸為失落所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