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漂亮的眼底有一絲懷疑,她又道:“我若真是虛弱,我能打得過角麗姬?你沒看到她被我揍得狼狽逃跑的樣子?那誅天戳最后都損壞了!”
是的,她是魅的事情,蓮絳遲早會得知。
即便他親自提出不要孩子,那她十五也不會同意!
為了孩子,她甘愿付諸一生,那是女人的天性!
她從他懷里跳下來,指尖一彈,月光揚起一抹白光,落在她手心。
她一手彈開,一手持劍,施施然的立在房間里,對著他挑眉一笑,“你現(xiàn)在變得更強大了,但是,不知道,能否躲過我手里的劍?”
“別……”
蓮絳忙上前,將十五抱住,“別動了胎氣?!?br/>
見十五如此生動活潑,忙大大松了一口氣。
他這個細微的變化落在十五的眼里,十五忙收起劍,手卻不自主的顫抖。
若真是和蓮絳比劍,那她一定會露餡。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看著她小腹,“那……多多,會踢你嗎?”
“噗!”十五忍不住笑出了聲,“好歹你也懂醫(yī)術,它才多大,要是能踢我,那不逆天了?”
“那可說不定呢?!彼佳劾镉科饚追肿院?,讓他碧色的眼眸看起來格外的瀲滟,“要知道,它的父親我,是能逆天的!”
咚咚。兩人正笑得開心,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蓮絳有些不耐煩地扭頭,“什么事?”
門外立著一個修長的身影,一看便知道是風盡。
“十五方才說要殺流水,流水現(xiàn)在還跪在地上,等候她發(fā)落?!?br/>
十五眸色一沉,便聽蓮絳開口,“帶她進來?!?br/>
門緩緩打開,風盡帶著流水進來,正看蓮絳坐在榻上,緊緊擁著十五,目光不時地看向十五。
那眼神,滿足而眷念客。
自進門十五的目光非但沒有去看流水,反而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十五的多疑和敏銳,風盡何嘗不知。
他抬眸,迎上了十五。
那一瞬,四目相對,對方目光冷如寒冰。
那眉宇間與生俱來的凜然和高貴,讓他心底莫名一顫,卻終究映著頭皮,看著十五,不表現(xiàn)出絲毫的怯弱。
而女子眼中,卻泛起一絲笑,那笑容像落花飄在水中,一閃即逝,看不清是譏是嘲。
流水跪在地上,一直在顫抖,手腕上鮮血已經(jīng)止住,但是看起來觸目。
她沒有出聲,只是低著頭,顯得十分害怕,而這種害怕,十五看得出來并非裝出來的。
“風盡很想我殺流水?”
十五笑看著風盡。
風盡一愣,有些驚訝地看著十五,沒想到對方竟然一下將這個問題拋在了自己身上。
“剛剛不是你說要殺了流水?”
“是嗎?”十五臉上露出一絲無辜,目光落在流水身上,“流水,我有說要殺你?”
流水跪在地上,“沒有?!?br/>
“……”
風盡低頭看著流水,恍然明白,自己本想擺一道十五,卻被她擺了。
“流水有什么地方讓風盡不滿意,想我替你殺流水?”
十五盈盈一笑,眼瞳深邃不見底,風盡頭皮一陣發(fā)麻。
這一瞬間,他連話回答不上。
震驚地看著十五,立時明白了,自己怎么突然沉不住氣,如此和斗。
過去多少人,都不是這般死在了她手里。
蓮絳目光看向風盡,那碧色的眼眸沒有看十五那種深情繾綣,沒有那種似是溫柔眷念,只有一種冰冷,甚至帶著點質(zhì)疑。
“你在鬧什么?”
他終于開口,語氣比先前更加的耐煩。
很明顯,是在責怪自己打擾了兩人的獨處。
“難道說風盡是對我不滿?”
見風盡不說話,十五唇角勾起,笑問道。
她此時是明目張膽的笑,可眼底卻沒有絲毫波瀾。
蓮絳注意到十五的神色變化,目光盯著風盡,帶著幾分盛怒。
而風盡也瞬間明白了十五這個表情,她是真的生氣了。
“是我想多了?!?br/>
他嘆了一口氣,“先前在走廊上,見流水渾身顫抖的跪在你身前,你又拿著月光抵著她,我以為你……”
“呵呵……”
十五眉眼笑開,她睫毛卷長,一笑時,就遮住了彎彎的雙眼,無法看清眼底的神色。
“原來是我錯怪了風盡?!彼Z氣帶著一絲歉意,聲音也格外的溫柔。
“十五,怎么回事?”
蓮絳疑惑地看著十五。
“在越城時,流水的表現(xiàn)是另我有幾分失望,方才見到她,便責罰了一會兒。剛好風盡過來,許是看我臉色不好,猜想若是處置流水,我會開心些?!?br/>
說道這里,十五目光又落回到了風盡臉上,“謝謝還這么關心,我無礙的?!?br/>
她這一句無礙,卻讓蓮絳和風盡都變了臉色。
風盡當日在長生樓就是因為‘護住’十五,讓蓮絳大發(fā)雷霆將其關在了圣湖下方的水牢里。
再加之皇宮發(fā)生的那些事,即便蓮絳十分肯定十五對風盡沒有絲毫情意,可卻不敢肯定那風盡內(nèi)心的想法。
向來防范于未然的蓮絳雙眸頓時危險的瞇起,盯著風盡,冷聲開口,“火舞捎來信說月重宮多了幾處病例,離開越城之后,你就回南疆吧?!?br/>
風盡面色蒼白,剛剛受傷的胸口,頓時裂開的疼。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自作聰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說,反而還落入了十五的全套。
他怎么能離開蓮絳,根本不可能。他絕對不可能回到南疆。
心中嘆息,自己還是忽視了十五的手段啊。
這女人,比自己想的更加陰險狡詐!
