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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堂叔,我讓我家廚娘做的燒乳鴿,你嘗嘗”閔應剛進國子監(jiān)的大門,就被閔白卓一把攬過脖子。
都把他給弄蒙了,這小子昨日還在涼亭外,對他和薛啟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冷淡的很,就算救他上岸,他也只是憨笑了幾下。今日看來,這救命之恩,他還真放在心里了。
“薛大哥呢?他怎么還沒來?”閔白卓將手上的油紙包遞給閔應,不時的往后張望。
“薛大哥府上離得遠,一般都會晚些過來?!毕耖h應、薛啟銘這種蔭生,一般都是走讀,住在國子監(jiān)校舍的都是背井離鄉(xiāng)或者家境清貧的貢生。。
“哦,小堂叔,你快些嘗嘗,這個廚娘是我父王專門從淮南給我送來的,廚藝好的很”
閔白卓叫的這樣親熱,仿佛他們一直是多么熟稔的兄弟一般。不過自從被閔應和薛啟銘救起的那一刻,他就認定了這兩個朋友。而且如今看來他們也沒有絲毫瞧不起他的樣子,這是讓他歡喜的地方。
“好,午飯的時候叫上薛大哥,我們一起吃?!遍h應微微一笑道。
“薛大哥,這里”,閔白卓眼尖,薛啟銘剛進大門口,就招呼道。
“你們這是?”薛啟銘看到閔應臉上帶著笑,閔白卓的臉上笑容更加燦爛。
看到這兩人竟然陰差陽錯成了朋友,薛啟銘也是驚訝的很。
“小世子,你在這國子監(jiān)中可得罪過什么人?”閔應這話剛脫口,就有些后悔,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閔白卓低了頭,臉上的神色有些黯然?!暗米镞^,還不少?!?br/>
“你指的是那些暗地里說小話的?”那些人背地里議論歸議論,這謀害性命的事,倒還不至于做出來。大家都是讀書人,讀書人自詡光明磊落,最不屑的就是行這陰謀詭計。
閔應其實是想問,他是不是跟閔庸有過過節(jié)。但是想了想,還是說出口。這樣突然沒頭沒腦的突然來一句,容易遭人猜疑。閔庸如今還是榮王府的二公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不明白,閔應卻明白。
還是自己想法子查吧。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閔白卓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住下身子,“我父王幾個月前,讓人給我送過信,讓我最近小心些。進出多讓些人跟著。因為他以前也常這樣囑咐,所以我當時也沒放在心上??墒侨缃裣肫?,他在那封信上至少提了三次讓我多加小心。難道是我父王的仇家?”
閔白卓不知道的是,他這一亂猜,還真讓他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閔應和薛啟銘相視一眼,眼中滿是贊同之色。如果是淮南郡王的仇家,還真不是他們這群半大孩子能管得了的事了。
幾人邊往里走,邊討論這件事。差點就誤了上午的課。
這上午的課,枯燥的很,閔應看著夫子一張一合的嘴,不自覺的陷入了自己的小世界中。
本來這事,他以為只是沖著他來的。順便連累了無辜的閔白卓,可今日聽閔白卓的一番言論,怕是他閔應才是那個捎帶上的。
這個閔庸竟然與淮南郡王作對,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等等,淮南郡王,若是他沒記錯的話,他在最后的大位爭奪之時,站的是三皇子的隊。這當今皇上皇子雖然也不少,但是說起來,長成立住,并且還堪用的,也就是當今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墒嵌首邮莻€病秧子,走一步喘三喘的主兒,怎么接受朝政大事?所以這朝中多是支持太子或者三皇子。
