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克里斯蒂娜此刻承受了多大的壓力,也沒人知道她的心里有多么的悲傷和糾結(jié),這一切,她只能獨自承受。
她無法向任何人訴說,也幾乎不能請求任何人的幫助,她只能把自己藏在神秘主義的外殼之下,一步步按照自己的步調(diào)向終點行進。
她等這一刻等了好久,此前,她一直在按照書本上的記載,按照歷史原本的軌跡在行動,她忍了很久,沒有刻意做出改變命運的舉動,可是到了這關(guān)鍵的一刻,她已經(jīng)無法再等待下去。
她堅信,只要她在這一刻下定了決心,那么歷史就將會被徹底改變。命運的紡線將徹底糾結(jié)在一起,再也看不出有序的痕跡。
現(xiàn)在她需要唯一需要克服的,就是自己的內(nèi)心。
……
卡佩旗艦上,解開了束縛的特麗莎沖進了指揮艙,然后憤怒地站到了司南佩的面前:“司,你這是什么意思!我一直認(rèn)為你是不同的,可我沒想到,你竟然和陛下他們一樣,瞞著我拋棄了市民!”
指揮艙里目前也只有司南佩這個閑人了,其他人幾乎都出了艙,提著武器親自參戰(zhàn)去了,然后把一部分的指揮責(zé)任草率的交給了司南佩——做出這樣舉動的原因,也是因為現(xiàn)在的卡佩船隊中,根本就沒有海軍人才!唯一顯得比較靠譜的就是司南佩這個異邦人了……這也算是趕鴨子上架,無計可施的司南佩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yīng)了下來。
“殿下,很抱歉,但這是不得不做的壯士斷腕之舉,如果不這樣做,我們都得完蛋。”此刻,司南佩正在拿著望遠(yuǎn)鏡,觀察著戰(zhàn)場上的局勢,猛然被特麗莎擋住了視線,他便下意識地晃動鏡頭,想要繞過特麗莎。
特麗莎抓住了他的衣袖:“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現(xiàn)在并不是可以打鬧的時候,司南佩只想暫時安撫住特麗莎:“等這場仗打完,我可以給您解釋上三天三夜,但現(xiàn)在不行……”
特麗莎不依不饒,晃了晃他的衣袖:“司……”
她還想質(zhì)問什么,可是她這一晃,卻讓司南佩的鏡頭中出現(xiàn)了不該出現(xiàn)的東西——雖然離的很近,鏡頭里的畫面并不清楚,可是他仍舊認(rèn)了出來,鏡頭中出現(xiàn)的女性,是穿著白袍的克里斯蒂娜!她手中的武器,是后膛燧發(fā)槍!
“這……特麗莎,別鬧了!”
“司,你必須……”
“陛下他有危險!”司南佩忍不住大吼了起來,“那個克里斯蒂娜,準(zhǔn)備狙擊陛下!可惡,怎么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克里斯蒂娜竟然會持有那樣的武器……”
特麗莎短暫的愣了愣神,便拔腿向外跑去。
司南佩抓緊跟了上去,他可不想特麗莎也出什么事!
但就在兩人跑出艙室的一瞬間,克里斯蒂娜手中的槍,終究還是響了。
子彈從槍膛之中激射而出,飛向了甲板上的國王亨利……
國王不愧是久經(jīng)沙場的宿將,在子彈向他飛來之時,他竟然預(yù)感到了什么,向左面躲去,可是還是忘了一步,子彈射入了他的右胸。
“父親!”特麗莎撕心裂肺的大喊,整艘船上的所有人都聽到了……自然也包括王儲于格。
但于格并沒有半分的失態(tài),他咬著牙,拔出劍來,砍斷了身旁的一個木質(zhì)護欄,然后憤怒的大吼:“所有人,堅守崗位,繼續(xù)向南突擊!敢擾亂軍心的,殺無赦!”
所有人都可以心亂,所有人都可以悲傷,但唯獨他不可以。國王倒下之后,他便是統(tǒng)帥。
特麗莎把他的生父抱在了懷里,眼淚噴薄而出:“父親,你怎么樣了?你可一定不要死啊……”
國王猛地咳出了一口鮮血,右胸一個血淋淋的大洞,其中流出的鮮血不僅染紅了國王的全身,也染紅了特麗莎的衣衫……但是,國王還有仍舊還有氣。
“克萊芒神父呢!克萊芒神父他在哪里!”特麗莎著急的呼喊。
“他……他在另外的船上……”有士兵大著膽子回應(yīng)。
特麗莎聽到這句話,淚水更加洶涌地劃過她的臉頰,就像是形成了兩道河流……摸著父親的臉,她忍不住輕聲呢喃:“為什么!母親她這么早就離我而去,難道你也這么薄情嗎!又想把我嫁出去,又想拋下我不管……”
他艱難地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么,可是終究還是沒能發(fā)出聲音來。
司南佩倒還算冷靜,眼尖的他發(fā)現(xiàn)了落到甲板上的彈頭——只要彈頭沒留在體內(nèi),那么一切都還好說!
“特麗莎,別激動,陛下他說不定還有救——只要你別這么牽動他的情緒!”司南佩蹲到國王的面前,“陛下你先什么也別管,也不要說話——但也別睡過去,記著,千萬別睡過去!”
“你們幾個,幫我把陛下抬到船艙里!你,看起來腿長的那個,趕快去請克萊芒神父!特麗莎,你去拿酒精和紗布!放心,沒事的……”司南佩極力安慰特麗莎,“你還不相信我的知識嗎?”
話雖這樣說,司南佩心里也是沒底的很,畢竟這個時代沒有抗生素,要是感染了,那可是要了血命!他聽說,教廷的治療術(shù),對感染也并不好用……
現(xiàn)在,在克萊芒神父到來之前,只能祈禱了。至于心頭的疑惑,也只能留在日后再去解決了……
……
子彈射出之后,克里斯蒂娜癱倒在腳下的木板上,默然半晌,然后大笑起來:“我,我終究是做出了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啊,和那些該死的革命者一個樣,一個樣?。。∩癜?,你總是這么愛捉弄人……罷了,我原本就是該下地獄的罪人,該受永劫的渣滓……”
笑著笑著,她的眼角開始變得濕潤,眼淚從眸子中開始滲出,一會之后,便已是淚如雨下。
她抱著自己的步槍,完全沉浸在了悲傷之中,對外界的變化絲毫未覺,雙方激烈的交戰(zhàn),她則在戰(zhàn)場的中央哀泣,一直到不知是哪一方的船只,將她撞進了水里。
不過還好,在她嗆了幾口水之后,終究是被人救了上來,被加勒多尼亞人給救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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