十五緩緩露出笑意,蓮絳大松一口氣,怕她生氣傷了胎氣,又瞥見地上的流水,果斷討好的詢問:“流水是何事讓你不滿?”
十五目光掃過流水,最終又落回風盡面上,徐徐開口,“小事罷,若我真的要殺流水呢?”
清冷的語氣,卻隱賢殺意。
蓮絳低頭看著手指上的蔓蛇花,這個動作很細微,卻讓風盡看在了眼里。
那一瞬,他眼底涌起一絲期待。
蓮絳會拒絕,因為流水的血!他需要流水的血。
一旦蓮絳拒絕,那么,他就可以欣賞十五的失望和悲傷了。
流水先前做的事情,幾乎害死了十五和沐色,風盡自然知道,十五對流水恨之入骨。
蓮絳抬眸,道:“一切由十五決定?!?br/>
風盡呼吸微微一滯,地上的流水抖如篩糠。
“我這是要亂殺長生樓的人,難道你也不怪我?”十五看向蓮絳,認真地問。
蓮絳凝視著十五,低聲嘆道:“你若是要我死,也不過一句話而已?!?br/>
他聲音很輕,卻發(fā)自內(nèi)心。
若她開心,即便是讓他死,那又何妨。
這一刻,他方才明白,為何有人老是吟唱:愛直教人生死相許。
十五眼睛酸澀,反手握住蓮絳,許久,回眸冷冷看向了風盡。
一切答案,不言也明了。
方才蓮絳那聲低嘆,那么的輕,可他卻聽得真切。
蓮絳正的生死都不在乎,若十五非要殺自己,蓮絳會詛咒嗎?
呵呵呵,他是瘋子,他當然不會阻止十五。
而自己,又何嘗不是瘋子,瘋了二十多年。
“流水下去吧,不要辜負祭司大人和長生樓對你的栽培?!?br/>
十五開口,聲音沒有波瀾。
流水點點頭,恭敬的叩首,十五受了,她才緩緩退下。
不久前,她第一次投誠十五腳下時,曾下跪,卻被十五阻止。
如今,是自己失去了站在她身前的資格這個資格。
待流水下去,十五又看向風盡,嘴角勾起一絲笑。
風盡轉(zhuǎn)身,慢慢走到走廊上,長長的走廊在月色下顯得無比幽森,像一條漫長的路,他需無盡的走下去。
離開此處嗎?
他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的傷口,白色的紗布下,還隱隱有一絲血痕。
不,離開的,不會是他,而是她。
屋子里終于恢復了清凈,十五看著門口,嘴角笑容沉定下來,可思緒卻沒有如此平復。
風盡的所作所為讓她不禁警惕和深思,按理說自己和風盡并無太大過節(jié),而對方即便舉止怪異,卻一般都掩掩藏藏,哪怕私下里做一些挑撥離間的事情,卻未像今日那般魯莽,甚至做的這么明顯。
他針對自己,有些過分的尖銳了!
之前他警告自己,讓自己遠離蓮絳,或許是因為尚秋水的詛咒!
可如今,蔓蛇花已經(jīng)植入蓮絳身體,蓮絳也感受不到心悸,為何風盡更加,可以說仇視自己!
“還看?人都走了?!?br/>
耳邊傳來酸溜溜的聲音,十五一扭頭,蓮絳托著她下顎,就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看著他那顛倒眾生的臉,十五笑了笑,道:“蓮絳,你不覺得,風盡太過親近你嗎?”
“親近我還是親近你?”
他眨了眨眼睛,眼瞳里有幾抹疑惑。
“當然是你?!?br/>
“我?”
他想了想,“風盡自小從我身邊長大,又是父親親授的徒弟。少時,我身體不好,身體調(diào)理到一直是有他照看,身份上又是外公的兒子,又幾分血緣關系,和安藍差不多吧?!?br/>
十五點點頭,沒有深問下去,也怕蓮絳多想。
卻蓮絳一臉高興,他起身,將十五橫抱了起來,上下掂了掂。
十五心里一慌,忙攀住他脖子,問:“你要做什么?”
“我掂掂你現(xiàn)在有多重,每日掂一次,我便知道它在你肚子里長得多快了。”
十五臉色微微一紅,道:“以后,怕你抱不動?!?br/>
“怎么會?”他眼眸瀲滟閃動,已經(jīng)掩飾不住的歡喜,“你肚子里有兩個,十個我都抱得動?!?br/>
“你想得美,等我肚子里的家伙生下來,就有得你忙?!?br/>
“忙也值得?!?br/>
說完,他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來,可還是有些擔憂地問:“十五,你真的不累嗎?”
“不累,我只是有點餓了。”
某人一聽,趕緊站起來,“那我去給你熬雞湯?!?br/>
“別,太膩了。”
這是懷孕初期,她一聞那些油膩的就會反胃,方才來看蓮絳之前,胃水都差點吐了出來。
“那你等等我……”他轉(zhuǎn)身就往外走,突然又想起什么,忙將十五抱起干脆在床上,動作小心又謹慎,“別亂走啊,我很快回來?!?br/>
說完,匆匆就跑了出去。
蓮絳一離開,十五疲憊的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