不過閔應知道,這隱藏最深的,恰恰就是這病癆似的二皇子。他不動聲響的挑撥皇上猜忌太子,最后太子被廢,他在其中有著莫大的功勞。世人還被蒙在鼓里,只當是三皇子起了異心,想要陷害太子。
若是殺了淮南郡王的世子,以淮南郡王的性子,必定不會善罷甘休。閔白卓是淮南王留在京城的質(zhì)子,他死了,皇上也不好交代。而太子恰好最近分管國子監(jiān),這件事必定是太子遭難。
此事若成,也必定會挑起三皇子與太子的紛爭。
難道閔庸,搭上二皇子這條線了?可是原書中并沒有提過。
閔白卓落水也是,原文中也沒有只字詞組的提及。
有兩個可能。一是,因為這些人都是文中的配角,所以并沒有多少筆墨提及。他們唯一出現(xiàn)的幾次也是為了烘托或者為主角服務。所以有些細節(jié)閔應不知道也屬正常。
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如今的情形已經(jīng)離原文的變化越來越大,正朝著不可測的方向發(fā)展。以至于閔應也不知道接下來的事情發(fā)展。
若是后者,閔應也沒有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上完一堂課,夫子會人性化的讓他們出門休息一會兒,就如現(xiàn)代學校中的課間十分鐘差不多。
“這不是我們的神童世子嗎?我早就說過,這落不落水的,對他沒什么影響,這廝腦子里的水怕是早就滿了。你們說是不是?啊,你說是不是啊,屈鴻漸”說話之人看起來怎么也得十七八歲,面白無須。仔細一瞅,還能看出他的臉上敷了層粉。說話時,鉛粉蔌蔌的直往下落。
大梁男子敷粉化妝的不少,大多是文人騷客之流。所以這國子監(jiān)中的學子,也有不少人效仿。
但是閔應表示欣賞不來,畫的好看,賞心悅目也行。可是這紅彤彤兩片嘴唇子跟吃了死孩子似的,還有那白的嚇人的臉頰。
不敢看,不敢看。
“哼”那屈鴻漸不屑的看了兩眼閔應他們?nèi)?,只冷哼一聲,就抱著雙臂回了學室。
一旁看熱鬧的眾人也做鳥獸散,獨留那只差一身女裝的‘油頭粉面’,生氣的跺著腳。
“他是誰?”閔應看向怨懟的瞪了他們一眼,不甘心轉(zhuǎn)身回去的,那油頭粉面的男子。
“他……”
“我知道”還不等薛啟銘說完,閔白卓接著道。他已經(jīng)氣得牙根兒癢癢,后槽牙磨個不停,閔應三步外都能聽到?!八胀趺纾巳缙涿?,招人厭的緊。”
“他祖父是當朝王太師,三朝元老,連當今皇上都要給他三分薄面。如今在我們隔壁,與那剛剛進去的屈鴻漸,同屬中甲班的學生?!毖懸婇h白卓沒有接著開口的意思,才將話給補全。
也怪不得閔白卓這樣咬牙切齒,當年他被降會初班,就是這家伙帶人起的哄。這小子仗著有他祖父撐腰,并不懼天高皇帝遠的淮南郡王,更何況閔白卓區(qū)區(qū)一個入京為質(zhì)的世子。
有他帶頭,其他本來還有些顧忌閔白卓世子身份的人,徹底放下心來。反正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直接導致閔白卓這幾年來竟然連一個可以說話的朋友都沒有。
“那個屈鴻漸是什么人,看起來……”
“看起來傲氣的很?”薛啟銘像是知道閔應接下去的話一般,勾了勾唇角插言道。
“嗯”
旁邊的閔白卓也是一臉好奇的看向薛啟銘,他也不認識這個面生的屈鴻漸,剛剛看起來人雖然傲氣,但是卻沒有出口傷人。與王宴那種貨色,倒是有些不同。
