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停止時,蘇怡的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
昏昏沉沉到她連沉睡了多久都不知道。
等她再次恢復(fù)了意識,睜開眼的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臥槽!”
……這里的人都這么小的嘛!
然后她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不是人變小了,是她變大了。
她現(xiàn)在是一座山。
無論是高度還是寬度都要遠遠超過之前她所有附身物體的總和。
……美滋滋啊。
由于高度突變帶來的新奇感讓蘇怡饒有興致地觀察起山腳下住著的人類來。
這些人身上裹著一層獸皮在山野之間來回翻騰跳躍,捕獵妖獸,晚上借著他們儲存的“天火”將妖獸肉在山洞里進行烹飪食用。
所用的工具也都是十分簡陋的石器和樹枝。
蘇怡仔細觀察了好久,才確認他們現(xiàn)在過得是數(shù)十萬年流行的生活。
單調(diào)的就連那么厚的九州通史都只用了一句話來概括。
她……好像來了一個了不得的時間點。
更重要的是——她也不知道怎么離開這里啊……
蘇怡苦思冥想數(shù)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倒是又一次成功地把自己搞得昏昏沉沉。
好在蘇怡一向是個心寬的人,尤其是現(xiàn)在身體這么胖的情況下。
于是她又睡了過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這一睡,就睡了近萬年。
在她睡過去的這些時間里,她山腳下的這些人類已經(jīng)繁衍分裂出了好幾個部落。
部落中最強大的男人被推選出來成為族長,他們不再滿足于腳下的一片土地,并開始嘗試著在平坦的地方建造房屋,然后開始有紀(jì)律的進行一些種植和狩獵的活動。
隨著工具和基本常識的產(chǎn)生,部落的新生兒越來越多,人們不再滿足于自己腳下的一畝三分地兒,計劃著往更遠的方向走去。
蘇怡再次睜開眼,就有幸目睹了人類歷史上的第一場領(lǐng)地戰(zhàn)爭。
起先是有一個部落因為過于弱小被大部落從棲息地趕了出去,他們不得不徒步行走幾千里尋找下一個合適的地方。
……人性的某種劣根在此徹底暴露。
幸運的是,他們還是找到了。
并迅速在沒有欺壓的地方建立了新的部落。
新的地點沒有天敵,無產(chǎn)富饒,沒過多久,原本奄奄一息的部落就此重新煥發(fā)了生機,并在幾代人的辛苦發(fā)展下,與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日子打了回去。
新部落的首領(lǐng)展露了他非凡的統(tǒng)領(lǐng)才能,他統(tǒng)一了所有附近的部落,在此建立了一個大的部落,并以此地為根基,扎根發(fā)展了下去。
而這種類似的情況發(fā)生了不止一次。
九州出現(xiàn)了最初的勢力劃分。
許是修養(yǎng)的好了,蘇怡就這么一直看了數(shù)百年,看著部落的薪火相傳,看著勢力之間的不停角逐,看著整個大地的日升日落,看著所有的人都在遵循著生物的本能爭搶著資源,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好無聊啊。
就連蘇怡也沒想到,自己這無意的嘆息竟然被人機緣巧合之下聽到,并為此展開了歷時數(shù)千年的探索。
……蘇怡又一次睡過去了。
等她再次醒過來,九州的部落之間又換了模樣。
每個部落都升起了一面旗幟,自然界的每一種生物甚至山石都被其用各種具象或者抽象的方式搬在了旗幟上面。
人們稱之為圖騰。
而會出現(xiàn)這些圖騰的原因不過是有一天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明顯不屬于人類的嘆息。
自這一天起,人們相信了萬物有靈,在冥冥之中有人以超然的姿態(tài)觀察著自己的生活——人們稱之為神。
而所有超過人力范圍的力量都被稱之為神力。
于是世間所有的自然現(xiàn)象都有了解釋。
下雨了,那是神受傷了。
打雷了,那是神發(fā)怒了。
地震了,那是神要滅世。
人們就這么保持著對自然,對神的敬意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過了數(shù)千年。
對神的恐懼,讓這些年間的格局竟然沒有太大變化,但蘇怡卻還是覺得,有什么地方跟之前不一樣了。
蘇怡下意識地抬頭看天。
似乎是受到這些人類的情緒影響,蘇怡幾乎以為確實有一個強大的神在注視著每個人的一舉一動。
當(dāng)世間的事情都被賦予了神的意義的時候,神,自然而然就存在了。
蘇怡身居高低,感覺到九州的某種規(guī)則與人們的觀念產(chǎn)生了某種悄然的反應(yīng)。
九州沸騰著產(chǎn)生了無數(shù)的氣泡。
緊緊連接著大地的蘇怡能感受到在九州的各處被賦予了神格的地方,竟然真的發(fā)生了奇妙的變化。
她隱隱覺得那些變化中有著與自己現(xiàn)在的氣息同源的東西,蘇怡意識到自己的那聲嘆息真的給九州帶來了了不起的變化。
她心里又有些雀躍。
她的話人類通常聽不清,也無法理解,但這些跟自己同源的氣息是否能成為蘇怡可以聊天的存在呢?
蘇怡這么想著。
直到有一天,有人登上了山。
其實蘇怡已經(jīng)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記憶,怎么也沒將現(xiàn)在的自己與九州記載的任何一座山聯(lián)系起來,而這些人類對自己的稱呼也都是五花八門,根本沒有統(tǒng)一的稱呼,蘇怡暗戳戳給自己取名為蘇怡山。
那人登上蘇怡山,卻不是為了游玩或者打獵,他邊走邊思索,不時抬頭望天。
如果不是蘇怡覺得以目前人類的生活狀態(tài)還不足以供出一個思想者,蘇怡可能真的以為他是一個游方詩人。
那人一直爬到半山腰。
他還有力量爬上去,但他卻停下了。
他仔細地盯著身前的一塊山石。
蘇怡則通過山石好奇地打量著他。
他似乎在山石前待了很短的時間,又似乎是待了很長時間。
原諒現(xiàn)在的蘇怡作為一座大山對于時間這東西已經(jīng)不甚敏感了,總之,兩人就這么通過一塊石頭對視了良久。
直到蘇怡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一道微弱的法則自山石溢出來。
而終于感受到那冥冥之中的氣息的那人身上更是直接迸射出耀眼的靈力光芒!
而隨著他的一聲長嘯……所有有靈智的生物都受到某種指引一般看向了蘇怡的方向。
誕生于法則的靈力終于第一次出現(xiàn)在了凡人面前,醞釀了數(shù)萬年的九州毫不吝嗇的將自己積攢的所有靈力饋贈給了促進它蛻變的所有九州生靈!
于是蘇怡在不得不接受了自己一個嘆息促進了神力誕生之后,又不得不接受了自己的一個哈欠引起了九州第一次靈力潮汐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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