“他是這次各個州府選送上來的貢生中,年紀最小,學問最好的一位。要不然,他也不會直接跳入中甲班,但是國子監(jiān)中卻并沒有人出來提出異議。全是因為,他是第一位要求學正大人提前對他進行了晉級考核的監(jiān)生,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心服口服?!?br/>
薛啟銘的話中充滿了敬佩,果然天才都是與眾不同,獨樹一幟的家伙。
閔應微微一笑,沒有說話。他其實在入國子監(jiān)前,也被他師傅陳先生帶去拜見過祭酒大人,也當著這兩位大儒的面接受過晉級考核。
他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陳先生帶去見的陸祭酒,當時的情況可以閔應只能硬著頭皮上。
這個屈鴻漸,倒是有幾分性格。若是閔應沒記錯,他應該是清豐二十四年的狀元。
當然,這么優(yōu)秀的青年才俊,猜對了,又是女主備胎軍團中的一員。最后選擇效忠原書中的閔應。女主求他,他不忍心看到心愛之人傷心,遂答應了女主荒誕的請求。
真是不想說什么,閔應至今想起女主的那番話,還泛惡心。
什么‘你若是愛我,就請幫幫我所愛之人。我她若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會獨活’,這是女主的原話。閔應當時看的時候,說實話還是有一點點感動的,但是后來一品咂,就覺察出這話中的不對來了,是真的婊啊。
你愛的人,管我毛事?若閔應是屈鴻漸,一定會這樣回擊女主。什么玩意兒?
傍晚,閔應沒有去后院周氏那里。他簡單的吃了兩口,就開始翻看今日夫子所講的內(nèi)容。
這國子監(jiān)中的天才不少,讓閔應有了不少的緊迫感。尤其是那個屈鴻漸,聽說他自幼失怙,由寡母省吃儉用養(yǎng)大。好在他讀書上確實有天分,以后謀個官職,他與他寡母也算是熬出來了。
閔應知道自己若是不努力,怕是還不如那屈鴻漸。
那屈鴻漸若是辜負他娘的含辛茹苦,只是個平庸之輩。他還可以憑勞力過活,雖然日子苦些,但好在活的一個安心。
閔應則不同,他自從出世,就由不得他平庸。他必須鞭策著自己,努力些,再努力些。
“公子,小的是樂湛”
門外,樂湛的聲音打斷了閔應的思緒?!斑M來”
閔應放下手上的書本。
“公子,您所料不差,昨夜我讓小凌去聽二公子的墻根兒,今日又讓他跟了二公子一整天,果然有了收獲。我剛剛又讓他去繼續(xù)盯著了,有什么消息他即可回來稟告。”樂湛老練的回道,臉上已經(jīng)隱隱有了幾分沉穩(wěn)之色。
至于小凌,則是閔應三年前在隨周氏去青山寺上香的途中,被他從死人堆里救出來的。
文景十七年大旱,許多京城附近的田地顆粒無收,大量難民涌入京城,當時的情景閔應還歷歷在目。
當時小凌也就和閔應一般大的年紀,是個面黃肌瘦的小小子。
閔應將他救下,他醒來之后就心甘情愿的成了閔應的隨從。他在武學上的天分要比閔應高的多,所以他也是唐駿唐師傅的得意弟子之一。
“你說說吧”
“是”樂湛頓了頓道,“與二公子暗中聯(lián)系的人正是二皇子。昨夜小凌親耳聽見二公子與親隨的談話?!?br/>
樂湛將那談話與閔應又復述了一遍。
“果然是二皇子嗎?”閔應的眉頭微皺鎖,這次這件事這么清晰明了,怎么有種感覺是有人故意給他下了餌,將他引入的感覺。
……
“二公子,您喝茶”心腹將茶放在閔庸的桌案上,不動聲色的往外看了兩眼。
“嗯,昨日吩咐你的事怎么樣了,二皇子可有回話?”閔庸也看了看窗臺上那盆被他剪禿了的文竹一眼。手指上則是沾上水在桌上不停的劃著。
桌上用茶水寫出了一串字‘他可信了?’
“嗯,是的二公子”那心腹看著閔庸,暗暗的用手指,指了指桌上的水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